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情動
中介拉人賺人頭費的招數而已，也不是什麼新鮮招數，但絕對好用。
一來呢，借著之前文叔留下的爛帳壓了一波工價，一個月上萬的收入現在只用給八千就有人做。
二來，讓留下的人再去拉人進來，彌補一下空缺的同時再適當的弄點獎勵機制，讓人潛意識裡覺得占了便宜，其實就是簡單的心理學應用。
延遲滿足嘛，懂的都懂。
再加上趕走那幾個原本的頭頭，掃清了掌控旺角這班小弟的難度，又用低工價逼走了那些刺頭，剩下的自然就是古惑仔中相對老實本分的人了，再讓他們去拉人入伙，也能保證新進來的傢伙不那麼跳脫。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嘛，這個大家肯定也懂。
這麼一通操作下來，也算是幫助靚坤在進旺角的第一天就開了個好頭，燒好了三把火中的第一把火。
靚坤很開心，他原本是打算打開手提箱撒錢出去收買人心的。
財散人聚嘛，古惑仔都這麼幹。
結果現在不但沒出錢，還把手底下人的工價壓了下去，這一進一出的，賺翻了。
所以靚坤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就像現在，包廂里十幾號人，除了他帶來的那幾個，都在排隊過來敬酒。
因為拉人頭就有錢拿，所以這些原本旺角的小弟現在各種拍靚坤的馬屁。
擠在前面的人滿臉陪笑，搜腸刮肚的折騰著本就不多的墨水，試圖以此多爭取幾個名額，多賺點介紹費。
「老大，以前就聽說你很威，今天一見，果然是一見如故啊！」
這都開始說成語了，也是難為這些人了。
「哎呀，你們這些事去找阿華就好，他是我細佬，這些事以後都是他管。」
靚坤哈哈大笑，一臉享受的接受著一眾小弟的吹捧，同時還不忘把陳國華扯到身前擋事。
陳國華見眾人把殷切的目光都投向他，頓覺頭大，打著哈哈解釋道。
「哎呀，你們不要急嘛，這一個月就先這樣。」
「具體情況你們也知啦，文叔拿了抽水走，所以下個月，你們的工資都是要坤哥自掏腰包的。」
「一人拉一個，加上你們，也就是快三十人了，再多，哪有錢發啊。」
解釋完難處，陳國華又一邊繼續給文叔挖坑，一邊給新來的小弟繼續畫餅。
「好啦，等下下個月，場子的抽水收上來，再看情況讓你們拉人，或者給你們再漲點工資也行嘛。」
「權宜之計，權宜之計，來來來，大家喝酒。」
陳國華舉著手裡的酒瓶和最近的那個小弟碰了碰，招呼道。
反正有什麼事都推給文叔那個老混蛋就是了，誰叫他不講規矩的伸手拿錢呢。
再有什麼變動也是下下個月後了，目前肯定是沒辦法。
至於下下個月到底怎麼辦，那自然是到時候再說了，陳國華又不是神仙，他怎麼能知道下下個月會發生啥。
沒了好處，旺角的這班小弟也就沒了捧臭腳的心思，挨個和靚坤敬了一杯後，就被靚坤打發回去繼續原本的工作了。
也別小看他們，別看這些人在包廂里俯首帖耳的，扮一個任打任罵的底層小弟，出了包廂門，他們也都是洪興的大底，都是上了海底名冊的人，手底下少說也有兩個跟班的。
黑社會就是這樣，一層吃一層，最下面的沒得吃，就去禍害普通人，普通人被禍害的沒辦法了，就只能交點錢混個社團身份保平安。
這就是88年的港島，各種惡性循環輪番上演，直到97之後才好很多。
「來來來，都坐都坐。」
打發走旺角的小弟，包廂里剩下的幾個就都是靚坤的入獄前的核心班底了，和對待那些人不同，靚坤親切的笑著招呼眾人坐下後，豪氣的直接打開帶來的手提箱，一人先一捆大金牛發了下去。
一張大金牛1000面額，一捆就是十萬，絕對的大手筆啦。
發錢的同時，靚坤又讓傻強去找媽咪領人進來，一人安排了個姑娘摟著。
紙醉金迷，這就是古惑仔的日常，也是這些人的最大追求。
「大佬，沒事的話我就回了啊。」
陳國華見一眾人馬上就要開始醉生夢死，他婉拒了身邊小姑娘遞過來的酒水，湊到靚坤邊上輕輕說了句。
事既然辦完了，那他人就該撤了，反正他的心思也不在花天酒地上。
