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師夷長技以制夷
作為一個特殊的人，朱由檢很清楚貿易的重要性，唯有盤活貿易，從商人身上收稅，才是健康的經濟環境。
可現在的情況是，工商稅名存實亡，稅率極低，為什麼這麼低？因為貿易大多被王公貴族所壟斷。
「這樣吧，湯先生，你將朕的旨意傳達給西方各國，朕準備開放海上貿易，誰能給朕送來足夠多的種子，誰就能獲得對大明的優先貿易權！屆時生絲、茶葉、瓷器等貨物要多少有多少！」
湯若望看著眼前的皇帝陛下，精神有些恍惚。
他在京二十餘年，雖然與皇帝之間接觸不多，可都在紫禁城上班，皇帝是什麼樣的人他素有耳聞。
可眼下其表現出來的魄力與果斷，與他之前了解到的判若兩人。
因為欽天監最近在編纂新的年曆，所以湯若望異常繁忙，就在他心裡琢磨著怎麼敷衍了事時，一個小太監走到皇帝近前悄聲稟報。
「萬歲爺，午膳準備好了。」
「端上來。」
片刻後，兩名太監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湯若望只是看了一眼，便呆愣在原地。
托盤上的餐食很簡單，一杯牛奶，一塊烘烤的麵包，一塊煎制的牛排，刀叉齊備，旁邊的小碗中，盛著新鮮熬製出來的黃油。
「吃吧。」
朱由檢把托盤往湯若望面前推了推。
看著眼圈發紅的湯若望，朱由檢心裡暗笑，他知道自己這招又用對了。
其實他並不清楚這個時期的德國人吃不吃這些，但是從結果來看，效果還不錯。
湯若望沒有多說什麼，拿起麵包咬了一小口，邦邦硬，沒咬動，不過麥香四溢，一股熟悉的鄉情瞬間湧上心頭。
朱由檢輕笑出聲，可能這就是家鄉的味道吧。
吃過飯後，湯若望就欲回去收拾行裝，儘快趕往天津，卻被朱由檢攔下了。
因為他還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湯若望去做。
「陛下請吩咐，微臣無不從命。」
朱由檢老懷甚慰，看來這頓飯真沒白吃啊。
「湯先生，此行順便替朕招募一些精通火器製造與操練的西洋教官，你負責領導他們，協助朕改良大明火器！」
朱由檢仔細回想了一下，他忘了這個時間西方主要裝備的槍械是火繩槍還是燧發槍。
他希望是火繩槍，因為自己知道燧發槍和定裝彈的製作原理，且沒太多技術壁壘，以大明目前的工業水平完全可以搞出來。
這樣就能暫時領先西方，面對列強更有話語權。
不過也僅限於此，再先進的東西他就沒辦法了，雖然後堂槍的原理也知道，但是精密加工和金屬彈藥絕非當前條件所能企及。
湯若望看著想入非非的皇帝暗自好笑。
協助你？你才多大？出過京城嗎？口氣倒是不小。
心裡這麼想，嘴上可不敢這麼說。
他畢恭畢敬的應了聲，又與朱由檢商討了些細節，方才告退。
偌大的乾清宮裡此刻只剩朱由檢一人，手指有節奏的輕叩御案。
他本來心裡盤算著怎麼重組神機營，但這個念頭很快被他自行否決。
如今火器技術已經成熟，而且已經不同程度的裝備到地方，完全沒有必要再單獨搞一支火器部隊。
想要依仗火器力挽狂瀾，就得大規模裝備。
那就先從京營開始......
