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北鎮撫司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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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皇上!」

  守門的錦衣衛看到朱由檢後頓時傻眼,連禮儀都忘了。

  「去把李若璉給朕叫來。」

  朱由檢沒有怪罪,乾脆利落的丟出一句話後,直接朝正堂走去。

  主位坐下後,掃視了一眼眾人,「你們這裡官職最高的人是誰?」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高挑身影跨前一步。

  「臣,北鎮撫司鎮撫使龐謙,參見陛下。」

  「把詔獄在押人犯的名單給朕拿來。」

  「陛下稍待,臣即刻去取。」

  盞茶功夫,龐謙帶著卷宗而回,李若璉領著一眾錦衣衛高層緊隨其後。

  「臣,錦衣衛都指揮使李若璉,參見陛下。」

  「臣等參見陛下。」身後眾人紛紛參拜。

  朱由檢看到一眾錦衣衛高層後,讚賞的點了點頭,錦衣服、繡春刀,各個身姿挺拔,英氣勃勃!

  心中莫名閃過這樣一個念頭:軍服一定要帥,這樣年輕人就會義無反顧地投軍效勞。

  古人誠不欺我。

  如果不是現在財政困難,說什麼也要把錦衣衛的常服換成飛魚服!

  「陛下,王公公今日沒有隨行啊?」

  「嘶~」冷不丁的冒出這麼一句,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跟陛下說話該有的語氣嗎?

  這話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完全沒有經過大腦,問完後李若璉也感覺到有些不妥,尷尬的撓了撓頭。

  幾天接觸下來,雖然陛下做事夠狠、夠陰、也夠絕。

  但他面對皇帝時反而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沒有絲毫畏懼。

  這倒不是不尊重,也不是因為朱由檢不拘小節而蹬鼻子上臉,完全就是本能使然,潛意識裡就認為自己是皇帝的心腹,沒有必要這么小心翼翼。

  而朱由檢的確沒有讓李若璉失望,他並未感覺到有什麼不妥。

  「哦,王承恩啊,朕讓他去抄王之心的家了。」

  他認真的看著犯人名單,頭也沒抬,這上面很多人的名字里都夾帶生僻字,而且這種正式文書大多以繁體為主,寫的還不是很清楚......

  「啥?」

  李若璉的驚呼剛好讓朱由檢擺脫識字困難的尷尬境地。

  在這之前,他努力裝出一副認真閱讀的樣子,同時還在心裡暗罵寫卷宗的人,字跡雜亂潦草,通篇下來一小半不認識。

  甚至很多句子都不能貫通,看的人抓耳撓腮。

  李若蓮此舉正中下懷,朱由檢順勢將卷宗往桌案上一扔。

  「咋咋呼呼,成何體統!過來,既然你精神頭夠足,嗓門夠大,就把卷宗上的名字大聲給朕念十遍!」

  「陛下,抄家是我們錦衣衛的活啊,您怎麼讓東廠幹了?」

  朱由檢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朕體恤李大人近來為了替朕分憂,公務繁忙,晝夜不休,這才讓東廠替錦衣衛打打雜,怎麼?看李大人的樣子好像不太領情啊?」

  李若璉心裡咯噔一聲,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不敬。

  「微臣不敢。」

  朱由檢看的暗自好笑,李若璉心裡想什麼他一清二楚,而眼前當著其一眾下屬,這位都指揮使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放心吧,朕既然答應你給錦衣衛補俸祿了,那就一個銅板兒也不會少,該是你們的功勞,朕都記著。」

  聽到二人對話後,所有人心裡都不免有些發毛,李大人與陛下的關係已經到這種地步了?

  隨即心中湧起一陣狂喜,這說明什麼?說明李大人儼然已經成了陛下的近臣,而他們錦衣衛的地位,也註定會水漲船高。

  最重要的是,頭兒之前就替他們向陛下提過俸祿的事情,而且陛下也答應了!

  這讓一屋子錦衣衛的腰杆不自覺又挺拔了幾分。

  有了朱由檢的承諾,李若璉頓時覺得面上有光,嘿嘿一笑道:「臣,遵旨。」

  這個遵旨,遵的是之前讓他念名單的旨。

  他清了清嗓子,接過卷宗,大聲讀道:

  「司禮監掌印、提督東廠太監王之心,疑犯有貪贓枉法、欺君之罪暫押詔獄候審。」


  鎮撫司和錦衣衛的人現在還不知道,而看過大理寺密奏的朱由檢清楚,王之心這個疑犯的疑字,已經可以去掉了。

  「前兵部侍郎候恂,因耗費軍餉,貽誤國事之罪下獄。」

  候恂?朱由檢心中正在權衡,他所犯的這項罪名看著很大,實際上很多都是無憑無據的,在這項罪名的背後,大概率是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如果沒記錯的話,左良玉就這個候恂一手提拔起來的。

  崇禎十五年的時候,左良玉在朱仙鎮之戰中被李自成擊敗,還讓這位平賊大將軍心理留下了陰影。

  事後,候恂也因此受到牽連,鋃鐺入獄。

  而且他還有一個很有出息的兒子,侯方域。

  「照顧好這位候大人。」

  北鎮撫司的龐謙一聽,抱拳頓首:「微臣領命!」

  之後的一些名字中,除了一個左中允李明睿曾因主張南遷入獄外,大部分是因戰事失利被牽連的各層將領和口無遮攔的六科給事中以及各道御史,這些人的名字朱由檢幾乎都沒聽說過。

  然而他也沒有精力再去一一考校。

  由始至終,他都沒有聽見孫傳庭的名字,雖然早有準備,依舊不免一陣失望。

  野史就是野史啊......

  「把左中允李明睿放出來,告訴他火速趕往天津,太子將在那裡乘船南下。」

  「領命!」

  直到日暮,朱由檢才臉色凝重的離開北鎮撫司,身後卻不見了隨行的秉筆太監高宇順。

  入夜後,一支百十人的隊伍在暮色掩護下,經阜成門出京師,直奔西南而去。

  乾清宮裡,由於王承恩和高宇順都外出未歸,朱由檢身邊已經沒有親信可以差遣。

  於是他喚來了另一個大太監,頂替王之心的司禮監掌印,高時明。

  高時明當掌印太監可以算是重操舊業了,此時的他已經兩鬢灰白,步伐卻沉穩有力。

  「萬歲爺,這是近兩日內閣呈遞上來的票擬,您過目。」

  朱由檢示意他遞過來,隨意翻開兩封,一如既往的請餉、告急、彈劾,他輕嘆一聲:「你都看過了嗎?」

  「回萬歲爺,看過了,今日批紅是奴婢代擬的,尚未鈐印。」

  宮裡的老人說話極有分寸,特意將批紅稱為代擬,謹守宦官本分。

  可朱由檢卻辜負了高時明的老成持重,完全沒有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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