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開海禁廣納新糧
同一時間，京城錦衣衛指揮使司。
李若璉滿頭大汗，書案上堆滿了有關山西的各種卷宗。
「我的王公公啊，您別在這盯著我了，越這樣我越緊張，出了紕漏可怎麼辦！」
王承恩臉上擠出幾分無奈的笑意，他也不想這樣，可是沒辦法，萬歲爺下旨了！
「不行啊李大人，非是咱家要礙您的事，萬歲爺說了，此事乃重中之重，拿不到東西，咱家就不能回去啊。」
「那晉王遠在千里之外，錦衣衛的手再長，也難探虛實啊，這東西編我也得編的像樣點吧？」
王承恩四顧看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傾，小聲提醒道：「依咱家說啊，差不多就行了，李大人是聰明人，怎的此刻糊塗了？萬歲爺要的是這幾張紙嗎？」
李若璉聞言一愣，遲疑道：「這......能行嗎？」
沒有等到回答，卻等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白眼。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王承恩手中多了一個不起眼的包袱，這才滿意的準備返回乾清宮。
臨走前，又囑咐了幾句：「李大人，不是咱家催你，眼麼前兒的東西也得抓緊了，還等著它們開朝會呢，萬歲爺可說了，東西備不齊，朝會可就開不了，重擔可都壓在您身上了。」
李若璉長長嘆息一聲，「陛下交代的差事太多，下官已經連軸轉了，實在力有不逮啊。」
王承恩腳步一頓，鄭重道：「陛下也兩天沒睡了。」
「......」
「請公公回稟陛下，今夜子時前，所需之物一定準備妥當，絕不誤事！」
「有李大人這樣的肱股之臣，實乃陛下之幸，大明之福，咱家這就回去復命了。」
王承恩略一拱手，快步離去。
待其走後，李若璉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臉，值房裡還有四個人，皆是他一手提拔，絕對信賴的心腹。
而他們此時做的工作，是奉旨構陷大臣......
高文采已經從指揮僉事被提拔成指揮同知，相當於頂替了李若璉之前的職位。
他手裡拿著罪證，心裡慌的不行，「頭兒，卑職心裡沒底啊，這除了閣老就是尚書，萬一要是辦砸了，不得給咱皮扒了？」
李若璉心裡又何嘗不害怕，這次的目標是當朝首輔和次輔，還有四個尚書！萬一陛下搞不定，皇帝不可能把事攬過去吧？那構陷大臣的罪名肯定會落到他們頭上。
風險很大，大的不是一星半點。這些人隨便摘出一個都夠他受的，何況是一群......
李若璉橫了他一眼，「事兒都快幹完了，還放這屁幹嘛？」
高文采暗嘆一聲，不再言語，他知道，這並不是一個選擇題，不干現在就得死，幹了福禍各一半，所以沒得說，悶頭干就完了！
他看了看手裡的罪證，一本是次輔魏藻德，一本是戶部侍郎王鰲永，內容大部分都已經編撰完成，進入到最後查缺補漏的階段。
如果這些東西真能扳倒此二人，他高文采可就支棱起來了，幹掉當朝內閣次輔，還捎帶上一個戶部侍郎，那可真牛大發了，到時候也不枉冒這麼大的風險！
「陛下要的人挑好了嗎？」李若璉打斷他的思緒。
「挑好了頭兒，加我一共二十個，全是老兄弟，嘴嚴手黑，忠心都沒問題，隨時聽候調遣。」
李若璉把頭靠向椅背，疲憊不堪。
「乾的好，抓緊把手頭的事做完，抽時間去休息一下，養精蓄銳，準備幹大事了......」
「領命！」
-----------------
乾清宮近日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儼然已經成了朱由檢與一眾朝臣的重要議會場所。
此時，一位身份特殊的大臣已經與皇帝秘談了一上午。
這人金髮碧眼，鼻樑高挺，不是漢人，也不是滿人，而是一個德國人。
他是任職於欽天監的耶穌會傳教士，西洋天文學專家與技術顧問——湯若望。
「陛下。」湯若望漢語流利，措辭恭敬，幾乎與尋常朝臣無異。
「西方國家的聯絡人，微臣能聯繫上，您要的那些種子，也沒問題，只要陛下能解除或放寬對他們的貿易限制，恐怕會爭相給您送來，只是這時間......」
湯若望已經在京城呆了二十多年，早已入鄉隨俗。
他捋了捋濃密茂盛的黃色鬍鬚，坦然道：「陛下想在春耕前就備齊，怕是有些困難，那些東西不值錢，幾乎沒有貿易價值，尋常商船極少攜帶。」
