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港口初會
第146章 港口初會
「嗯。
「」
「你想做港口生意？」卡爾抬起眼皮，「年輕人，港口的水很深，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趟的。」
維爾納放下酒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西德駱駝牌香菸，推到桌上。
卡爾掃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柏林的黑市老大，倒是有點意思。」
「聽說船長最近生意不太好做。」維爾納點燃一支煙，「陸地邊境卡得緊，連帶著港口也收緊了。」
卡爾的笑容消失了。他盯著維爾納，眼神變得危險：「你想說什麼？」
「我有貨源，有資金，有渠道。」維爾納吐出一口煙霧，「船長有港口，有船，有倉庫。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卡爾冷笑一聲，「我在港口混了三十年，見過無數想做生意的年輕人。他們都說有貨源，有渠道，結果呢？不是被抓，就是被黑吃黑。」
「我和他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維爾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皮箱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卡爾面前。
卡爾皺眉接過，翻開看了幾眼，臉色變了。
那是一份羅斯托克港的船期表，詳細列出了未來一個月內，貨船進出港時間，以及負責檢查的海關官員名單。
最關鍵的是，幾個官員的名字旁邊，被標註了紅點。
「這是什麼意思？」卡爾壓低聲音。
「紅點標註的，是可以「通融「的官員。」維爾納彈了彈菸灰，「我在史塔西有人。」
這份名單是他之前拜託安娜搞到手的。
卡爾沉默了。
他重新審視面前這個年輕人一二十出頭的年紀，眼神沉穩，說話不緊不慢，最重要的是，他能拿出這份名單。
在東德，信息就是權力，而權力就是生意。
「史塔西？」卡爾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你是線人？」
「不，我是合作夥伴。」維爾納糾正道，「他們需要情報，我需要保護。各取所需。」
卡爾點了點頭。他懂這個邏輯，在東德混黑市，沒有官方保護傘，早晚要出事。
「你想走什麼貨？」卡爾把文件還給維爾納。
「第一批，西德咖啡和香菸。」維爾納掐滅菸頭，「我在西柏林有供貨商，可以從漢堡走海運，經過丹麥轉運到羅斯托克。貨到港後，你負責卸貨和倉儲，我負責分銷。利潤五五分。」
「五五分？」卡爾挑眉，「年輕人，港口的風險可比陸地大得多。海關、港口警察、史塔西，隨便哪個環節出問題，整船貨都要泡湯。」
「所以我帶來了這個。」維爾納又從皮箱裡拿出一沓東德馬克，放在桌上，「五萬馬克，算是合作誠意金。如果第一批貨出問題，這筆錢歸你。」
卡爾盯著那沓鈔票，眼神閃爍。
五萬馬克不是小數目，足夠買一輛新的伏爾加轎車。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支煙：「你在柏林做黑市，為什麼要來羅斯托克？」
「因為柏林的天花板太低了。」維爾納說，「柏林圍牆建起後，陸地走私越來越難，但需求還在。港口是唯一的突破口。
「你就不怕我黑吃黑？」
「你不會。」維爾納笑了，「你在港口混了三十年，如果真想黑吃黑，早就做了。你還在這裡，說明你懂規矩。而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你在史塔西的監視名單上，船長。」
卡爾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什麼意思？」
「我在史塔西有個上級，叫馮·布朗。」維爾納說，「他給了我一份黑市監視名單，讓我調查。你的名字在上面。」
卡爾的臉色沉了下來。
「但我沒有動你。」維爾納繼續說，「因為我覺得，與其剷除你，不如和你合作。你有港口資源，我有史塔西關係，我們可以互相保護。」
卡爾盯著維爾納，沉默了很久。
酒館裡的喧鬧聲仿佛消失了，只剩下角落裡收音機的雜音。
最後，卡爾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酒館裡迴蕩。
「有意思，真他媽有意思！」他拍了拍桌子，「年輕人，我喜歡你的誠實。
你不藏著掖著，比那些滿嘴謊話的混蛋強多了。」
「所以？」
「所以這生意，我接了！」卡爾伸出手，「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批貨必須成功。」卡爾的眼神變得嚴肅，「如果第一批貨出問題，不管是被查還是被黑，我們的合作立刻結束。我不會冒險和一個運氣不好的人合作。」
維爾納握住他的手：「成交。」
***************
一周後，第一批貨到港。
深夜兩點，羅斯托克港的7號碼頭，一艘掛著丹麥國旗的貨船緩緩靠岸。
維爾納和卡爾站在倉庫的陰影里，看著碼頭上忙碌的工人。
海風吹來，夾雜著海水的鹹味和柴油的刺鼻氣味。遠處的燈塔在黑暗中閃爍，波羅的海的海浪拍打著堤岸，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艘船。」卡爾指了指，「丹麥的「安徒生號「，船長是我的老朋友，跑了二十年波羅的海航線，靠得住。」
