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問話
霜疙瘩被雞仔和老鼠架著，拖到了陳國話身前的椅子上。
「吧嗒！」
陳國華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打火機的聲響讓癱坐在椅子上的霜疙瘩條件反射一般的顫了一下，縮緊了脖子。他剛想有所反應，卻看見那隻捏著打火機的手，又將一支點著的香菸遞到了他的眼前。
他連頭都沒敢抬起，哆嗦著伸出手，接住了那根香菸，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塞進嘴裡，猛吸了一口。
煙霧吞入咽喉直達肺葉後，熟悉的辛辣感似乎暫時驅散了身體的寒氣，整個人也終於放鬆了下來。
一切都不是夢，他確實從那個冰冷的「地獄」出來了。
但不論是進去還是出來，都拜眼前的這個男人所賜，這讓他心裡有種被戲耍的惱怒，但這種惱怒並沒有持續多久，隨著陳國華的開口，就又化為了深深的恐懼。
「我問，你答，回答的不滿意，我會把你再扔回去，但下次，就不會再開門放你出來了。」
陳國華冰冷的言語從頭上傳來，讓他寒意還未散去的身體緊了緊，腦子裡不自覺的回想起在冷庫里的一切，再回神時，雙腿已經被他狠狠的摟在胸前，夾在手裡的煙也不知所蹤了。
「成了！」
看見椅子上的人縮成了一團，陳國華心裡叫了一聲，他這套東西是從電影裡面學來的，這還是第一次用，難免心裡沒底，所以他一直小心的留意著，生怕中途出了什麼閃失，搞出人命，那後續就麻煩了。
好在，霜疙瘩出來後的一系列反應都在意料之中，沒破口大罵，也沒有掙扎著起身奮力一搏，而是把身體縮在椅子上，雙手不斷的摩擦著肩膀。
這是遭受創傷後的應激反應，說明此時，這個人的心裡防線是崩潰的，放棄了思考，只有求生的本能維繫著他的一切行為。
這其實不是陳國華最開始的計劃，他一開始其實是打算拿一盆冰水澆上去，問點自己想知道的事情，然後把人移交給警方就得了。
但讓雞仔去拿冰水後，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的行為，讓陳國華突然了解到，他並沒有什麼王霸之氣，只要隨便一震，就能讓人言聽計從。
兩年中一直受他照顧的雞仔都可以無視他的話，更遑論面前這個跑過來鬧事的社團無賴呢。
但他也不能拿著鋼棍把人毒打一頓然後再問話，要知道，古惑仔打人和挨打幾乎是家常便飯，打得輕了根本不會有效果，沒準還會被嘲諷沒吃飯，打的重了，只會讓事態更嚴重，所以想來想去，陳國華選擇了一種他認知里最有用的辦法。
一種古惑仔絕對沒見識過，但是在影視劇里卻被用爛的套路。
「現在看來，效果還不錯。」
一顆煙吸完，椅子上的人已經停止了身上的顫抖，陳國華抬頭環視了一眼，見除了靚坤，其他幾人對上自己的眼神後都下意識的想要躲閃開，心裡哀嘆了一聲。
「果然是一群畏威而不懷德的爛仔啊。」
「大佬，水開了。」
正感慨間，肥波的話從身後傳來，陳國華聽到後點了點頭，從操作台上找了個大碗，走去灶台把煮開的薑湯倒進碗裡，端著回到了椅子前，踢了踢椅子腿，見上面的人抬頭看過來，把手裡的碗遞了過去，同時好心的提醒道。
「端好，小心燙。」
霜疙瘩臉上的霜粒已經化掉，此刻渾身濕噠噠的，見陳國華遞過來的碗，抹了把臉，下意識的伸手去接，等把碗端到手裡後，神情才忽的一愣，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黃黃的湯水，又抬頭看了看站在面前笑著看著他的陳國華，記憶陡然恍惚起來。
有那麼一瞬，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記憶錯亂了，如果身後的那個冷庫不是一直存在著，他都想對陳國華開口說謝謝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再看向手裡冒著熱氣的薑湯，眼中閃過一絲混亂而瘋狂的恨意。
「這麼燙，要是潑在他的臉上，應該會很疼吧！」
