第46章 鳳廬總兵
崇禎十七年，二月初二。
山東，濟南府地界。
一支規模龐大的明軍隊伍正在官道上招搖行進，浩浩蕩蕩，塵土飛揚，人數足有五千之眾。
隊伍中的士卒雖面帶風霜，卻透著一股百戰餘生的彪悍之氣。
為首一將身披布滿刀劈箭鑿痕跡的明黃色山紋甲，眼神凶戾，氣勢逼人。
「總鎮，斥候來報，前方十里處，發現一夥流寇盤踞，打著的旗號是『闖塌天』，人數約摸兩千左右，多是步卒，正在埋鍋造飯。」
被稱作總鎮的人聽到頓時火冒三丈，罵罵咧咧的吼道。
「他娘的！哪個王八犢子，敢碰瓷老子的諢號？剿了！」
此話一出口，頓時引得身邊將士哄堂大笑。
有人打趣道：「總鎮！您都成爵爺了，咋還說髒呢。」
「滾蛋！老子想說啥就說啥？能怎的？」
隨後大軍繼續開拔，氣氛也因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而變得肅殺起來。
行進約一個時辰後，兩千精銳騎兵迅速脫離主力部隊，開始加速，率先發起了衝鋒。
與此同時，義軍營寨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這支官軍出現的毫無預兆，等哨兵發現遠方煙塵大作、地面開始微微震動時，隆隆的馬蹄聲已如雷鳴般席捲而來！
赤膊上身、肌肉虬結的闖塌天慌慌張張的奔到營門前，抬頭一看，頓時肝膽俱裂。
遠方煙塵蔽日，殺意滔天，迎面衝來的是清一色官軍鐵騎，粗略掃了一下，足有兩三千之眾！
「哪裡來的這麼多官軍騎兵！」
「不知道啊大王！那旗子上，好像寫著黃......」
賊酋現在哪還有功夫看旗子上寫的什麼，顫顫巍巍的對身旁手下吩咐道。
「投降！快舉白旗！快！」
那下屬一慌，情急之下到哪去找白旗去？
生死攸關的時刻，他靈機一動，三下五除二的就將衣服全部扒光，又慌張的在裡面找出一條發黃的白布條。
「還好身上有件白的。」嘴上說著，直接戳到槍頭上，奮力揮舞起來。
奔騰而來的數千騎兵見到白旗後，果然放緩了沖勢。
最終，徹底停在百步之外。
為首之人凶神惡煞，肩上扛著一根沉甸甸的大鐵鞭，他催促戰馬向前兩步，聲如洪鐘的大喊。
「哪個王八蛋叫闖塌天！給老子滾出來！」
闖塌天早已雙腿發軟，因為就在對方臨近時，他終於看清了旗子上的名號。
那悍將身後一桿最大的旗幟上的確寫的是個「黃」字，可姓黃的多了去了。
但真正能揭露其身份的是旁邊相對較小的兩桿旗，分別寫著「鳳廬總兵」與「靖南伯」！
「是黃......黃闖子！」
黃闖子是誰，身邊眾人表示沒聽說過，他們本就是農民出身，隨闖塌天大王起義也就是為了混口飯吃，滿打滿算幹這行也沒有多長時間。
但是見多識廣的大王不一樣，出來創業，外面的同行與官軍勢力和分布還是要提前打聽清楚的。
聽人描述的時候，他也在心裡默默記住幾個不能惹的名字。
好巧不巧，黃得功正是其中之一！
隨後，這支義軍的首領被黃得功按在地上一頓揍，其部兩千餘人在後面看著。
再然後，黃得功所率北上的隊伍從五千人變成了七千人。
而闖塌天，也變成了千戶所李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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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七年，二月初七。
建極殿正在進行著一場規模不大卻至關重要的朝會，與會人員有內閣大學士、六部官員及一些皇帝近臣。
儘管眼下山西大戰在即，但朱由檢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因為這一個多月中做的種種措意，已經漸漸顯露出成果。
先是上林苑監稟報，由朱由檢提議用油紙搭建的溫室已經代替了傳統火房，並形成了相當的規模。
