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皇極殿斧鉞初降
皇極殿。
正月初五，距離亡國還有七十二天。
「林大人，皇極殿不是舉辦大朝會的場所嗎？為何今日依舊在此？」
兵科給事中玩味的問著，希望能從中找到些值得做文章的地方。
「老朽不知，老朽今日便辭官！這禮部尚書不做也罷！」
此人正是上次朝會跪於午門前諫言的禮部尚書，林欲楫。
他並不迂腐，相反，其為人剛正不阿，知無不言，從天啟年間就開始跟魏忠賢對著幹，錚錚風骨，朝野盡知。
即便如此，他仍然能夠深深紮根於朝堂，憑藉的正是這股難能可貴的品性。
內閣次輔魏藻德聽到了二人間的對話，擺出一副老好人的做派勸慰林欲楫。
「林大人，陛下已為糜爛瑣事忙的不可開交，些許禮儀細節之事便隨他去吧，只要不出大格，林大人又何苦自找沒趣呢？」
「哼，魏大人說的輕巧，朝廷有今日，沒有哪個衙門是無辜的！我禮部再不謹慎行事，說不準哪天就給別人當替罪之羊了！」
說完斜了一眼魏藻德，語帶譏諷，絲毫不客氣。
「倒是魏大人你，身為內閣次輔，不想著如何替陛下分憂，卻總琢磨著行些蠅營狗苟之事，枉為閣臣，令人所不齒！」
說完索性雙眼一閉，任由對方反擊，既然都不打算幹了，也就無需給看不慣的人留臉了！
魏藻德氣的鬍鬚輕顫，身為崇禎十三年的狀元，筆桿子與嘴皮子兩項技能無人可以望其項背。
當即開始引經據典，痛斥林欲楫。
糾儀御史勸誡被無視，反而讓事態愈演愈烈。
魏藻德的黨羽紛紛下場參與其中，一群人圍著林欲楫唾液橫飛，狂噴不止。
黨同伐異的傾軋之氣瀰漫殿內，現場無比混亂。
與殿前這片混亂嘈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後殿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與肅殺。
朱由檢雙臂平展，一眾內侍正在為其整理冕服。
此時的朱由檢，頭戴十二旒平天冠，玄衣纁裳，玉帶垂綬，天子之氣彰顯的淋漓盡致。
而王承恩、高時明，俱是身著緋色朝袍，腰系金帶沉默的侍立在側。
朱由檢激動的喘著粗氣，說不緊張那是假的，因為今日舉動必將改寫歷史！
而他的大動作不僅僅在朝堂上，且每一項都是針對垂暮大明下的猛藥。
無論成功與否，歷史的車輪都已經悄然偏離了他所熟知的軌道。
為了避免歷史偏差給他造成錯誤判斷，朱由檢索性一口氣將能做的改變全都做徹底！
這也意味著，今後將不再有前世記憶供他參考，大明未來的道路，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還有什麼遺漏的嗎？有的話趕緊說，還有時間補救。」
王承恩回稟：「萬歲爺放心，萬無一失。」
「再給朕說一遍。」
朱由檢平復了一下心情，準備再最後梳理一遍。
王承恩清了下嗓子，開始複述起今日部署。
「三法司方面，除刑部孟兆祥獨支外。大理寺與督察院盡在掌握之中。」
「六部中，禮部刨除在外，工部范景文、戶部倪元璐，皆為陛下股肱，吏部與刑部不足為慮。唯兵部尚書張縉彥，需格外留意。」
「殿外親軍已經全部調至外城，由駙馬都尉鞏永固率京營精銳接管防務，內城安穩無虞。」
「一眾朝臣府邸，皆有東廠番子嚴密監控，已經做好隨時拿人的準備。」
「錦衣衛與內侍已遍布皇極殿四周，沒有陛下旨意，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另外，臣還私下安排了北鎮撫司鎮撫使執印信，與王之心畫押的空白供狀候於朝房內，隨時聽候陛下差遣，以備不時之需。」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心中稍安。
王承恩辦事，果然思慮周詳。
這時，高時明輕聲提醒道：「萬歲爺，時辰到了......」
朱由檢眼神剛毅，輕輕點了點頭。
「今日事成，我大明王朝將煥然一新，若能再給朕兩年時間，必能使其脫胎換骨！」
說話的同時雙手攥著拳頭隱于冕服內，關節劈啪作響。
「升坐~」