但下一刻，頭頂傳來的一句話，讓他繃緊著想要付諸行動的身體又再一次的滯住，心裡的報復念頭也隨之消散，再也不復存在。
「肥波，去把冷庫門關上，開的久了，溫度升起來，裡面的東西會壞的。」
陳國華自然不知道他無心的一句話，為自己避免了一場毀容的危機，囑咐完肥波，他把目光又放回眼前。
既然已經有了效果，那接下來，就得問點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了。
「為什麼會選擇這家？」
「你是誰的人？」
「和你一起來的都是一夥的嘛？」
陳國華一連串的拋出了三個問題，見椅子上的人眼神迷茫的望過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著急，想好了再說，給你五分鐘的時間。」
陳國華語氣輕鬆的說著，卻刻意把「五分鐘」這三個字咬的極重，他相信，椅子上的人聽了，會明白他的意思。
「大個，看著他點，我出去一趟。」
和椅子上的人說完，陳國華對著靚坤使了個眼色，讓大個留下，帶著屋子裡的人出了後廚。
「傻強，車鑰匙給我一下。」
幾人來到後巷，陳國華伸手朝傻強要靚坤的車鑰匙，靚坤見狀，疑惑的說道。
「喂，裡面的那個還沒搞定呢，你要去哪啊？」
「我去把場地的負責人接回來，讓人家出面替我們去警局配合調查，總要有所表示，不然下次再遇見這種事，誰還主動跳出來替我們扛事。」
「這事大佬你去不合適，傻強他們去又顯得不夠重視，自然就剩下我了嘛。」
陳國華說完，見靚坤仍一臉不爽的盯著他，知道如果解釋不清楚，對方肯定不會放自己走的，於是接著說道。
「大佬，該問的我都問了，你們在這呆一會就進去聽他怎麼說就好。」
「靠，你花樣可真多，快去快回。」
靚坤認可了陳國華的說辭，但卻對陳國華老是事辦一半就跑的態度感到不滿，笑罵了一句，接著問道。
「他要是撒謊怎麼辦？」
「如果這樣他還能撒謊，那我還真沒辦法了。」
面對靚坤的問話，陳國華聳了聳肩膀，如果椅子上的那個古惑仔能在心理防線崩潰後，還能扯謊，那他還真沒啥辦法。
能扛過情緒崩潰，腦子裡還能組織起語言撒謊的人，嚴格來說，混古惑仔實在是太屈才了。
「吧嗒！」
陳國華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打火機的聲響讓癱坐在椅子上的霜疙瘩條件反射一般的顫了一下，縮緊了脖子。他剛想有所反應，卻看見那隻捏著打火機的手，又將一支點著的香菸遞到了他的眼前。
他連頭都沒敢抬起，哆嗦著伸出手，接住了那根香菸，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塞進嘴裡，猛吸了一口。
煙霧吞入咽喉直達肺葉後，熟悉的辛辣感似乎暫時驅散了身體的寒氣，整個人也終於放鬆了下來。
一切都不是夢，他確實從那個冰冷的「地獄」出來了。
但不論是進去還是出來，都拜眼前的這個男人所賜，這讓他心裡有種被戲耍的惱怒，但這種惱怒並沒有持續多久，隨著陳國華的開口，就又化為了深深的恐懼。
「我問，你答，回答的不滿意，我會把你再扔回去，但下次，就不會再開門放你出來了。」
陳國華冰冷的言語從頭上傳來，讓他寒意還未散去的身體緊了緊，腦子裡不自覺的回想起在冷庫里的一切，再回神時，雙腿已經被他狠狠的摟在胸前，夾在手裡的煙也不知所蹤了。
「成了！」
看見椅子上的人縮成了一團，陳國華心裡叫了一聲，他這套東西是從電影裡面學來的，這還是第一次用，難免心裡沒底，所以他一直小心的留意著，生怕中途出了什麼閃失，搞出人命，那後續就麻煩了。
好在，霜疙瘩出來後的一系列反應都在意料之中，沒破口大罵，也沒有掙扎著起身奮力一搏，而是把身體縮在椅子上，雙手不斷的摩擦著肩膀。
這是遭受創傷後的應激反應，說明此時，這個人的心裡防線是崩潰的，放棄了思考，只有求生的本能維繫著他的一切行為。
這其實不是陳國華最開始的計劃，他一開始其實是打算拿一盆冰水澆上去，問點自己想知道的事情，然後把人移交給警方就得了。
但讓雞仔去拿冰水後，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的行為，讓陳國華突然了解到，他並沒有什麼王霸之氣，只要隨便一震，就能讓人言聽計從。
