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精銳vs精銳
陣前的宣府家丁瞋目裂眥。
「為王總鎮報仇，誅殺逆賊！殺！」
此人雙目通紅，猛勒韁繩，跨下戰馬人立而起，大聲嘶吼著率先發起衝鋒。
周遇吉見對方來勢洶洶，深知此刻已經不會再有轉圜的餘地。
看著姜瓖逃向城外，心裡雖急，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放棄追擊，親自組織防禦。
這是一場五百勇武營加一百宮中精銳對陣兩千宣大邊軍的小規模戰役。
雙方都視對方為叛軍。
一方仗著自己精銳的身份巋然不懼，一方憑藉人多勢眾毫不退縮。
大戰一觸即發！
李邦華與李若璉疾步趕至西門，眼前已是喊殺震天。
前者迅速攀上城頭，自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聖旨，對著城外大軍高聲喊道：「我等奉旨誅殺逆賊！爾等速速退去，勿受叛將蒙蔽，自陷滅族之禍！」
然而城外衝鋒的士卒根本聽不清喊話，反而他們身旁千戶、把總們的鼓譟卻聽得一清二楚：
「連陛下都敢冒充！這聖旨還能是真的！？」
這番煽動簡單直接，卻極具蠱惑力。
一眾將士一聽大是在理，原本還有些遲疑的士兵們頓時再無猶豫，紅著眼睛，瘋狂向城內發起更猛烈的衝鋒！
「擋住城門！弓弩火銃上城牆！」
周遇吉緊急發號施令，然而他們此行本為誘捕，並非大規模野戰，攜帶的遠程武器少的可憐，全部集中起來也僅能裝備五十餘人，面對潮水般的宣大邊軍，簡直杯水車薪。
「居然被那雜碎逃了！」
周遇吉看著已經逃到對方軍陣中的姜瓖，心中充滿了懊悔與憤怒。
六百精銳設伏，竟讓二十餘人突圍而去，這對他而言，無疑是職業生涯中難以洗刷的恥辱！
一旁的李若璉面色同樣鐵青，他將保護李邦華的任務交給得力下屬，自己反手抽出了寒光閃閃的繡春刀，眼中殺意凜然。
高宇順一瘸一拐的追來，此時身上狼狽不堪，衣服被刮的破破爛爛，半邊臉頰被鮮血染紅，但眼神中的陰狠卻愈發熾烈。
「諸位，今日這姜瓖必須得死！萬歲爺可是下了死命令！如果我們連這姜瓖都斬不了，不用等萬歲爺怪罪，咱們自己抹脖子算了！」
幾人心中俱是沉重萬分。
精心布局，本以為萬無一失，誰曾這姜瓖準備的這麼充分！連綁著炸藥的死士都用上了！
「殺！」
震耳欲聾的沖陣聲在耳邊響起，城門之處已經開始短兵相接，周遇吉和李若璉低聲嘀咕了一會後，二人不約而同的沖對方點了點頭。
隨即各自率領五十名精騎，分別自南北兩門飛馳而出，試圖繞過正面戰場，直插姜瓖後路！
高宇順則留在李邦華身邊，寸步不離。
令他驚訝的是，這位以風聞奏事、彈劾百官聞名的都御史，臨陣指揮竟異常冷靜沉著。
李邦華不斷下令，調配著有限的兵力，哪裡防線告急便補向哪裡，竟將幾百人的防禦組織得井井有條，硬生生頂住了數倍敵人的猛攻。
兵刃撞擊聲、嘶吼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城門下的地面，很快鋪滿了層層疊疊的屍體和傷者，但交戰雙方皆殺紅了眼，無人顧及，眼中都是只有被視為叛軍的敵人！！
南北兩門的一百輕騎分別揚起一道煙塵，從宣大邊軍兩翼包抄至後方，直到李若璉和周遇吉在敵軍後方勝利會師，也沒見到姜瓖的人影。
二人對視一眼，心同時沉了下去。
跑了！
「我去！」二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周總鎮！追緝拿人是我老本行！排兵布陣、穩定軍心非你莫屬！這些都是咱九邊弟兄，在此地內耗，太不值了！別再推辭！再晚就真來不及了！今日不斬姜瓖，我李若璉提頭來見！」
話音未落，他已催促戰馬，率領部下朝著遠處一道揚起的煙塵狂追而去！
周遇吉看了看身邊五十輕騎，再次將他們分成兩批，二十人跟著自己進攻宣大邊軍後方，三十人追隨李若璉去追殺姜瓖。