當皇帝身著冕旒袞服出現在丹墀上的那一刻，文武百官心中一凜，知道今日必將會有大事發生！
與此同時，殿外腳步匆匆，作為禮儀親衛的大漢將軍，已經悄然調換成面容冷峻的錦衣衛，清一色的飛魚服、繡春刀！
要知道飛魚服是錦衣衛的象徵不假，但真正有資格穿它的人屈指可數，且不是什麼場合都能穿的！
種種反常現象無不昭示著今日必將會有一場腥風血雨，一時間人人自危，再沒了之前跋扈的做派。
魏藻德本想率領爪牙趁機彈劾林欲楫，可見此情形後，別說整別人了，自己能不能安然走出皇極殿都不好說！
能爬到這個位置的人能有傻子？何況是狀元之才！
朱由檢沒有小覷過任何一個人，只要抓住機會，勢必會雷霆一擊。
不論是大官小官，也不管是什麼背景，絕不會讓其有絲毫反抗的空間！
然而機會，突然之間就來了！送人頭的是兵科給事中，光時亨。
按理說，六科給事中是皇帝的耳目，職在監察六部、封駁奏章，本來應該是最忠誠於皇權的力量。
可這光時亨不知從哪聽到了太子南下的消息，遞到御前的摺子慷慨陳詞，斥責朱由檢沒有和內閣商量，甚至危言此舉將重蹈靖康之變的覆轍！
可能是之前朱由檢沒有理會，這才讓他產生了一些錯覺！
殊不知，朱由檢等的就是此刻！
「陛下，臣彈劾禮部尚書林欲楫！咆哮朝堂！公然辱罵內閣重臣魏大人，身為禮部尚書，不遵祖制，不守禮法，以致天象示警，國運危殆，朝不保夕，臣懇請陛下嚴懲林欲楫，賜其死罪！以正朝綱！」
「放你娘的屁！」
朱由檢毫無預兆的拍案而起，大罵道：「何為不遵祖制、不守禮法？何為國運危殆、朝不保夕？你是在說朕數典忘祖、昏庸無道？好你個光時亨！竟敢指桑罵槐辱罵於朕！其心可誅！其罪當滅！！」
「來人！給朕砍了此獠！」
光時亨還沒反應過來，後腦便猛然遭到重擊！在其栽倒的過程中，又被高文采一把揪住頭髮，拖死人一樣拖到殿外。
幾息後，高文采折返，飛魚服不見絲毫凌亂。
「稟陛下，罪臣光時亨已伏誅！」
朝堂之中一片死寂，電光火石之間，兵科給事中人頭落地，連求饒的話都沒能說出一句。
這一現象的出現，只能說高文采已經徹底貫通朱由檢的旨意，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
正月初五，距離亡國還有七十二天。
「林大人，皇極殿不是舉辦大朝會的場所嗎？為何今日依舊在此？」
兵科給事中玩味的問著，希望能從中找到些值得做文章的地方。
「老朽不知，老朽今日便辭官！這禮部尚書不做也罷！」
此人正是上次朝會跪於午門前諫言的禮部尚書，林欲楫。
他並不迂腐，相反，其為人剛正不阿，知無不言，從天啟年間就開始跟魏忠賢對著幹，錚錚風骨，朝野盡知。
即便如此，他仍然能夠深深紮根於朝堂，憑藉的正是這股難能可貴的品性。
內閣次輔魏藻德聽到了二人間的對話，擺出一副老好人的做派勸慰林欲楫。
「林大人，陛下已為糜爛瑣事忙的不可開交，些許禮儀細節之事便隨他去吧，只要不出大格，林大人又何苦自找沒趣呢？」
「哼，魏大人說的輕巧，朝廷有今日，沒有哪個衙門是無辜的！我禮部再不謹慎行事，說不準哪天就給別人當替罪之羊了！」
說完斜了一眼魏藻德，語帶譏諷，絲毫不客氣。
「倒是魏大人你，身為內閣次輔，不想著如何替陛下分憂，卻總琢磨著行些蠅營狗苟之事，枉為閣臣，令人所不齒！」
說完索性雙眼一閉，任由對方反擊，既然都不打算幹了，也就無需給看不慣的人留臉了！
魏藻德氣的鬍鬚輕顫，身為崇禎十三年的狀元，筆桿子與嘴皮子兩項技能無人可以望其項背。
當即開始引經據典，痛斥林欲楫。
糾儀御史勸誡被無視，反而讓事態愈演愈烈。
魏藻德的黨羽紛紛下場參與其中，一群人圍著林欲楫唾液橫飛，狂噴不止。
黨同伐異的傾軋之氣瀰漫殿內，現場無比混亂。
與殿前這片混亂嘈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後殿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與肅殺。
朱由檢雙臂平展，一眾內侍正在為其整理冕服。
此時的朱由檢，頭戴十二旒平天冠，玄衣纁裳，玉帶垂綬，天子之氣彰顯的淋漓盡致。
而王承恩、高時明，俱是身著緋色朝袍，腰系金帶沉默的侍立在側。
