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晉藩的末日
王府廊亭下，朱審煊心事重重。
一旁的太監給他遞上剛裝填好的手爐，喜笑顏開的奉承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有了這封信，咱們晉王府便可高枕無憂，穩坐釣魚台了！」
朱審煊聞言，瞥了一眼手中信箋，手指輕輕摩挲，好似在摸一張免死金牌。
「唉，十萬石啊，我們王府一年的收成，刨去各項用度，也攢不下十萬石糧食啊，如今就這樣白白便宜了李自成，將來九泉之下，本王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雖然說話的時候一臉頹相，但他眉宇間那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卻出賣了他真實的內心。
承奉太監深知王爺這是在等自己搭台階，連忙湊近幾步，低聲諂媚道：
「殿下，破財消災啊，您想想，如果這十萬石糧食給了守軍，咱還是擋不住闖王啊，到時候不但積蓄沒了，咱王府也保不住了！」
「換言之，如果給了闖王，這太原城破不破的，咱這大宅子都是晉王府，殿下您這是忍辱負重，是為了保全咱晉藩一脈的宗廟社稷啊！」
朱審煊聽著這番高論，越聽越覺得順耳，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看這太監也愈發順眼。
此人不僅心思活絡，辦事得力，最關鍵的是總能精準的揣摩並迎合自己的心意。
前幾日剛說完希望得到李自成的保證，這才十幾天功夫？信箋便送來了！
而且條件也完全在自己的接受範圍之內，一個是不得協助守軍守城，再一個就是城破時獻上十萬石糧草，以供大順軍北伐用度。
「殿下。」
嗯？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朱審煊的遐想。
他有些不悅回過頭，發現一名王府家將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亭外。
自己剛才想得出神，竟全然未覺。
「何事？」
「殿下，齊長史他......怕是快撐不住了。」
朱審煊眉頭微皺，齊瀚此人雖然在王府侍奉多年，但為人過於迂腐，不懂得變通，如果暗通李自成之事被他知道了，定會再生波瀾。
況且今日之事，儼然已經違背了李自成對自己的要求，險些壞了大事！
想到這裡，眼中殺機頓顯。
「齊瀚大逆不道！私自動用王府糧儲，罪無可赦！只要他不肯交代幕後主使，便給本王繼續打！直到他開口為止！」
家將面露難色。
齊瀚平日待人親和，在府中頗有人望，如今卻要對他痛下殺手，實在有點於心不忍。
可王爺發話了，又不得不照做，左右為難的家將只能應了聲，轉身離去。
然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名家將去而復返，行色匆匆，一臉焦急：「殿下！殿下！不好了！」
朱審煊剛端起茶碗，不耐煩的再次回頭望去，心想這麼快就打死了？
「殿下，府外有京城使節到！」
「京城使節？」
朱審煊暗道一聲壞了，此時來傳旨，必然是讓他拿出部分積蓄支援城防，這可如何是好？不給就是抗旨不尊，可要是給了，豈不是得罪了李自成？
承奉太監好像看出了朱審煊心思，湊到其耳旁輕聲說道：「殿下，咱們已經給了啊，跟朝廷說是派長史送過去的不就是了，那五十石糧食只是先頭一小部分，後續大批糧草已委家將去調度輸送，只是途中或因戰亂阻滯了。」
朱審煊點了點頭，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
就在這時，內院大門「嘭」的一聲被人踹開，一隊頂盔貫甲的太原守軍魚貫而入，瞬間便控制了廊亭四周的所有通道。
守軍？
就在朱審煊疑惑時，李邦華與周遇吉先後來到廊亭下。
太監一看這麼多甲士擅長王府，一時也沒反應過來，本能的破口大罵：「大膽！放肆！這裡是晉王府！誰給你們的狗膽擅闖......啊！」
他話未說完，李邦華便對著身旁百戶使了一個眼色，後者二話不說，掄起刀鞘便砸在其面門之上，「咔」的一聲脆響，太監臉上頓時炸出血花。