朱由檢凝神聽著，認真分析湯若望的話，按此說法的確時間緊迫，不過土豆、番薯、玉米這幾樣農作物他勢在必得，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一定要弄到手，越多越好。
這是固本之策，值此小冰河時期，如果不能在根本上解決國內糧食的問題，此前所做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百姓依舊會餓肚子，經濟依舊發展不起來，朝廷要錢就得徵稅，百姓繳不上就會跑，跑了就會變流民甚至是農民軍。
農民軍的規模越大，花錢就越多。
越沒錢越征，越征跑的越多，國家財政一天不如一天，百姓越來越貧窮。
循環往復，無休無止，直到油盡燈枯。
他已私下詢問過幾個心腹大臣，這些新奇的作物不少人都有所耳聞，甚至有人見過、吃過。
也就是說它們早就已經引入大明，可這個時期的人們接受新鮮事物比較慢，所以並沒有大面積普及。
但是沒普及不代表沒人種，他在第一時間就下了詔令，徵集境內所有的土豆、番薯和玉米。
同時太子帶去南方給鄭芝龍的密信中也有提及，且已說明了利害關係，嚴令鄭芝龍籌措。
民間徵集很難辦，這幾乎是從百姓口中要糧食，就算給錢，層層剝削之下也不會落到農戶手中，所以他對此沒抱太大希望。
而鄭芝龍方面。
相對來說希望不小，因為朱由檢已經決定解禁海上貿易！大海上的事情絕對繞不開鄭芝龍這個大明「海賊王」。
所以他已經在密信中承諾給對方福建總兵的頭銜上加封一個「海事總督」。
賦予他總管對外貿易、徵收稅款、規則制定與談判交涉等權利，這也是朱由檢篤定他會親自北上面聖的原因所在。
這樣一來，鄭芝龍便得到了其夢寐以求的海上合法貿易權與崇高的地位。
他的艦隊披上了大明官軍的皮，生意也在名義上變成了為國徵稅的國家貿易。
但是暗地裡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並不會削弱他在南洋的影響力與財富，反而會水漲船高。
而朝廷方面，可能獲得一支強大海軍，無數條穩定的財源，甚至重塑海疆格局的契機。
李若璉滿頭大汗，書案上堆滿了有關山西的各種卷宗。
「我的王公公啊，您別在這盯著我了，越這樣我越緊張，出了紕漏可怎麼辦！」
王承恩臉上擠出幾分無奈的笑意，他也不想這樣，可是沒辦法，萬歲爺下旨了！
「不行啊李大人，非是咱家要礙您的事，萬歲爺說了，此事乃重中之重，拿不到東西，咱家就不能回去啊。」
「那晉王遠在千里之外，錦衣衛的手再長，也難探虛實啊，這東西編我也得編的像樣點吧？」
王承恩四顧看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傾，小聲提醒道：「依咱家說啊，差不多就行了，李大人是聰明人，怎的此刻糊塗了？萬歲爺要的是這幾張紙嗎？」
李若璉聞言一愣，遲疑道：「這......能行嗎？」
沒有等到回答，卻等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白眼。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王承恩手中多了一個不起眼的包袱，這才滿意的準備返回乾清宮。
臨走前，又囑咐了幾句：「李大人，不是咱家催你，眼麼前兒的東西也得抓緊了，還等著它們開朝會呢，萬歲爺可說了，東西備不齊，朝會可就開不了，重擔可都壓在您身上了。」
李若璉長長嘆息一聲，「陛下交代的差事太多，下官已經連軸轉了，實在力有不逮啊。」
王承恩腳步一頓，鄭重道：「陛下也兩天沒睡了。」
「......」
「請公公回稟陛下，今夜子時前，所需之物一定準備妥當，絕不誤事！」
「有李大人這樣的肱股之臣，實乃陛下之幸，大明之福，咱家這就回去復命了。」
王承恩略一拱手，快步離去。
待其走後，李若璉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臉，值房裡還有四個人，皆是他一手提拔，絕對信賴的心腹。
而他們此時做的工作，是奉旨構陷大臣......
高文采已經從指揮僉事被提拔成指揮同知，相當於頂替了李若璉之前的職位。
他手裡拿著罪證，心裡慌的不行，「頭兒，卑職心裡沒底啊，這除了閣老就是尚書，萬一要是辦砸了，不得給咱皮扒了？」
李若璉心裡又何嘗不害怕，這次的目標是當朝首輔和次輔，還有四個尚書！萬一陛下搞不定，皇帝不可能把事攬過去吧？那構陷大臣的罪名肯定會落到他們頭上。
風險很大，大的不是一星半點。這些人隨便摘出一個都夠他受的，何況是一群......
