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朱由檢性情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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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然提到皇帝的私房錢。

  內心最煎熬的莫過於內庫管理員王之心。

  說多了會讓人覺得皇帝吝嗇,有錢不肯救國。

  說少了吧,那就欺君了,平日裡糊弄糊弄皇帝還行,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是真不敢。

  因為下面還有一群御史、給事中、東林清流在看著,這群人正等著挑他話里的漏洞。

  在找茬方面,沒有人會質疑他們的專業程度。

  「朕在問你話!」

  王之心被嚇了一激靈。

  「回......回陛下,內庫尚余紋銀二十萬兩,黃金五百兩。」

  這的確是朱由檢的真實財政情況。

  「陛下!」

  都察院御史橫跨一步,就像看到屎的蒼蠅,沒有請奏,直接開口。

  「陛下垂問內帑,實乃聖德昭彰!可臣聽說承運庫積銀如山,為何僅有二十萬兩?臣懷疑提督太監王之心欺君!請陛下遣三法司會勘!以正視聽!」

  給事中張志立刻出班反駁,言辭激烈。

  「陛下躬行至儉,內帑早已貼補軍國!今九邊缺餉,實乃戶部剋扣中飽,上下其手所致!倪元璐其心可誅!」

  朝堂上本來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張志這毫無邏輯的攀咬,瞬間將水攪得更渾。

  朱由檢臉色一黑,這他媽哪來的蠢貨?不會是我的人吧?

  如此瘋狗式的亂咬,不是故意把腦袋伸出去等人摘嗎?

  難怪皇權沒落至此,多幾個這玩意兒,老子遲早重操太祖舊業!

  得離這貨遠點!這是朱由檢此刻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同時,他也真切的認識到自己正身處一個怎樣的環境中,像這種要求清查皇帝內庫的行為,歷來還是第一次出現。

  退一萬步講,他王之心再怎麼著,那也是皇帝的內侍總管,代表的是皇帝。

  你一個大臣,還是在朝會上,說懷疑就懷疑,說查就查?

  還把不把我這個皇帝放在眼裡?這種僭越行為放在任何時期都足以被誅,可現在不會。

  崇禎的皇威早已所剩無幾,文官集團沆瀣一氣,有恃無恐。

  當人們對皇權失去敬畏,慢慢的也就沒有了執行力,那還算什麼皇權?

  朱由檢先瞪了一眼左都御史李邦華,後者很清楚皇帝陛下的意思,無非就是管好你的人。

  可李邦華眼神飄忽假裝沒看見,氣的朱由檢恨不得給當眾給他兩腳。

  「你是在懷疑朕有銀子,卻吝嗇於國事,不肯拿出來?」

  那御史竟毫無懼色,抱著笏板,梗著脖子,一副忠肝義膽的模樣。

  「臣不敢,臣唯恐陛下受奸佞小人所蔽,懇請陛下明察,以正宮闈。」

  「准了!」

  朱由檢點了點頭。

  「先將王之心收監,王承恩暫領其職,待三法司徹查後再做定奪。」

  「陛下聖明!」

  御史臉上難掩得意之色,仿佛已經預想到散朝後同僚對他的恭維,紛紛對其仗義執言、不畏皇權的高尚品格豎起大拇指。

  然而,朱由檢的話鋒陡然一轉。

  「朕的私產馬上就要公之於眾了,那諸位怎麼表示?」

  此言一出,百官心下大驚,不免有些心虛。他們倒不是怕,因為不管誰去查,那肯定也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牽一髮而動全身,誰敢不講情面那就同歸於盡!

  他們萬萬沒想到皇帝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文官集團有多複雜,他是知道的。

  那麼問題就來了,陛下不怕嗎?

  「朕早有耳聞,諸位愛卿皆公正廉潔,忠心體國,斷然不會行那貪贓枉法之事。這樣吧......」

  朱由檢嘴角勾勒著些許邪魅的微笑,令人不受控制的有些膽寒。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崇禎嗎?曾經的思宗皇帝愁眉苦臉,猶豫不決,凡事都要徵求他們的意見,卻又不信任他們。

  可今天的皇帝一反常態,處處透著陌生與邪氣......

  「不管三司查出多少內帑,朕只留十萬兩以供內需,剩下全部撥付到前線。」


  戶部尚書心頭一熱,感激涕零,撲通一聲跪伏在地:「陛下隆恩浩蕩!實乃將士之福,社稷之幸!臣代九邊將士叩謝天恩!」

  錢多錢少是一方面,最起碼立場和態度已經表露無遺,皇帝肯帶頭,已經很讓他意外了。

  「朕還沒說完呢,此時國家正處在危難之際,朕給諸位每人準備了一件裝銀子的容器,箱子也好,罈子也罷,把你們的心意裝在裡面,入夜後送回午門。」

  「多少的話......看你們心意吧。」

  這意味深長的一番話,讓百官愣住了,這是要匿名募捐啊?

  但是傻子都知道,在皇帝面前能匿了名才怪......

  他們不傻,反而很一個比一個精明,話外之音聽的清清楚楚。

  這事鬧的,捐多了吧,證明貪的多,捐少了呢,又怕龍椅上那位不滿意。

  這就很難辦了......

  一時間,文武百官紛紛揣摩朱由檢的目的,而且大家都有預感,此事絕沒表面上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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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已經泛起微微的魚肚白。

  巍峨的紫禁城即將迎來新年的第一道曙光。

  乾清宮內,王承恩將之前寫的東西盡數掏出,並將其中一張謄抄在黃色絹帛上,恭敬地雙手捧至御前。

  朱由檢快速掃過,微微頷首,隨即將目光投向殿門處侍立的兩人。

  那是兩個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高官。

  一個是時任錦衣衛指揮同知的李若璉,另一個是他的頂頭上司,錦衣衛都指揮使,駱養性!

  朱由檢意味深長的看了他們二人一眼。

  「李若璉。」

  李若璉身形一振,抱拳頓首,聲音乾脆利落:「臣在。」

  「自今日起接替駱養性錦衣衛都指揮使職務,一會下去把公務和印信做下交割。」

  李若璉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突如其來的擢升,而且還是當著自己上級的面,讓他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而一旁的駱養性,則是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自問最近並無大錯,兢兢業業,皇帝何以如此?

  況且這職位是世襲的,老爹就是錦衣衛都指揮使,怎麼莫名其妙的就給撤了?

  「陛下!」

  駱養性再也無法維持鎮定,顫聲道:「臣......臣可是何處有所差池,或是辦事不力?懇請陛下明示!」

  朱由檢卻並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目光投向李若璉:「你且先去錦衣衛指揮使司候著。」

  「臣......遵旨!」

  李若璉壓下心中不解,再次頓首,臨走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駱養性,帶著滿腹疑雲消失在殿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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