湯若望剛走，王承恩就回來了。
朱由檢有些無奈，「你們是一會兒也不讓朕休息啊。」
王承恩嚇了一跳，立馬躬身請罪，「奴婢該死，打擾萬歲爺休息了。」
「行了行了，東西準備妥當了？」
「請萬歲爺過目。」說完，恭敬的將包袱舉到御前。
朱由檢大致掃了一眼，皺著眉頭把紙甩的嘩嘩作響。
「這都什麼玩意？朕讓他搜羅晉王的罪證，他給朕的是什麼東西？你聽聽......」
「崇禎十三年臘月初三，晉王府管事訛詐農戶，索其騾馬兩匹，耕牛一頭。」
「崇禎十四年，晉王府家將休沐還鄉，橫行鄉里，毆傷百姓數人......」
「十五年......」
「十六........」
王承恩聽的滿頭冒虛汗。
朱由檢越看臉越黑，一樁樁，一件件，多是雞鳴狗盜的破事，直到翻至最後，才稍稍看到些像樣的東西。
一摞與反賊來往的信箋。
聯絡對象從很早之前就已經被剿滅的什麼王大梁、不沾泥、點燈子、知了猴等等。
到如今的闖王、八大王應有盡有。
而且前後不搭邊兒，很有意外截獲的味道。
「算了，就這樣吧。與其它東西一同快馬送至太原府，記住！萬萬不能經他人之手，只能交給周遇吉！」
「奴婢領命。」
說完，從懷中掏出兩個摺子。
「萬歲爺，這封是戶部尚書倪元璐遞上來的，是前日朝堂籌銀的事。另外一個是三法司調查內庫的結果，您過目。」
朱由檢直接拿起第二封問道：「調查結果如何？朕有多少錢？」
「稟萬歲爺，與王之心所報無異，內庫尚余白銀二十萬兩，黃金五百兩。」
「這麼說王之心無罪了？」
「內庫存銀數額無誤，但王之心罪不在此。」
說到這裡的時候，王承恩心中有些發虛，不知道皇帝聽到接下來的話會有什麼反應。
「據大理寺卿所奏，王之心存在嚴重瀆職行為，提督東廠期間，以敲詐官員，插手司獄等方式收受巨額賄賂。買官賣爵，侵吞軍餉，挪用內帑。僅火耗一方面，粗略估算下來就有數萬兩之巨。三法司初步斷定，王之心貪墨數額大概在六十萬兩左右......」
「還不算田產、宅邸、珍寶古玩等......」
王承恩說完深深垂下頭，靜待皇帝的雷霆之怒。
令他沒想到的是，皇帝不但沒有發火，反而笑出了聲。
「一個提督太監的家底都這麼豐厚，看來朕馬上就要變土豪了。」
王承恩再一次為朱由檢的不同尋常感到驚訝，土豪一詞首次聽說，但是意思他知道，這萬歲爺的腦迴路果然不一般。
正在他為皇帝沒有發火而鬆了口氣時，卻聽「啪」的一聲脆響，倪元璐的摺子被狠狠摔在地上。
可現在的情況是，工商稅名存實亡，稅率極低，為什麼這麼低？因為貿易大多被王公貴族所壟斷。
「這樣吧，湯先生，你將朕的旨意傳達給西方各國，朕準備開放海上貿易，誰能給朕送來足夠多的種子，誰就能獲得對大明的優先貿易權！屆時生絲、茶葉、瓷器等貨物要多少有多少！」
湯若望看著眼前的皇帝陛下，精神有些恍惚。
他在京二十餘年，雖然與皇帝之間接觸不多，可都在紫禁城上班，皇帝是什麼樣的人他素有耳聞。
可眼下其表現出來的魄力與果斷，與他之前了解到的判若兩人。
因為欽天監最近在編纂新的年曆，所以湯若望異常繁忙，就在他心裡琢磨著怎麼敷衍了事時，一個小太監走到皇帝近前悄聲稟報。
「萬歲爺，午膳準備好了。」
「端上來。」
片刻後，兩名太監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湯若望只是看了一眼，便呆愣在原地。
托盤上的餐食很簡單，一杯牛奶，一塊烘烤的麵包，一塊煎制的牛排，刀叉齊備，旁邊的小碗中，盛著新鮮熬製出來的黃油。
「吃吧。」
朱由檢把托盤往湯若望面前推了推。
看著眼圈發紅的湯若望，朱由檢心裡暗笑，他知道自己這招又用對了。
其實他並不清楚這個時期的德國人吃不吃這些，但是從結果來看，效果還不錯。
湯若望沒有多說什麼，拿起麵包咬了一小口，邦邦硬，沒咬動，不過麥香四溢，一股熟悉的鄉情瞬間湧上心頭。
朱由檢輕笑出聲，可能這就是家鄉的味道吧。
吃過飯後，湯若望就欲回去收拾行裝，儘快趕往天津，卻被朱由檢攔下了。
因為他還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湯若望去做。
「陛下請吩咐，微臣無不從命。」
朱由檢老懷甚慰，看來這頓飯真沒白吃啊。
「湯先生，此行順便替朕招募一些精通火器製造與操練的西洋教官，你負責領導他們，協助朕改良大明火器！」
朱由檢仔細回想了一下，他忘了這個時間西方主要裝備的槍械是火繩槍還是燧發槍。
他希望是火繩槍，因為自己知道燧發槍和定裝彈的製作原理，且沒太多技術壁壘，以大明目前的工業水平完全可以搞出來。
這樣就能暫時領先西方，面對列強更有話語權。
不過也僅限於此，再先進的東西他就沒辦法了，雖然後堂槍的原理也知道，但是精密加工和金屬彈藥絕非當前條件所能企及。
湯若望看著想入非非的皇帝暗自好笑。
協助你？你才多大？出過京城嗎？口氣倒是不小。
心裡這麼想，嘴上可不敢這麼說。
他畢恭畢敬的應了聲，又與朱由檢商討了些細節，方才告退。
偌大的乾清宮裡此刻只剩朱由檢一人，手指有節奏的輕叩御案。
他本來心裡盤算著怎麼重組神機營，但這個念頭很快被他自行否決。
如今火器技術已經成熟，而且已經不同程度的裝備到地方，完全沒有必要再單獨搞一支火器部隊。
想要依仗火器力挽狂瀾，就得大規模裝備。
那就先從京營開始......