兩年中一直受他照顧的雞仔都可以無視他的話，更遑論面前這個跑過來鬧事的社團無賴呢。
但他也不能拿著鋼棍把人毒打一頓然後再問話，要知道，古惑仔打人和挨打幾乎是家常便飯，打得輕了根本不會有效果，沒準還會被嘲諷沒吃飯，打的重了，只會讓事態更嚴重，所以想來想去，陳國華選擇了一種他認知里最有用的辦法。
一種古惑仔絕對沒見識過，但是在影視劇里卻被用爛的套路。
「現在看來，效果還不錯。」
一顆煙吸完，椅子上的人已經停止了身上的顫抖，陳國華抬頭環視了一眼，見除了靚坤，其他幾人對上自己的眼神後都下意識的想要躲閃開，心裡哀嘆了一聲。
「果然是一群畏威而不懷德的爛仔啊。」
「大佬，水開了。」
正感慨間，肥波的話從身後傳來，陳國華聽到後點了點頭，從操作台上找了個大碗，走去灶台把煮開的薑湯倒進碗裡，端著回到了椅子前，踢了踢椅子腿，見上面的人抬頭看過來，把手裡的碗遞了過去，同時好心的提醒道。
「端好，小心燙。」
霜疙瘩臉上的霜粒已經化掉，此刻渾身濕噠噠的，見陳國華遞過來的碗，抹了把臉，下意識的伸手去接，等把碗端到手裡後，神情才忽的一愣，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黃黃的湯水，又抬頭看了看站在面前笑著看著他的陳國華，記憶陡然恍惚起來。
有那麼一瞬，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記憶錯亂了，如果身後的那個冷庫不是一直存在著，他都想對陳國華開口說謝謝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再看向手裡冒著熱氣的薑湯，眼中閃過一絲混亂而瘋狂的恨意。
「這麼燙，要是潑在他的臉上，應該會很疼吧！」
但下一刻，頭頂傳來的一句話，讓他繃緊著想要付諸行動的身體又再一次的滯住，心裡的報復念頭也隨之消散，再也不復存在。
「肥波，去把冷庫門關上，開的久了，溫度升起來，裡面的東西會壞的。」
陳國華自然不知道他無心的一句話，為自己避免了一場毀容的危機，囑咐完肥波，他把目光又放回眼前。
既然已經有了效果，那接下來，就得問點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了。
「為什麼會選擇這家？」
「你是誰的人？」
「和你一起來的都是一夥的嘛？」
陳國華一連串的拋出了三個問題，見椅子上的人眼神迷茫的望過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著急，想好了再說，給你五分鐘的時間。」
陳國華語氣輕鬆的說著，卻刻意把「五分鐘」這三個字咬的極重，他相信，椅子上的人聽了，會明白他的意思。
「大個，看著他點，我出去一趟。」
和椅子上的人說完，陳國華對著靚坤使了個眼色，讓大個留下，帶著屋子裡的人出了後廚。
「傻強，車鑰匙給我一下。」
幾人來到後巷，陳國華伸手朝傻強要靚坤的車鑰匙，靚坤見狀，疑惑的說道。
「喂，裡面的那個還沒搞定呢，你要去哪啊？」
「我去把場地的負責人接回來，讓人家出面替我們去警局配合調查，總要有所表示，不然下次再遇見這種事，誰還主動跳出來替我們扛事。」
「這事大佬你去不合適，傻強他們去又顯得不夠重視，自然就剩下我了嘛。」
陳國華說完，見靚坤仍一臉不爽的盯著他，知道如果解釋不清楚，對方肯定不會放自己走的，於是接著說道。
「大佬，該問的我都問了，你們在這呆一會就進去聽他怎麼說就好。」
「靠，你花樣可真多，快去快回。」
靚坤認可了陳國華的說辭，但卻對陳國華老是事辦一半就跑的態度感到不滿，笑罵了一句，接著問道。
「他要是撒謊怎麼辦？」
「如果這樣他還能撒謊，那我還真沒辦法了。」
面對靚坤的問話，陳國華聳了聳肩膀，如果椅子上的那個古惑仔能在心理防線崩潰後，還能扯謊，那他還真沒啥辦法。
能扛過情緒崩潰，腦子裡還能組織起語言撒謊的人，嚴格來說，混古惑仔實在是太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