「靠，又跑！」
靚坤聽到陳國華又想開溜，推開懷裡的小妹，一臉不爽的罵道。
這小弟好用是好用，就是不好管啊，老想著跑。
「暫時就先這樣啦。」
見靚坤又開始擼擼臉，陳國華只能軟聲軟語的解釋。
「我有女朋友的，出來喝酒就算了，要是胡搞八搞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明天早點過來。」
末了，見靚坤還擺著一副臭臉，陳國華又加了一句。
陳國華的沒出息行為讓靚坤一臉的嫌棄，一個大男人，成天圍著女人打轉，還怎麼做大事。
但他見陳國華鐵了心要走，只能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滾吧，滾吧，有你這麼個細佬，也不知道我是倒霉還是走運。」
「謝了，大佬。」
得了允許，陳國華頓時如釋重負，他片刻都沒猶豫，從兜里抽了一張大金牛塞到邊上的小妹手裡，也不等人說謝謝，起身去傻強那要了大奔的鑰匙，踢了一腳正在占人家女生便宜的肥波，讓給自己當司機，好一會再把車開回來。
「個王八蛋，你把車開走我開什麼。」
沙發上的靚坤本來都已經把臉埋進事業線了，結果聽到陳國華又在打他的車的主意，立刻抬起頭怒罵道。
「你個撲街，我不是給你十萬了嗎，你打個車能死啊，這點錢都省，我加油不要錢的嘛。」
陳國華只當聽不見，反正鑰匙都已經拿到手了。
麻溜的拽著肥波閃身出了包廂，只留下靚坤的叫罵從身後隱隱傳來。
回西貢的路上，陳國華讓肥波開車，他自己坐在副駕駛上一言不發的思來想去。
快到的時候，才出聲喊了句。
「肥波。」
「大佬，咩事。」
肥波聽到喊他，稍稍放慢了車速，轉頭一臉緊張的對著陳國華應道，他這次出來沒提前和陳國華通氣，很怕陳國華趕他回去。
「你讓你老豆把店面整理整理儘快兌出去，然後休息幾天，等旺角這裡穩定後，把魚丸檔挪到旺角這邊來，我到時候會給他找個大一點的店鋪。」
陳國華用手摩擦著下巴，現在有了地盤，腦子裡那點天馬行空的想法也就有了畫板，他打算先下筆看看。
「華哥，我老豆在中環那裡做的好開心的，不用那麼麻煩啦。」
肥波聽到陳國華這麼說心裡鬆了口氣，但一想到陳國華對他如此上心，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他不是傻子，知道陳國華是想照顧他，但捫心自問，他對陳國華真的沒做過什麼，就這麼一直受他關照，有點問心有愧。
「聽我的就行啦，不然你就回去幫你老豆賣魚丸，那我就不管了。」
對於肥波，陳國華沒那麼多的耐心去做解釋，聽話呢就留下來跑跑腿，不聽話就攆走讓他回去接著賣魚丸，也省的日後哪天打著他的名號出去禍害人。
「哦。」
「知道了，大佬，我回去就和我老豆說。」
肥波低頭應聲，他之所以願意跟在陳國華的屁股後面跑，第一是可以不再被人欺負，第二嘛，就是混古惑仔有機會抱靚女，這可比賣魚丸有趣多了，他可不想回去每天對著油鍋。
車繼續緩緩的行駛在公路上，到了租住的屋邨附近，陳國華讓肥波靠邊停下，他下車準備走回去。
大奔太扎眼了，不能老是出現在樓下，屋邨就沒幾個富人，坐著豪車來來去去，太吸引仇恨了。
下了車，陳國華把靚坤給的那捲大金牛掏出來，捻了一小半揣回褲兜，把剩下的扔給了肥波，見他一臉的疑惑，陳國華開口說道。
「這錢拿給你老豆，讓他休息的時候多出去走走，四處看看，學學那些比他做的好的店鋪的做法，趕趕時髦，不要老覺得開店就是比誰站在油槽邊的時間長。」
肥波抬手接住扔過來的錢卷，剛想要出口拒絕，就迎上了陳國華那「不聽話你就滾」的眼神，只好把話咽回肚子裡，低頭應下。
「我知啦，華哥。」
「還有，你那捲留夠開銷，剩下的也給你老豆，不許你拿著去胡混，要是被我知道你亂花錢，後果你知道的。」
陳國華對肥波的聽話很滿意，又再次出言嚇唬他，見他都一一應下，這才揮揮手讓他走了。
肥波和傻強不一樣，傻強再怎麼算，那也是靚坤的小弟，出了事，是要靚坤去給他兜底的，且靚坤能兜得住，因為他本來就是古惑仔，玩那套把戲對他來說那就是如魚在水。
