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名單
第170章 名單
「運貨。」維爾納說，「大批量的，從西柏林運到東柏林。香菸，咖啡，巧克力，牛仔褲，可能有幾百件。」
馬蒂亞斯吹了聲口哨：「幾百件？這可不是小數目。」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規劃路線。」維爾納說，「檢查站那邊，哪些時間段最安全？哪些守衛可以打通關係？貨要分批運，不能一次運太多，但也不能拖太久。」
馬蒂亞斯點燃一支煙，思考了一會兒：「這麼多貨，檢查站可不好走。可以走鐵路。
我有個前同事在鐵路裝卸隊工作，他兄弟在鐵路局。兩人配合，可以把貨通過鐵路運到東柏林。」
「安全嗎？」
「比檢查站安全。」馬蒂亞斯說，「那邊的管制比較松，而且鐵路運輸不容易被盯上。就是運費貴一點。」
「錢不是問題。」維爾納說，「安全最重要。」
「那我去安排。」馬蒂亞斯說，「不過維爾納，這麼大批貨，萬一出事一「不會出事。」維爾納打斷他，「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正經生意。國家要搞經濟改革，工廠需要大量消費品，我們正好能提供。甚至可以說，我們是在幫國家解決問題。」
馬蒂亞斯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維爾納說，「所以你只管放心干，這次不是偷偷摸摸的走私，是光明正大的供貨。當然，運輸環節還是要小心，畢竟手續上可能不夠齊全。」
馬蒂亞斯笑了：「明白了。那我的好處呢？」
「每批貨給你百分之五的運輸費。」維爾納說，「按貨值算。」
「成交。」馬蒂亞斯舉起啤酒杯，「維爾納，跟著你就是有肉吃。」
兩人碰了碰杯。
***********
第二天上午，維爾納把凱勒叫到辦公室。
「用我之前告訴你的方式，聯繫雷納德，我需要他幫我聯繫貨源。」
「什麼貨？」
「咖啡，香菸，牛仔褲，巧克力。」維爾納說，「先訂五百箱咖啡，兩百箱香菸，一千條牛仔褲，一百箱巧克力。」
凱勒倒吸一口涼氣：「老大，這得多少錢？」
「大概三萬西德馬克。」維爾納平靜地說，「告訴雷納德，這是長期訂單，價格可以談。先付三成定金，貨到付清餘款。」
「三萬西德馬克？」凱勒咽了口唾沫，「咱們有這麼多外匯嗎？」
「我會想辦法。」維爾納說，「你只管去聯繫貨源，其他的我來處理。
凱勒點點頭，接過地址：「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維爾納說，「最晚下周要有消息。」
「明白。」
凱勒離開後，維爾納坐回椅子上，點燃一支煙。
現在只剩最後一個環節克萊因。
他需要從克萊因那裡拿到試點工廠的名單。這是整個計劃的關鍵，沒有名單，一切都是空談。
維爾納吐出一口煙霧，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餵？」
「克萊因同志，是我，貝特利希。」維爾納說，「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有些事想請教。」
三天後，維爾納坐在一家僻靜的小餐館裡，面前是一盤燉牛肉和酸菜。
東德的燉牛肉總是燉得太久，肉軟得像棉花，但醬汁還不錯，配上黑麵包剛好。
克萊因穿著深色西裝走進來，四下看了看，才坐到維爾納對面。
「這地方夠偏僻。」他摘下帽子，「你不怕有人跟蹤？」
「我確認過了，沒有。」維爾納推過一杯啤酒，「嘗嘗，這家的啤酒還不錯。」
克萊因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找我什麼事？」
「新經濟系統。」維爾納說，「你聽說了嗎？」
克萊因的手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這個？」
「我有我的渠道。」維爾納笑了，「克萊因同志，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應該知道，我的消息一向靈通。」
克萊因沒說話，只是盯著維爾納。
「我不關心政策本身。」維爾納繼續說，「我只關心一件事哪些工廠會成為試點？」
「這是機密。」
「我知道是機密。」維爾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所以我準備付錢買這個機密。」
克萊因看著信封，沒有動。
「一千西德馬克。」維爾納說，「只要一份名單。」
「你要這個幹什麼？」
「做生意。」維爾納說，「試點工廠會有採購需求，我想提前準備貨源。這對你沒有壞處，對嗎？我賺我的錢，你拿你的好處費，工廠也能買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三贏。」
克萊因沉默了很久。
「名單還沒最終確定。」他終於開口，「現在只是初步篩選，大概有二十個工廠。」
「夠了。」維爾納說，「二十個也夠了。」
克萊因伸手拿起信封，掂了掂重量，塞進內袋。
「我只能告訴你幾個確定的。」他壓低聲音，「特雷普托的工具機廠，魏森塞的化工廠，利希滕貝格的電器廠。這三個基本定了，因為他們去年的產值都超標，是模範單位。」
維爾納掏出小本子，快速記下。
「還有嗎？」
「可能還有幾個輕工業企業，但還在討論。」克萊因說，「計劃委員會想讓紡織廠和食品廠也進來，但工業部覺得他們不夠格。」
「那重工業呢？鋼鐵廠、造船廠？」