李若璉一路疾馳，追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心卻徹底慌了，因為前面是一片密林，雖然正值寒冬臘月枝葉稀疏，但是架不住樹多啊。
密密麻麻的一顆挨著一顆，嚴重阻礙騎兵通行。
等自己穿過密林，那姜瓖估計早就跑沒影了。
李若璉無奈，只能再次分兵，十人一組，整整八組人馬，穿過密林後分別往不同的方向去追！以期擴大搜索範圍。
而此刻，密林的另一端，姜瓖剛剛帶著身邊僅剩的七騎鑽出密林，臉上被樹枝劃的鮮血淋漓。
他命令扈從脫去顯眼的甲冑，只著普通的粗布麻衣繼續逃竄。
一路策馬狂奔，逃了半天之後，幾人早已人困馬乏，饑寒交迫。
這還幸虧是晌午，如果是一早一晚的，估計這會已經被凍死了。
一名扈從喘著粗氣詢問道：「總鎮，實在受不了了！追兵應該甩掉了吧？不如找個地方弄點吃的，再搞幾件厚衣服？他們也不是鐵打的，總得吃飯歇息吧？」
姜瓖一想也是，自己身上還有兩個箭頭呢，這要是不趕緊拔出來，怕是會有性命之憂。
「也好。」姜瓖點了點頭，指向東北方向，「往大同方向走，途中遇見人煙就去尋些吃的，順便處理一下箭傷。」
一眾扈從這才想起家主背上的傷，趕忙關心的詢問起來。
姜瓖大手一揮，不耐煩的道：「行了，少說廢話吧，一時半會死不了，抓緊趕路。」
又行了十幾里，一行人穿過一條狹窄的山谷。
然而，當他們即將走出谷口時，為首的扈突然臉色大變，猛然勒住戰馬！
隨之而來的幾人見狀紛紛向谷外看去，一看之下，對面竟然出現一隊二百人左右的隊伍，為首一人穿著破舊的邊軍制式鴛鴦戰襖。
但其身後之人卻五花八門，有家丁打扮的，有穿著衙役公服的，甚至還有不少手持鋤頭棍棒的農民！
那身穿戰襖的漢子看到姜瓖等人，也是一愣。
對面幾人雖然衣著單薄狼狽，但那股子沙場淬鍊出的殺氣，以及手中緊握的制式軍刀，讓他這個在衛所混跡多年的老兵心頭一緊。
他側頭問旁邊一個農民模樣的人：「可是這夥人，在黃泥溝行兇，害了龐老爺的侄子？」
「為王總鎮報仇，誅殺逆賊！殺！」
此人雙目通紅，猛勒韁繩，跨下戰馬人立而起，大聲嘶吼著率先發起衝鋒。
周遇吉見對方來勢洶洶，深知此刻已經不會再有轉圜的餘地。
看著姜瓖逃向城外，心裡雖急，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放棄追擊，親自組織防禦。
這是一場五百勇武營加一百宮中精銳對陣兩千宣大邊軍的小規模戰役。
雙方都視對方為叛軍。
一方仗著自己精銳的身份巋然不懼，一方憑藉人多勢眾毫不退縮。
大戰一觸即發！
李邦華與李若璉疾步趕至西門，眼前已是喊殺震天。
前者迅速攀上城頭，自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聖旨，對著城外大軍高聲喊道：「我等奉旨誅殺逆賊！爾等速速退去，勿受叛將蒙蔽，自陷滅族之禍！」
然而城外衝鋒的士卒根本聽不清喊話，反而他們身旁千戶、把總們的鼓譟卻聽得一清二楚：
「連陛下都敢冒充！這聖旨還能是真的！？」
這番煽動簡單直接，卻極具蠱惑力。
一眾將士一聽大是在理，原本還有些遲疑的士兵們頓時再無猶豫，紅著眼睛，瘋狂向城內發起更猛烈的衝鋒！
「擋住城門！弓弩火銃上城牆！」
周遇吉緊急發號施令，然而他們此行本為誘捕，並非大規模野戰，攜帶的遠程武器少的可憐，全部集中起來也僅能裝備五十餘人，面對潮水般的宣大邊軍，簡直杯水車薪。
「居然被那雜碎逃了！」
周遇吉看著已經逃到對方軍陣中的姜瓖，心中充滿了懊悔與憤怒。
六百精銳設伏，竟讓二十餘人突圍而去，這對他而言，無疑是職業生涯中難以洗刷的恥辱！
一旁的李若璉面色同樣鐵青，他將保護李邦華的任務交給得力下屬，自己反手抽出了寒光閃閃的繡春刀，眼中殺意凜然。
高宇順一瘸一拐的追來，此時身上狼狽不堪，衣服被刮的破破爛爛，半邊臉頰被鮮血染紅，但眼神中的陰狠卻愈發熾烈。