陳國華不行，不管兜不兜的住，他都不想兜。
混古惑仔的，闖的禍說來說去就那麼幾樣，不是睡了人家的馬子，就是踩了別人的面子，不是被人打，就是打別人，反正來來去去的就那麼回事，鬧大了，就讓當大佬的出去幫著討公道或者撐腰。
他可沒那個閒心去幫人出頭，所以對肥波，就必須把話說在前面。
走回去的路上，陳國華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慢慢的過了一遍，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目前來說已經做的足夠好了，其他的也急不來。
事情得慢慢做，就像是日子只能一天一天的過一樣，再著急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目前要做的就是，穩住腳步，打好基礎，避免埋下隱患，從而摧毀他辛苦搭建起來的生活。
思考著上了樓，陳國華剛掏出鑰匙想開門，門突然從裡面打開，緊接著一個身影猛的從裡面衝出，嚇得他渾身一緊，下意識的就要抬腳踹出去，但那道撲出來的身影實在太快了，再加上距離近，還沒等他抬腳，就狠狠的撞進了他的懷裡，差點讓他整個人失去平衡。
「喂，輕點啊，你要撞死我嘛！」
看清來人，陳國華鬆了一口氣，抬手環住阮梅，溫聲說道。
懷裡的人沒有任何回應，只是一味的收緊胳膊上的力道，像是想要把整個人都嵌進陳國華的身體裡。
陳國華又試探著喊了幾句，發現阮梅悶在懷裡什麼也不說，頓時一臉的無奈。
倆人現在還站在屋外呢。
沒辦法，陳國華手上用力，摟抱著把人提起來一點，然後伸腳墊在下面，一步一步的挪進了屋。
這傻女，情緒上來了就什麼都不顧了，平時連牽手都要猶豫半天的。
就這麼抱了好一會，阮梅從懷裡抬起頭，見陳國華一臉笑意的看過來，臉上頓時起了兩朵紅雲，她迎著陳國華的滿含笑意的目光有些羞赧的問道。
「餓不餓，我下面給你吃啊。」
以往的這個時候，陳國華下了夜班，都要吃她做的夜宵面的。
「好。」
陳國華輕輕的摸了摸阮梅的頭，柔聲應道。
「很快就好，你先去洗澡，一身的煙味。」
阮梅放開陳國華，帶著還未褪去紅雲的臉頰去煮飯。
陳國華抓起襯衫的領子聞了聞，皺了皺鼻子。
和那群五毒俱全的人在一個包廂呆了好幾個小時，身上早就被醃入味了。
「就差最後一步啦，小阿華你要忍住啊。」
浴室里，陳國華擰開閥門，讓冷水順著頭頂澆下，冰涼的感覺瞬間澆熄了剛剛進門後泛起的那點欲望。
今晚的阮梅媚眼如絲，抬頭的瞬間他差點就沒把持住。
其實說起來，阮梅所體現出來的氣質並不如何勾人，她不明艷，也不嫵媚，給人的感覺就只是一種淡淡的舒適感。
陳國華承認他有點濾鏡，但是這麼久接觸下來，那點濾鏡早就被衝散的七七八八了，他反而更深刻的體會到了前世被無數人說過的那句經典名言。
人間理想小猶太！
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被端上桌，陳國華拿過筷子攪了攪，見阮梅坐在對面直直的看著自己，又看了看她空無一物的身前，皺著眉頭問道。
「今天怎麼就煮了一碗？」
「我陪婆婆吃過了啊，你快吃吧，一會坨了就不好吃了。」
阮梅雙手捧腮趴在桌子上，看著陳國華的眼神帶著一絲朦朧的媚意。
「陪我吃點，我喝了酒，也不怎麼有胃口。」
說完，陳國華也不管阮梅如何回應，起身去廚房找了個小碗，把碗裡的面撥出一小半，推到她面前，佯裝不悅的說道。
「多吃點，看你瘦的，乾巴巴的一點都不好看。」
陳國華的話讓阮梅頓時撅起了嘴，她低頭掃了一下，喃喃自語道。
「怎麼會，明明很好看好不好。」
陳國華假裝沒聽到她的碎碎念，夾了一口麵條放進嘴裡，邊吃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你這幾天收拾出一個床位來，醫院那裡我找了個營養師，到時候她會住在你那裡一段時間，幫你調理身體。」