維爾納點點頭。
他看到幾個穿著港口制服的工人走上船，開始卸貨。表面上卸的是木材，一根根粗大的松木從船艙里吊出來，堆在碼頭上。
但維爾納知道，真正的貨藏在木材下面—一五十箱西德咖啡，三十箱香菸，還有二十箱法國香水。
「海關那邊搞定了？」維爾納問。
「搞定了。」卡爾吐出一口煙霧，「值班的是穆勒，你名單上標紅點的那個。我給了他幾條西德香菸，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規矩，他只看表面貨物，不查船艙深處。
卸貨持續了一個小時。
工人們把木材堆在碼頭上，幾個穿著海關制服的人走過來，拿著手電筒照了照，記錄了幾筆，然後揮手放行。
等海關的人走遠，卡爾吹了一聲口哨。
幾個工人立刻動作起來，把木材下面的箱子搬出來，裝上兩輛卡車。卡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但沒人在意一—羅斯托克港每天晚上都有貨車進出，早就習以為常。
卡車開進倉庫區，停在一座廢棄的水產加工廠門口。
「這是我的倉庫。」卡爾打開倉庫大門，「戰前是加工鯡魚的，戰後廢棄了。我花了點錢租下來，用來藏貨。海關來檢查過兩次，但都沒發現問題。」
倉庫里瀰漫著陳年魚腥味，牆角堆著生鏽的加工設備，天花板掛著破損的傳送帶。工人們把箱子卸下來，撬開檢查。
維爾納拿起一袋西德咖啡，撕開包裝，深吸一口氣一濃郁的咖啡香氣撲鼻而來，完全壓過了倉庫里的魚腥味。
「貨沒問題。」他對卡爾說。
卡爾點點頭，叢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記錄：「五十箱咖啡，每箱二十袋，一千袋。三十箱香菸，每箱五十條，一千五百條。二十箱香水，每箱三十瓶，六百瓶。」
「黑市價怎麼算？」維爾納問。
「咖啡一袋十五馬克，香菸一條十二馬克，香水一瓶五十馬克。」卡爾快速計算，「按零售價算，總價值四萬八千馬克。但我們不零售，批發給下線，按七折出手，三萬三千馬克。」
「五五分。」維爾納伸出手，「合作愉快，船長。」
卡爾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合作愉快，維爾納。」
「船長，第一批貨只是試水。如果銷路好，我想加大訂單。」
「多大？」
「翻倍。」維爾納說，「下一批一百箱咖啡，五十箱香菸，再加三十箱西德罐頭。」
卡爾吹了一聲口哨：「你胃口不小。」
「港口的優勢就是容量大，不用白不用。」維爾納說，「而且我在柏林有現成的銷售網絡，不愁賣不出去。
，卡爾沉思片刻，點了點頭：「行，但有個問題。」
「嗯。
「」
「你想做港口生意？」卡爾抬起眼皮，「年輕人，港口的水很深，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趟的。」
維爾納放下酒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西德駱駝牌香菸，推到桌上。
卡爾掃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柏林的黑市老大，倒是有點意思。」
「聽說船長最近生意不太好做。」維爾納點燃一支煙，「陸地邊境卡得緊，連帶著港口也收緊了。」
卡爾的笑容消失了。他盯著維爾納，眼神變得危險：「你想說什麼？」
「我有貨源，有資金，有渠道。」維爾納吐出一口煙霧，「船長有港口，有船，有倉庫。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卡爾冷笑一聲，「我在港口混了三十年，見過無數想做生意的年輕人。他們都說有貨源，有渠道，結果呢？不是被抓，就是被黑吃黑。」
「我和他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維爾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皮箱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卡爾面前。
卡爾皺眉接過，翻開看了幾眼，臉色變了。
那是一份羅斯托克港的船期表，詳細列出了未來一個月內，貨船進出港時間，以及負責檢查的海關官員名單。
最關鍵的是，幾個官員的名字旁邊，被標註了紅點。
「這是什麼意思？」卡爾壓低聲音。
「紅點標註的，是可以「通融「的官員。」維爾納彈了彈菸灰，「我在史塔西有人。」
這份名單是他之前拜託安娜搞到手的。
卡爾沉默了。
他重新審視面前這個年輕人一二十出頭的年紀，眼神沉穩，說話不緊不慢，最重要的是，他能拿出這份名單。
在東德，信息就是權力，而權力就是生意。
「史塔西？」卡爾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你是線人？」
「不，我是合作夥伴。」維爾納糾正道，「他們需要情報，我需要保護。各取所需。」
卡爾點了點頭。他懂這個邏輯，在東德混黑市，沒有官方保護傘，早晚要出事。
「你想走什麼貨？」卡爾把文件還給維爾納。
「第一批，西德咖啡和香菸。」維爾納掐滅菸頭，「我在西柏林有供貨商，可以從漢堡走海運，經過丹麥轉運到羅斯托克。貨到港後，你負責卸貨和倉儲，我負責分銷。利潤五五分。」