「不會。」克萊因搖頭，「重工業涉及國防，不可能給自主權。這次試點主要是民用企業，目的是提高工人積極性，讓他們覺得社會主義也能過好日子。」
維爾納點點頭：「什麼時候正式開始？」
「最快今年秋天，最晚明年春天。」克萊因說，「現在還在走審批流程，但烏布利希很重視這個，應該不會拖太久。」
「好。」維爾納合上本子，「謝謝你，克萊因同志。」
克萊因站起來，戴上帽子：「貝特利希，我勸你小心點。這種大政策的生意，水很深「」
。
「我知道。」維爾納說，「但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生意。」
克萊因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維爾納坐在原地，又點燃一支煙。
三個工廠，三條線。足夠了。
前世他讀歷史的時候，對這段改革的細節記得不多，只記得大方向—NES在試點工廠，引入了市場機制和利潤激勵，工廠可以把資源投向利潤最高的領域，這立刻釋放了長期被壓抑的消費需求。
但問題是，東德整體還是中央計劃經濟，這種局部自由化，很快就會暴露問題：計劃指標和市場信號打架，關鍵物資分配一團糟：價格稍微鬆動，政府就控制不住，既怕通貨膨脹，又怕工人鬧事。最後改革撐不下去，被更僵硬的中央計劃取代。
但在改革失敗之前，會有一段混亂期—試點工廠手裡有錢了，拼命想買消費品獎勵工人，國營商店供應不上，黑市價格飛漲。
那段時間，就是金礦。
******************
接下來的兩周，維爾納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運轉。
雷納德那邊傳來消息，他找到了貨源。一家專門做出口貿易的西德公司，願意以批發價供貨，但需要預付三成定金。
維爾納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外匯儲備，又通過安娜的渠道，搞到一批「特殊批文」，套現了三萬西德馬克。
馬蒂亞斯那邊也有了進展。他和鐵路局的熟人談好了，可以把貨從西柏林通過鐵路運到東柏林。運費貴，但安全。
伊娃的情報最有價值。她從一個輕工業部官員太太那裡打聽到，部里正在準備「生產資料激勵」，已經開了三次內部會議。她還聽說，特雷普托工具機廠的廠長，最近頻繁進出計劃委員會，據說是在爭取更大的採購配額。
「廠長叫什麼名字？」維爾納問。
「庫爾特·梅耶爾。」伊娃說，「聽說是個老黨員，很有威望。」
「好。」維爾納把名字記下，「我要去見見他。」
「你怎麼見？」
「用最簡單的辦法。」維爾納說，「送禮。」
「運貨。」維爾納說，「大批量的，從西柏林運到東柏林。香菸，咖啡，巧克力，牛仔褲，可能有幾百件。」
馬蒂亞斯吹了聲口哨：「幾百件？這可不是小數目。」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規劃路線。」維爾納說，「檢查站那邊，哪些時間段最安全？哪些守衛可以打通關係？貨要分批運，不能一次運太多，但也不能拖太久。」
馬蒂亞斯點燃一支煙，思考了一會兒：「這麼多貨，檢查站可不好走。可以走鐵路。
我有個前同事在鐵路裝卸隊工作，他兄弟在鐵路局。兩人配合，可以把貨通過鐵路運到東柏林。」
「安全嗎？」
「比檢查站安全。」馬蒂亞斯說，「那邊的管制比較松，而且鐵路運輸不容易被盯上。就是運費貴一點。」
「錢不是問題。」維爾納說，「安全最重要。」
「那我去安排。」馬蒂亞斯說，「不過維爾納，這麼大批貨，萬一出事一「不會出事。」維爾納打斷他，「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正經生意。國家要搞經濟改革，工廠需要大量消費品，我們正好能提供。甚至可以說，我們是在幫國家解決問題。」
馬蒂亞斯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維爾納說，「所以你只管放心干，這次不是偷偷摸摸的走私，是光明正大的供貨。當然，運輸環節還是要小心，畢竟手續上可能不夠齊全。」
馬蒂亞斯笑了：「明白了。那我的好處呢？」
「每批貨給你百分之五的運輸費。」維爾納說，「按貨值算。」
「成交。」馬蒂亞斯舉起啤酒杯，「維爾納，跟著你就是有肉吃。」
兩人碰了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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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維爾納把凱勒叫到辦公室。
「用我之前告訴你的方式，聯繫雷納德，我需要他幫我聯繫貨源。」
「什麼貨？」
「咖啡，香菸，牛仔褲，巧克力。」維爾納說，「先訂五百箱咖啡，兩百箱香菸，一千條牛仔褲，一百箱巧克力。」
凱勒倒吸一口涼氣：「老大，這得多少錢？」
「大概三萬西德馬克。」維爾納平靜地說，「告訴雷納德，這是長期訂單，價格可以談。先付三成定金，貨到付清餘款。」
「三萬西德馬克？」凱勒咽了口唾沫，「咱們有這麼多外匯嗎？」
「我會想辦法。」維爾納說，「你只管去聯繫貨源，其他的我來處理。
凱勒點點頭，接過地址：「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維爾納說，「最晚下周要有消息。」
「明白。」
凱勒離開後，維爾納坐回椅子上，點燃一支煙。
現在只剩最後一個環節克萊因。