土豆成功催芽，正由經驗豐富的老農分割塊莖，進行溫室內試種，因為土豆相對耐寒一些，如果順利，待到二月下旬春寒稍褪，便可分批次移出室外栽種。
番薯培育出第一批薯苗，正準備剪取健壯秧苗進行栽插，此作物喜溫怕冷，必須等到氣溫徹底轉暖後，才能移植室外，預計需要到四五月份，也就是立夏至小滿期間。
玉米發芽較快，幼苗已經破土而出，只要躲過終霜，就能開始大面積播種，大概在穀雨前後。
蔣德璟那邊的準備工作也在如火如荼的進行。
期間，與與各地宗室的溝通出乎意料地順暢，他們不僅爽快獻出部分莊園土地供朝廷種植，甚至主動表示願提供佃戶勞力，且一應吃穿用度皆由王府自行承擔。
招募流民的工作更是一呼百應，管吃住，上農籍，還有一份微薄的收入，其實前兩樣就已經能讓大部分流民爭先恐後了，至於收入，以現在朝廷的公信力，壓根沒人當回事兒。
待一些不算緊急的事情討論完畢後，朝會正式進入到山西戰局的商議階段。
兵部尚書王家彥率先上奏：
「稟陛下，昌平總兵李守鑅率麾下兩千精銳，以及襄城伯李國楨率領的三千京營已經先後抵達代州，且已做好策應太原方面突圍的準備。」
「宣府巡撫朱之馮，大同巡撫衛璟瑗，得到陛下召令後各自抽調出五千兵馬，已秘密駐紮在寧武后方預設陣地，糧草軍餉齊備，軍械火藥充足，寧武關固若金湯！只是......」
「昌平總兵李守鑅所部移防後，皇陵便無人看守了，再者......陛下，恕臣直言，這李自成一旦不攻寧武，改走其它路線，譬如繞道北路大同，或南下井陘關，這可如何是好？」
「屆時宣府大同，乃至京城的守衛都被抽調，防衛空虛，所以臣斗膽問一句，之前陛下斷言南線無虞，是否萬無一失？」
昌平總兵的任務是守衛皇陵，用朱由檢心裡的話說，就是活人都快顧不上了，哪還有功夫管死人？再說了，只要居庸關不丟，誰敢動皇陵？
所以這才將他與李國楨派去策應周遇吉，太原四周平緩，李自成必會圍城而攻，然太原城堅牆厚，放棄不守又太過可惜。
於是周遇吉決定冒險一試，糧草輜重提前運走，守軍借堅城抵擋一段時間，在敵軍合圍成功的前後，再撤出太原，進駐第二道防線——代州。
邊退邊打，儘可能消耗李自成的軍隊與銳氣，直到最終的寧武關決戰。
山東，濟南府地界。
一支規模龐大的明軍隊伍正在官道上招搖行進，浩浩蕩蕩，塵土飛揚，人數足有五千之眾。
隊伍中的士卒雖面帶風霜，卻透著一股百戰餘生的彪悍之氣。
為首一將身披布滿刀劈箭鑿痕跡的明黃色山紋甲，眼神凶戾，氣勢逼人。
「總鎮，斥候來報，前方十里處，發現一夥流寇盤踞，打著的旗號是『闖塌天』，人數約摸兩千左右，多是步卒，正在埋鍋造飯。」
被稱作總鎮的人聽到頓時火冒三丈，罵罵咧咧的吼道。
「他娘的！哪個王八犢子，敢碰瓷老子的諢號？剿了！」
此話一出口，頓時引得身邊將士哄堂大笑。
有人打趣道：「總鎮！您都成爵爺了，咋還說髒呢。」
「滾蛋！老子想說啥就說啥？能怎的？」
隨後大軍繼續開拔，氣氛也因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而變得肅殺起來。
行進約一個時辰後，兩千精銳騎兵迅速脫離主力部隊，開始加速，率先發起了衝鋒。
與此同時，義軍營寨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這支官軍出現的毫無預兆，等哨兵發現遠方煙塵大作、地面開始微微震動時，隆隆的馬蹄聲已如雷鳴般席捲而來！
赤膊上身、肌肉虬結的闖塌天慌慌張張的奔到營門前，抬頭一看，頓時肝膽俱裂。
遠方煙塵蔽日，殺意滔天，迎面衝來的是清一色官軍鐵騎，粗略掃了一下，足有兩三千之眾！
「哪裡來的這麼多官軍騎兵！」
「不知道啊大王！那旗子上，好像寫著黃......」
賊酋現在哪還有功夫看旗子上寫的什麼，顫顫巍巍的對身旁手下吩咐道。
「投降！快舉白旗！快！」
那下屬一慌，情急之下到哪去找白旗去？
生死攸關的時刻，他靈機一動，三下五除二的就將衣服全部扒光，又慌張的在裡面找出一條發黃的白布條。