「五五分？」卡爾挑眉，「年輕人，港口的風險可比陸地大得多。海關、港口警察、史塔西，隨便哪個環節出問題，整船貨都要泡湯。」
「所以我帶來了這個。」維爾納又從皮箱裡拿出一沓東德馬克，放在桌上，「五萬馬克，算是合作誠意金。如果第一批貨出問題，這筆錢歸你。」
卡爾盯著那沓鈔票，眼神閃爍。
五萬馬克不是小數目，足夠買一輛新的伏爾加轎車。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支煙：「你在柏林做黑市，為什麼要來羅斯托克？」
「因為柏林的天花板太低了。」維爾納說，「柏林圍牆建起後，陸地走私越來越難，但需求還在。港口是唯一的突破口。
「你就不怕我黑吃黑？」
「你不會。」維爾納笑了，「你在港口混了三十年，如果真想黑吃黑，早就做了。你還在這裡，說明你懂規矩。而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你在史塔西的監視名單上，船長。」
卡爾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什麼意思？」
「我在史塔西有個上級，叫馮·布朗。」維爾納說，「他給了我一份黑市監視名單，讓我調查。你的名字在上面。」
卡爾的臉色沉了下來。
「但我沒有動你。」維爾納繼續說，「因為我覺得，與其剷除你，不如和你合作。你有港口資源，我有史塔西關係，我們可以互相保護。」
卡爾盯著維爾納，沉默了很久。
酒館裡的喧鬧聲仿佛消失了，只剩下角落裡收音機的雜音。
最後，卡爾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酒館裡迴蕩。
「有意思，真他媽有意思！」他拍了拍桌子，「年輕人，我喜歡你的誠實。
你不藏著掖著，比那些滿嘴謊話的混蛋強多了。」
「所以？」
「所以這生意，我接了！」卡爾伸出手，「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批貨必須成功。」卡爾的眼神變得嚴肅，「如果第一批貨出問題，不管是被查還是被黑，我們的合作立刻結束。我不會冒險和一個運氣不好的人合作。」
維爾納握住他的手：「成交。」
***************
一周後，第一批貨到港。
深夜兩點，羅斯托克港的7號碼頭，一艘掛著丹麥國旗的貨船緩緩靠岸。
維爾納和卡爾站在倉庫的陰影里，看著碼頭上忙碌的工人。
海風吹來，夾雜著海水的鹹味和柴油的刺鼻氣味。遠處的燈塔在黑暗中閃爍，波羅的海的海浪拍打著堤岸，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艘船。」卡爾指了指，「丹麥的「安徒生號「，船長是我的老朋友，跑了二十年波羅的海航線，靠得住。」
維爾納點點頭。
他看到幾個穿著港口制服的工人走上船，開始卸貨。表面上卸的是木材，一根根粗大的松木從船艙里吊出來，堆在碼頭上。
但維爾納知道，真正的貨藏在木材下面—一五十箱西德咖啡，三十箱香菸，還有二十箱法國香水。
「海關那邊搞定了？」維爾納問。
「搞定了。」卡爾吐出一口煙霧，「值班的是穆勒，你名單上標紅點的那個。我給了他幾條西德香菸，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規矩，他只看表面貨物，不查船艙深處。
卸貨持續了一個小時。
工人們把木材堆在碼頭上，幾個穿著海關制服的人走過來，拿著手電筒照了照，記錄了幾筆，然後揮手放行。
等海關的人走遠，卡爾吹了一聲口哨。
幾個工人立刻動作起來，把木材下面的箱子搬出來，裝上兩輛卡車。卡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但沒人在意一—羅斯托克港每天晚上都有貨車進出，早就習以為常。
卡車開進倉庫區，停在一座廢棄的水產加工廠門口。
「這是我的倉庫。」卡爾打開倉庫大門，「戰前是加工鯡魚的，戰後廢棄了。我花了點錢租下來，用來藏貨。海關來檢查過兩次，但都沒發現問題。」
倉庫里瀰漫著陳年魚腥味，牆角堆著生鏽的加工設備，天花板掛著破損的傳送帶。工人們把箱子卸下來，撬開檢查。
維爾納拿起一袋西德咖啡，撕開包裝，深吸一口氣一濃郁的咖啡香氣撲鼻而來，完全壓過了倉庫里的魚腥味。
「貨沒問題。」他對卡爾說。
卡爾點點頭，叢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記錄：「五十箱咖啡，每箱二十袋，一千袋。三十箱香菸，每箱五十條，一千五百條。二十箱香水，每箱三十瓶，六百瓶。」
「黑市價怎麼算？」維爾納問。
「咖啡一袋十五馬克，香菸一條十二馬克，香水一瓶五十馬克。」卡爾快速計算，「按零售價算，總價值四萬八千馬克。但我們不零售，批發給下線，按七折出手，三萬三千馬克。」
「五五分。」維爾納伸出手，「合作愉快，船長。」
卡爾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合作愉快，維爾納。」
「船長，第一批貨只是試水。如果銷路好，我想加大訂單。」
「多大？」
「翻倍。」維爾納說，「下一批一百箱咖啡，五十箱香菸，再加三十箱西德罐頭。」
卡爾吹了一聲口哨：「你胃口不小。」
「港口的優勢就是容量大，不用白不用。」維爾納說，「而且我在柏林有現成的銷售網絡，不愁賣不出去。
，卡爾沉思片刻，點了點頭：「行，但有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