他需要從克萊因那裡拿到試點工廠的名單。這是整個計劃的關鍵，沒有名單，一切都是空談。
維爾納吐出一口煙霧，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餵？」
「克萊因同志，是我，貝特利希。」維爾納說，「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有些事想請教。」
三天後，維爾納坐在一家僻靜的小餐館裡，面前是一盤燉牛肉和酸菜。
東德的燉牛肉總是燉得太久，肉軟得像棉花，但醬汁還不錯，配上黑麵包剛好。
克萊因穿著深色西裝走進來，四下看了看，才坐到維爾納對面。
「這地方夠偏僻。」他摘下帽子，「你不怕有人跟蹤？」
「我確認過了，沒有。」維爾納推過一杯啤酒，「嘗嘗，這家的啤酒還不錯。」
克萊因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找我什麼事？」
「新經濟系統。」維爾納說，「你聽說了嗎？」
克萊因的手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這個？」
「我有我的渠道。」維爾納笑了，「克萊因同志，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應該知道，我的消息一向靈通。」
克萊因沒說話，只是盯著維爾納。
「我不關心政策本身。」維爾納繼續說，「我只關心一件事哪些工廠會成為試點？」
「這是機密。」
「我知道是機密。」維爾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所以我準備付錢買這個機密。」
克萊因看著信封，沒有動。
「一千西德馬克。」維爾納說，「只要一份名單。」
「你要這個幹什麼？」
「做生意。」維爾納說，「試點工廠會有採購需求，我想提前準備貨源。這對你沒有壞處，對嗎？我賺我的錢，你拿你的好處費，工廠也能買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三贏。」
克萊因沉默了很久。
「名單還沒最終確定。」他終於開口，「現在只是初步篩選，大概有二十個工廠。」
「夠了。」維爾納說，「二十個也夠了。」
克萊因伸手拿起信封，掂了掂重量，塞進內袋。
「我只能告訴你幾個確定的。」他壓低聲音，「特雷普托的工具機廠，魏森塞的化工廠，利希滕貝格的電器廠。這三個基本定了，因為他們去年的產值都超標，是模範單位。」
維爾納掏出小本子，快速記下。
「還有嗎？」
「可能還有幾個輕工業企業，但還在討論。」克萊因說，「計劃委員會想讓紡織廠和食品廠也進來，但工業部覺得他們不夠格。」
「那重工業呢？鋼鐵廠、造船廠？」
「不會。」克萊因搖頭，「重工業涉及國防，不可能給自主權。這次試點主要是民用企業，目的是提高工人積極性，讓他們覺得社會主義也能過好日子。」
維爾納點點頭：「什麼時候正式開始？」
「最快今年秋天，最晚明年春天。」克萊因說，「現在還在走審批流程，但烏布利希很重視這個，應該不會拖太久。」
「好。」維爾納合上本子，「謝謝你，克萊因同志。」
克萊因站起來，戴上帽子：「貝特利希，我勸你小心點。這種大政策的生意，水很深「」
。
「我知道。」維爾納說，「但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生意。」
克萊因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維爾納坐在原地，又點燃一支煙。
三個工廠，三條線。足夠了。
前世他讀歷史的時候，對這段改革的細節記得不多，只記得大方向—NES在試點工廠，引入了市場機制和利潤激勵，工廠可以把資源投向利潤最高的領域，這立刻釋放了長期被壓抑的消費需求。
但問題是，東德整體還是中央計劃經濟，這種局部自由化，很快就會暴露問題：計劃指標和市場信號打架，關鍵物資分配一團糟：價格稍微鬆動，政府就控制不住，既怕通貨膨脹，又怕工人鬧事。最後改革撐不下去，被更僵硬的中央計劃取代。
但在改革失敗之前，會有一段混亂期—試點工廠手裡有錢了，拼命想買消費品獎勵工人，國營商店供應不上，黑市價格飛漲。
那段時間，就是金礦。
******************
接下來的兩周，維爾納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運轉。
雷納德那邊傳來消息，他找到了貨源。一家專門做出口貿易的西德公司，願意以批發價供貨，但需要預付三成定金。
維爾納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外匯儲備，又通過安娜的渠道，搞到一批「特殊批文」，套現了三萬西德馬克。
馬蒂亞斯那邊也有了進展。他和鐵路局的熟人談好了，可以把貨從西柏林通過鐵路運到東柏林。運費貴，但安全。
伊娃的情報最有價值。她從一個輕工業部官員太太那裡打聽到，部里正在準備「生產資料激勵」，已經開了三次內部會議。她還聽說，特雷普托工具機廠的廠長，最近頻繁進出計劃委員會，據說是在爭取更大的採購配額。
「廠長叫什麼名字？」維爾納問。
「庫爾特·梅耶爾。」伊娃說，「聽說是個老黨員，很有威望。」
「好。」維爾納把名字記下，「我要去見見他。」
「你怎麼見？」
「用最簡單的辦法。」維爾納說，「送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