朱審煊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跡，驚駭的連退數步。
「爾......爾等竟敢帶兵擅闖王府，是要造反嗎！？」
李邦華冷眼斜了他一下，冷笑道：「造反？你晉王還跟本官提造反？大戰在即，你身為大明親王，世受國恩，不思竭力助我等守土安民，反倒暗中勾結李自成！我的晉王殿下，你來告訴下官，到底是誰在造反？！」
李邦華身為京官中的老油子，這一番說的繪聲繪色，好像手中掌握的證據是真的一樣，毫無破綻。
而朱審煊也真的被嚇住了！
自己也不過才剛剛收到密信啊！怎麼新上任的總督和總兵就都知道了呢！？難道送信途中出了岔子？不對啊！它明明在這兒啊！
說著，竟愚蠢的不自覺看了眼手中信箋！
這下可壞了，李邦華目光如炬，立刻大喝：「搶下那封信！」
根本無需他多言，說話的同時，周遇吉已經動了，只見他一個箭步猛躥，瞬間就到了朱審煊面前，同時死死攥住其胳膊。
隨後奮力一扭，密信在朱審煊的慘叫聲中飄然墜落在地。
承奉太監眼看著李邦華將那封信撿起，知道大勢已去，忍著疼痛爬到李邦華面前。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都是晉王讓奴婢乾的！奴婢也是被逼的啊！」
李邦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突然，在其眼底看到一抹狠色。
幾乎是本能反應，李邦華猛的將剛撿起的信箋背到身後，疾步後退！
同時，承奉太監奮力向李邦華撲來，面色猙獰，聲音可怖！
「咱家跟你拼了！」
「噗」的一聲悶響，周遇吉一腳將其掀翻在地，太監抽搐了兩下後，再也沒了動靜。
李邦華見身邊已經沒了威脅，展開信箋便快速掃過，隨後又遞給了周遇吉。
看完之後，二人對視一眼，臉上表情頗為複雜。
朱審煊確實暗中勾結了李自成，各地藩王投降的不是沒有，但城破之前就急不可耐的，朱審煊還是第一個。
並且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除此之外，紫禁城之前送來的罪證，內容與實際上也沒有太大差距。
神了！
一旁的太監給他遞上剛裝填好的手爐，喜笑顏開的奉承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有了這封信，咱們晉王府便可高枕無憂，穩坐釣魚台了！」
朱審煊聞言，瞥了一眼手中信箋，手指輕輕摩挲，好似在摸一張免死金牌。
「唉，十萬石啊，我們王府一年的收成，刨去各項用度，也攢不下十萬石糧食啊，如今就這樣白白便宜了李自成，將來九泉之下，本王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雖然說話的時候一臉頹相，但他眉宇間那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卻出賣了他真實的內心。
承奉太監深知王爺這是在等自己搭台階，連忙湊近幾步，低聲諂媚道：
「殿下，破財消災啊，您想想，如果這十萬石糧食給了守軍，咱還是擋不住闖王啊，到時候不但積蓄沒了，咱王府也保不住了！」
「換言之，如果給了闖王，這太原城破不破的，咱這大宅子都是晉王府，殿下您這是忍辱負重，是為了保全咱晉藩一脈的宗廟社稷啊！」
朱審煊聽著這番高論，越聽越覺得順耳，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看這太監也愈發順眼。
此人不僅心思活絡，辦事得力，最關鍵的是總能精準的揣摩並迎合自己的心意。
前幾日剛說完希望得到李自成的保證，這才十幾天功夫？信箋便送來了！
而且條件也完全在自己的接受範圍之內，一個是不得協助守軍守城，再一個就是城破時獻上十萬石糧草，以供大順軍北伐用度。
「殿下。」
嗯？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朱審煊的遐想。
他有些不悅回過頭，發現一名王府家將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亭外。
自己剛才想得出神，竟全然未覺。
「何事？」
「殿下，齊長史他......怕是快撐不住了。」