湯若望剛走，王承恩就回來了。
朱由檢有些無奈，「你們是一會兒也不讓朕休息啊。」
王承恩嚇了一跳，立馬躬身請罪，「奴婢該死，打擾萬歲爺休息了。」
「行了行了，東西準備妥當了？」
「請萬歲爺過目。」說完，恭敬的將包袱舉到御前。
朱由檢大致掃了一眼，皺著眉頭把紙甩的嘩嘩作響。
「這都什麼玩意？朕讓他搜羅晉王的罪證，他給朕的是什麼東西？你聽聽......」
「崇禎十三年臘月初三，晉王府管事訛詐農戶，索其騾馬兩匹，耕牛一頭。」
「崇禎十四年，晉王府家將休沐還鄉，橫行鄉里，毆傷百姓數人......」
「十五年......」
「十六........」
王承恩聽的滿頭冒虛汗。
朱由檢越看臉越黑，一樁樁，一件件，多是雞鳴狗盜的破事，直到翻至最後，才稍稍看到些像樣的東西。
一摞與反賊來往的信箋。
聯絡對象從很早之前就已經被剿滅的什麼王大梁、不沾泥、點燈子、知了猴等等。
到如今的闖王、八大王應有盡有。
而且前後不搭邊兒，很有意外截獲的味道。
「算了，就這樣吧。與其它東西一同快馬送至太原府，記住！萬萬不能經他人之手，只能交給周遇吉！」
「奴婢領命。」
說完，從懷中掏出兩個摺子。
「萬歲爺，這封是戶部尚書倪元璐遞上來的，是前日朝堂籌銀的事。另外一個是三法司調查內庫的結果，您過目。」
朱由檢直接拿起第二封問道：「調查結果如何？朕有多少錢？」
「稟萬歲爺，與王之心所報無異，內庫尚余白銀二十萬兩，黃金五百兩。」
「這麼說王之心無罪了？」
「內庫存銀數額無誤，但王之心罪不在此。」
說到這裡的時候，王承恩心中有些發虛，不知道皇帝聽到接下來的話會有什麼反應。
「據大理寺卿所奏，王之心存在嚴重瀆職行為，提督東廠期間，以敲詐官員，插手司獄等方式收受巨額賄賂。買官賣爵，侵吞軍餉，挪用內帑。僅火耗一方面，粗略估算下來就有數萬兩之巨。三法司初步斷定，王之心貪墨數額大概在六十萬兩左右......」
「還不算田產、宅邸、珍寶古玩等......」
王承恩說完深深垂下頭，靜待皇帝的雷霆之怒。
令他沒想到的是，皇帝不但沒有發火，反而笑出了聲。
「一個提督太監的家底都這麼豐厚，看來朕馬上就要變土豪了。」
王承恩再一次為朱由檢的不同尋常感到驚訝，土豪一詞首次聽說，但是意思他知道，這萬歲爺的腦迴路果然不一般。
正在他為皇帝沒有發火而鬆了口氣時，卻聽「啪」的一聲脆響，倪元璐的摺子被狠狠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