李若璉橫了他一眼，「事兒都快幹完了，還放這屁幹嘛？」
高文采暗嘆一聲，不再言語，他知道，這並不是一個選擇題，不干現在就得死，幹了福禍各一半，所以沒得說，悶頭干就完了！
他看了看手裡的罪證，一本是次輔魏藻德，一本是戶部侍郎王鰲永，內容大部分都已經編撰完成，進入到最後查缺補漏的階段。
如果這些東西真能扳倒此二人，他高文采可就支棱起來了，幹掉當朝內閣次輔，還捎帶上一個戶部侍郎，那可真牛大發了，到時候也不枉冒這麼大的風險！
「陛下要的人挑好了嗎？」李若璉打斷他的思緒。
「挑好了頭兒，加我一共二十個，全是老兄弟，嘴嚴手黑，忠心都沒問題，隨時聽候調遣。」
李若璉把頭靠向椅背，疲憊不堪。
「乾的好，抓緊把手頭的事做完，抽時間去休息一下，養精蓄銳，準備幹大事了......」
「領命！」
-----------------
乾清宮近日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儼然已經成了朱由檢與一眾朝臣的重要議會場所。
此時，一位身份特殊的大臣已經與皇帝秘談了一上午。
這人金髮碧眼，鼻樑高挺，不是漢人，也不是滿人，而是一個德國人。
他是任職於欽天監的耶穌會傳教士，西洋天文學專家與技術顧問——湯若望。
「陛下。」湯若望漢語流利，措辭恭敬，幾乎與尋常朝臣無異。
「西方國家的聯絡人，微臣能聯繫上，您要的那些種子，也沒問題，只要陛下能解除或放寬對他們的貿易限制，恐怕會爭相給您送來，只是這時間......」
湯若望已經在京城呆了二十多年，早已入鄉隨俗。
他捋了捋濃密茂盛的黃色鬍鬚，坦然道：「陛下想在春耕前就備齊，怕是有些困難，那些東西不值錢，幾乎沒有貿易價值，尋常商船極少攜帶。」
朱由檢凝神聽著，認真分析湯若望的話，按此說法的確時間緊迫，不過土豆、番薯、玉米這幾樣農作物他勢在必得，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一定要弄到手，越多越好。
這是固本之策，值此小冰河時期，如果不能在根本上解決國內糧食的問題，此前所做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百姓依舊會餓肚子，經濟依舊發展不起來，朝廷要錢就得徵稅，百姓繳不上就會跑，跑了就會變流民甚至是農民軍。
農民軍的規模越大，花錢就越多。
越沒錢越征，越征跑的越多，國家財政一天不如一天，百姓越來越貧窮。
循環往復，無休無止，直到油盡燈枯。
他已私下詢問過幾個心腹大臣，這些新奇的作物不少人都有所耳聞，甚至有人見過、吃過。
也就是說它們早就已經引入大明，可這個時期的人們接受新鮮事物比較慢，所以並沒有大面積普及。
但是沒普及不代表沒人種，他在第一時間就下了詔令，徵集境內所有的土豆、番薯和玉米。
同時太子帶去南方給鄭芝龍的密信中也有提及，且已說明了利害關係，嚴令鄭芝龍籌措。
民間徵集很難辦，這幾乎是從百姓口中要糧食，就算給錢，層層剝削之下也不會落到農戶手中，所以他對此沒抱太大希望。
而鄭芝龍方面。
相對來說希望不小，因為朱由檢已經決定解禁海上貿易！大海上的事情絕對繞不開鄭芝龍這個大明「海賊王」。
所以他已經在密信中承諾給對方福建總兵的頭銜上加封一個「海事總督」。
賦予他總管對外貿易、徵收稅款、規則制定與談判交涉等權利，這也是朱由檢篤定他會親自北上面聖的原因所在。
這樣一來，鄭芝龍便得到了其夢寐以求的海上合法貿易權與崇高的地位。
他的艦隊披上了大明官軍的皮，生意也在名義上變成了為國徵稅的國家貿易。
但是暗地裡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並不會削弱他在南洋的影響力與財富，反而會水漲船高。
而朝廷方面，可能獲得一支強大海軍，無數條穩定的財源，甚至重塑海疆格局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