「諸位，今日這姜瓖必須得死！萬歲爺可是下了死命令！如果我們連這姜瓖都斬不了，不用等萬歲爺怪罪，咱們自己抹脖子算了！」
幾人心中俱是沉重萬分。
精心布局，本以為萬無一失，誰曾這姜瓖準備的這麼充分！連綁著炸藥的死士都用上了！
「殺！」
震耳欲聾的沖陣聲在耳邊響起，城門之處已經開始短兵相接，周遇吉和李若璉低聲嘀咕了一會後，二人不約而同的沖對方點了點頭。
隨即各自率領五十名精騎，分別自南北兩門飛馳而出，試圖繞過正面戰場，直插姜瓖後路！
高宇順則留在李邦華身邊，寸步不離。
令他驚訝的是，這位以風聞奏事、彈劾百官聞名的都御史，臨陣指揮竟異常冷靜沉著。
李邦華不斷下令，調配著有限的兵力，哪裡防線告急便補向哪裡，竟將幾百人的防禦組織得井井有條，硬生生頂住了數倍敵人的猛攻。
兵刃撞擊聲、嘶吼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城門下的地面，很快鋪滿了層層疊疊的屍體和傷者，但交戰雙方皆殺紅了眼，無人顧及，眼中都是只有被視為叛軍的敵人！！
南北兩門的一百輕騎分別揚起一道煙塵，從宣大邊軍兩翼包抄至後方，直到李若璉和周遇吉在敵軍後方勝利會師，也沒見到姜瓖的人影。
二人對視一眼，心同時沉了下去。
跑了！
「我去！」二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周總鎮！追緝拿人是我老本行！排兵布陣、穩定軍心非你莫屬！這些都是咱九邊弟兄，在此地內耗，太不值了！別再推辭！再晚就真來不及了！今日不斬姜瓖，我李若璉提頭來見！」
話音未落，他已催促戰馬，率領部下朝著遠處一道揚起的煙塵狂追而去！
周遇吉看了看身邊五十輕騎，再次將他們分成兩批，二十人跟著自己進攻宣大邊軍後方，三十人追隨李若璉去追殺姜瓖。
李若璉一路疾馳，追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心卻徹底慌了，因為前面是一片密林，雖然正值寒冬臘月枝葉稀疏，但是架不住樹多啊。
密密麻麻的一顆挨著一顆，嚴重阻礙騎兵通行。
等自己穿過密林，那姜瓖估計早就跑沒影了。
李若璉無奈，只能再次分兵，十人一組，整整八組人馬，穿過密林後分別往不同的方向去追！以期擴大搜索範圍。
而此刻，密林的另一端，姜瓖剛剛帶著身邊僅剩的七騎鑽出密林，臉上被樹枝劃的鮮血淋漓。
他命令扈從脫去顯眼的甲冑，只著普通的粗布麻衣繼續逃竄。
一路策馬狂奔，逃了半天之後，幾人早已人困馬乏，饑寒交迫。
這還幸虧是晌午，如果是一早一晚的，估計這會已經被凍死了。
一名扈從喘著粗氣詢問道：「總鎮，實在受不了了！追兵應該甩掉了吧？不如找個地方弄點吃的，再搞幾件厚衣服？他們也不是鐵打的，總得吃飯歇息吧？」
姜瓖一想也是，自己身上還有兩個箭頭呢，這要是不趕緊拔出來，怕是會有性命之憂。
「也好。」姜瓖點了點頭，指向東北方向，「往大同方向走，途中遇見人煙就去尋些吃的，順便處理一下箭傷。」
一眾扈從這才想起家主背上的傷，趕忙關心的詢問起來。
姜瓖大手一揮，不耐煩的道：「行了，少說廢話吧，一時半會死不了，抓緊趕路。」
又行了十幾里，一行人穿過一條狹窄的山谷。
然而，當他們即將走出谷口時，為首的扈突然臉色大變，猛然勒住戰馬！
隨之而來的幾人見狀紛紛向谷外看去，一看之下，對面竟然出現一隊二百人左右的隊伍，為首一人穿著破舊的邊軍制式鴛鴦戰襖。
但其身後之人卻五花八門，有家丁打扮的，有穿著衙役公服的，甚至還有不少手持鋤頭棍棒的農民！
那身穿戰襖的漢子看到姜瓖等人，也是一愣。
對面幾人雖然衣著單薄狼狽，但那股子沙場淬鍊出的殺氣，以及手中緊握的制式軍刀，讓他這個在衛所混跡多年的老兵心頭一緊。
他側頭問旁邊一個農民模樣的人：「可是這夥人，在黃泥溝行兇，害了龐老爺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