朱由檢激動的喘著粗氣，說不緊張那是假的，因為今日舉動必將改寫歷史！
而他的大動作不僅僅在朝堂上，且每一項都是針對垂暮大明下的猛藥。
無論成功與否，歷史的車輪都已經悄然偏離了他所熟知的軌道。
為了避免歷史偏差給他造成錯誤判斷，朱由檢索性一口氣將能做的改變全都做徹底！
這也意味著，今後將不再有前世記憶供他參考，大明未來的道路，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還有什麼遺漏的嗎？有的話趕緊說，還有時間補救。」
王承恩回稟：「萬歲爺放心，萬無一失。」
「再給朕說一遍。」
朱由檢平復了一下心情，準備再最後梳理一遍。
王承恩清了下嗓子，開始複述起今日部署。
「三法司方面，除刑部孟兆祥獨支外。大理寺與督察院盡在掌握之中。」
「六部中，禮部刨除在外，工部范景文、戶部倪元璐，皆為陛下股肱，吏部與刑部不足為慮。唯兵部尚書張縉彥，需格外留意。」
「殿外親軍已經全部調至外城，由駙馬都尉鞏永固率京營精銳接管防務，內城安穩無虞。」
「一眾朝臣府邸，皆有東廠番子嚴密監控，已經做好隨時拿人的準備。」
「錦衣衛與內侍已遍布皇極殿四周，沒有陛下旨意，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另外，臣還私下安排了北鎮撫司鎮撫使執印信，與王之心畫押的空白供狀候於朝房內，隨時聽候陛下差遣，以備不時之需。」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心中稍安。
王承恩辦事，果然思慮周詳。
這時，高時明輕聲提醒道：「萬歲爺，時辰到了......」
朱由檢眼神剛毅，輕輕點了點頭。
「今日事成，我大明王朝將煥然一新，若能再給朕兩年時間，必能使其脫胎換骨！」
說話的同時雙手攥著拳頭隱于冕服內，關節劈啪作響。
「升坐~」
當皇帝身著冕旒袞服出現在丹墀上的那一刻，文武百官心中一凜，知道今日必將會有大事發生！
與此同時，殿外腳步匆匆，作為禮儀親衛的大漢將軍，已經悄然調換成面容冷峻的錦衣衛，清一色的飛魚服、繡春刀！
要知道飛魚服是錦衣衛的象徵不假，但真正有資格穿它的人屈指可數，且不是什麼場合都能穿的！
種種反常現象無不昭示著今日必將會有一場腥風血雨，一時間人人自危，再沒了之前跋扈的做派。
魏藻德本想率領爪牙趁機彈劾林欲楫，可見此情形後，別說整別人了，自己能不能安然走出皇極殿都不好說！
能爬到這個位置的人能有傻子？何況是狀元之才！
朱由檢沒有小覷過任何一個人，只要抓住機會，勢必會雷霆一擊。
不論是大官小官，也不管是什麼背景，絕不會讓其有絲毫反抗的空間！
然而機會，突然之間就來了！送人頭的是兵科給事中，光時亨。
按理說，六科給事中是皇帝的耳目，職在監察六部、封駁奏章，本來應該是最忠誠於皇權的力量。
可這光時亨不知從哪聽到了太子南下的消息，遞到御前的摺子慷慨陳詞，斥責朱由檢沒有和內閣商量，甚至危言此舉將重蹈靖康之變的覆轍！
可能是之前朱由檢沒有理會，這才讓他產生了一些錯覺！
殊不知，朱由檢等的就是此刻！
「陛下，臣彈劾禮部尚書林欲楫！咆哮朝堂！公然辱罵內閣重臣魏大人，身為禮部尚書，不遵祖制，不守禮法，以致天象示警，國運危殆，朝不保夕，臣懇請陛下嚴懲林欲楫，賜其死罪！以正朝綱！」
「放你娘的屁！」
朱由檢毫無預兆的拍案而起，大罵道：「何為不遵祖制、不守禮法？何為國運危殆、朝不保夕？你是在說朕數典忘祖、昏庸無道？好你個光時亨！竟敢指桑罵槐辱罵於朕！其心可誅！其罪當滅！！」
「來人！給朕砍了此獠！」
光時亨還沒反應過來，後腦便猛然遭到重擊！在其栽倒的過程中，又被高文采一把揪住頭髮，拖死人一樣拖到殿外。
幾息後，高文采折返，飛魚服不見絲毫凌亂。
「稟陛下，罪臣光時亨已伏誅！」
朝堂之中一片死寂，電光火石之間，兵科給事中人頭落地，連求饒的話都沒能說出一句。
這一現象的出現，只能說高文采已經徹底貫通朱由檢的旨意，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