朱審煊眉頭微皺，齊瀚此人雖然在王府侍奉多年，但為人過於迂腐，不懂得變通，如果暗通李自成之事被他知道了，定會再生波瀾。
況且今日之事，儼然已經違背了李自成對自己的要求，險些壞了大事！
想到這裡，眼中殺機頓顯。
「齊瀚大逆不道！私自動用王府糧儲，罪無可赦！只要他不肯交代幕後主使，便給本王繼續打！直到他開口為止！」
家將面露難色。
齊瀚平日待人親和，在府中頗有人望，如今卻要對他痛下殺手，實在有點於心不忍。
可王爺發話了，又不得不照做，左右為難的家將只能應了聲，轉身離去。
然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名家將去而復返，行色匆匆，一臉焦急：「殿下！殿下！不好了！」
朱審煊剛端起茶碗，不耐煩的再次回頭望去，心想這麼快就打死了？
「殿下，府外有京城使節到！」
「京城使節？」
朱審煊暗道一聲壞了，此時來傳旨，必然是讓他拿出部分積蓄支援城防，這可如何是好？不給就是抗旨不尊，可要是給了，豈不是得罪了李自成？
承奉太監好像看出了朱審煊心思，湊到其耳旁輕聲說道：「殿下，咱們已經給了啊，跟朝廷說是派長史送過去的不就是了，那五十石糧食只是先頭一小部分，後續大批糧草已委家將去調度輸送，只是途中或因戰亂阻滯了。」
朱審煊點了點頭，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
就在這時，內院大門「嘭」的一聲被人踹開，一隊頂盔貫甲的太原守軍魚貫而入，瞬間便控制了廊亭四周的所有通道。
守軍？
就在朱審煊疑惑時，李邦華與周遇吉先後來到廊亭下。
太監一看這麼多甲士擅長王府，一時也沒反應過來，本能的破口大罵：「大膽！放肆！這裡是晉王府！誰給你們的狗膽擅闖......啊！」
他話未說完，李邦華便對著身旁百戶使了一個眼色，後者二話不說，掄起刀鞘便砸在其面門之上，「咔」的一聲脆響，太監臉上頓時炸出血花。
朱審煊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跡，驚駭的連退數步。
「爾......爾等竟敢帶兵擅闖王府，是要造反嗎！？」
李邦華冷眼斜了他一下，冷笑道：「造反？你晉王還跟本官提造反？大戰在即，你身為大明親王，世受國恩，不思竭力助我等守土安民，反倒暗中勾結李自成！我的晉王殿下，你來告訴下官，到底是誰在造反？！」
李邦華身為京官中的老油子，這一番說的繪聲繪色，好像手中掌握的證據是真的一樣，毫無破綻。
而朱審煊也真的被嚇住了！
自己也不過才剛剛收到密信啊！怎麼新上任的總督和總兵就都知道了呢！？難道送信途中出了岔子？不對啊！它明明在這兒啊！
說著，竟愚蠢的不自覺看了眼手中信箋！
這下可壞了，李邦華目光如炬，立刻大喝：「搶下那封信！」
根本無需他多言，說話的同時，周遇吉已經動了，只見他一個箭步猛躥，瞬間就到了朱審煊面前，同時死死攥住其胳膊。
隨後奮力一扭，密信在朱審煊的慘叫聲中飄然墜落在地。
承奉太監眼看著李邦華將那封信撿起，知道大勢已去，忍著疼痛爬到李邦華面前。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都是晉王讓奴婢乾的！奴婢也是被逼的啊！」
李邦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突然，在其眼底看到一抹狠色。
幾乎是本能反應，李邦華猛的將剛撿起的信箋背到身後，疾步後退！
同時，承奉太監奮力向李邦華撲來，面色猙獰，聲音可怖！
「咱家跟你拼了！」
「噗」的一聲悶響，周遇吉一腳將其掀翻在地，太監抽搐了兩下後，再也沒了動靜。
李邦華見身邊已經沒了威脅，展開信箋便快速掃過，隨後又遞給了周遇吉。
看完之後，二人對視一眼，臉上表情頗為複雜。
朱審煊確實暗中勾結了李自成，各地藩王投降的不是沒有，但城破之前就急不可耐的，朱審煊還是第一個。
並且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除此之外，紫禁城之前送來的罪證，內容與實際上也沒有太大差距。
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