「還好身上有件白的。」嘴上說著，直接戳到槍頭上，奮力揮舞起來。
奔騰而來的數千騎兵見到白旗後，果然放緩了沖勢。
最終，徹底停在百步之外。
為首之人凶神惡煞，肩上扛著一根沉甸甸的大鐵鞭，他催促戰馬向前兩步，聲如洪鐘的大喊。
「哪個王八蛋叫闖塌天！給老子滾出來！」
闖塌天早已雙腿發軟，因為就在對方臨近時，他終於看清了旗子上的名號。
那悍將身後一桿最大的旗幟上的確寫的是個「黃」字，可姓黃的多了去了。
但真正能揭露其身份的是旁邊相對較小的兩桿旗，分別寫著「鳳廬總兵」與「靖南伯」！
「是黃......黃闖子！」
黃闖子是誰，身邊眾人表示沒聽說過，他們本就是農民出身，隨闖塌天大王起義也就是為了混口飯吃，滿打滿算幹這行也沒有多長時間。
但是見多識廣的大王不一樣，出來創業，外面的同行與官軍勢力和分布還是要提前打聽清楚的。
聽人描述的時候，他也在心裡默默記住幾個不能惹的名字。
好巧不巧，黃得功正是其中之一！
隨後，這支義軍的首領被黃得功按在地上一頓揍，其部兩千餘人在後面看著。
再然後，黃得功所率北上的隊伍從五千人變成了七千人。
而闖塌天，也變成了千戶所李闖。
-----------------
崇禎十七年，二月初七。
建極殿正在進行著一場規模不大卻至關重要的朝會，與會人員有內閣大學士、六部官員及一些皇帝近臣。
儘管眼下山西大戰在即，但朱由檢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因為這一個多月中做的種種措意，已經漸漸顯露出成果。
先是上林苑監稟報，由朱由檢提議用油紙搭建的溫室已經代替了傳統火房，並形成了相當的規模。
土豆成功催芽，正由經驗豐富的老農分割塊莖，進行溫室內試種，因為土豆相對耐寒一些，如果順利，待到二月下旬春寒稍褪，便可分批次移出室外栽種。
番薯培育出第一批薯苗，正準備剪取健壯秧苗進行栽插，此作物喜溫怕冷，必須等到氣溫徹底轉暖後，才能移植室外，預計需要到四五月份，也就是立夏至小滿期間。
玉米發芽較快，幼苗已經破土而出，只要躲過終霜，就能開始大面積播種，大概在穀雨前後。
蔣德璟那邊的準備工作也在如火如荼的進行。
期間，與與各地宗室的溝通出乎意料地順暢，他們不僅爽快獻出部分莊園土地供朝廷種植，甚至主動表示願提供佃戶勞力，且一應吃穿用度皆由王府自行承擔。
招募流民的工作更是一呼百應，管吃住，上農籍，還有一份微薄的收入，其實前兩樣就已經能讓大部分流民爭先恐後了，至於收入，以現在朝廷的公信力，壓根沒人當回事兒。
待一些不算緊急的事情討論完畢後，朝會正式進入到山西戰局的商議階段。
兵部尚書王家彥率先上奏：
「稟陛下，昌平總兵李守鑅率麾下兩千精銳，以及襄城伯李國楨率領的三千京營已經先後抵達代州，且已做好策應太原方面突圍的準備。」
「宣府巡撫朱之馮，大同巡撫衛璟瑗，得到陛下召令後各自抽調出五千兵馬，已秘密駐紮在寧武后方預設陣地，糧草軍餉齊備，軍械火藥充足，寧武關固若金湯！只是......」
「昌平總兵李守鑅所部移防後，皇陵便無人看守了，再者......陛下，恕臣直言，這李自成一旦不攻寧武，改走其它路線，譬如繞道北路大同，或南下井陘關，這可如何是好？」
「屆時宣府大同，乃至京城的守衛都被抽調，防衛空虛，所以臣斗膽問一句，之前陛下斷言南線無虞，是否萬無一失？」
昌平總兵的任務是守衛皇陵，用朱由檢心裡的話說，就是活人都快顧不上了，哪還有功夫管死人？再說了，只要居庸關不丟，誰敢動皇陵？
所以這才將他與李國楨派去策應周遇吉，太原四周平緩，李自成必會圍城而攻，然太原城堅牆厚，放棄不守又太過可惜。
於是周遇吉決定冒險一試，糧草輜重提前運走，守軍借堅城抵擋一段時間，在敵軍合圍成功的前後，再撤出太原，進駐第二道防線——代州。
邊退邊打，儘可能消耗李自成的軍隊與銳氣，直到最終的寧武關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