「還有，把工作辭了吧，先安心把身體養好，其他的等到手術結束再說。」
「哦。」
阮梅小口小口的吃著麵條，一邊答應，一邊在心裡暗罵自己不爭氣。
她是來和陳國華商量其他事的，怎麼就一下子又變成了只會哦的應聲蟲了呢。
一來呢，借著之前文叔留下的爛帳壓了一波工價，一個月上萬的收入現在只用給八千就有人做。
二來，讓留下的人再去拉人進來，彌補一下空缺的同時再適當的弄點獎勵機制，讓人潛意識裡覺得占了便宜，其實就是簡單的心理學應用。
延遲滿足嘛，懂的都懂。
再加上趕走那幾個原本的頭頭，掃清了掌控旺角這班小弟的難度，又用低工價逼走了那些刺頭，剩下的自然就是古惑仔中相對老實本分的人了，再讓他們去拉人入伙，也能保證新進來的傢伙不那麼跳脫。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嘛，這個大家肯定也懂。
這麼一通操作下來，也算是幫助靚坤在進旺角的第一天就開了個好頭，燒好了三把火中的第一把火。
靚坤很開心，他原本是打算打開手提箱撒錢出去收買人心的。
財散人聚嘛，古惑仔都這麼幹。
結果現在不但沒出錢，還把手底下人的工價壓了下去，這一進一出的，賺翻了。
所以靚坤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就像現在，包廂里十幾號人，除了他帶來的那幾個，都在排隊過來敬酒。
因為拉人頭就有錢拿，所以這些原本旺角的小弟現在各種拍靚坤的馬屁。
擠在前面的人滿臉陪笑，搜腸刮肚的折騰著本就不多的墨水，試圖以此多爭取幾個名額，多賺點介紹費。
「老大，以前就聽說你很威，今天一見，果然是一見如故啊！」
這都開始說成語了，也是難為這些人了。
「哎呀，你們這些事去找阿華就好，他是我細佬，這些事以後都是他管。」
靚坤哈哈大笑，一臉享受的接受著一眾小弟的吹捧，同時還不忘把陳國華扯到身前擋事。
陳國華見眾人把殷切的目光都投向他，頓覺頭大，打著哈哈解釋道。
「哎呀，你們不要急嘛，這一個月就先這樣。」
「具體情況你們也知啦，文叔拿了抽水走，所以下個月，你們的工資都是要坤哥自掏腰包的。」
「一人拉一個，加上你們，也就是快三十人了，再多，哪有錢發啊。」
解釋完難處，陳國華又一邊繼續給文叔挖坑，一邊給新來的小弟繼續畫餅。
「好啦，等下下個月，場子的抽水收上來，再看情況讓你們拉人，或者給你們再漲點工資也行嘛。」
「權宜之計，權宜之計，來來來，大家喝酒。」
陳國華舉著手裡的酒瓶和最近的那個小弟碰了碰，招呼道。
反正有什麼事都推給文叔那個老混蛋就是了，誰叫他不講規矩的伸手拿錢呢。
再有什麼變動也是下下個月後了，目前肯定是沒辦法。
至於下下個月到底怎麼辦，那自然是到時候再說了，陳國華又不是神仙，他怎麼能知道下下個月會發生啥。
沒了好處，旺角的這班小弟也就沒了捧臭腳的心思，挨個和靚坤敬了一杯後，就被靚坤打發回去繼續原本的工作了。
也別小看他們，別看這些人在包廂里俯首帖耳的，扮一個任打任罵的底層小弟，出了包廂門，他們也都是洪興的大底，都是上了海底名冊的人，手底下少說也有兩個跟班的。
黑社會就是這樣，一層吃一層，最下面的沒得吃，就去禍害普通人，普通人被禍害的沒辦法了，就只能交點錢混個社團身份保平安。
這就是88年的港島，各種惡性循環輪番上演，直到97之後才好很多。
「來來來，都坐都坐。」
打發走旺角的小弟，包廂里剩下的幾個就都是靚坤的入獄前的核心班底了，和對待那些人不同，靚坤親切的笑著招呼眾人坐下後，豪氣的直接打開帶來的手提箱，一人先一捆大金牛發了下去。
一張大金牛1000面額，一捆就是十萬，絕對的大手筆啦。
發錢的同時，靚坤又讓傻強去找媽咪領人進來，一人安排了個姑娘摟著。
紙醉金迷，這就是古惑仔的日常，也是這些人的最大追求。
「大佬，沒事的話我就回了啊。」
陳國華見一眾人馬上就要開始醉生夢死，他婉拒了身邊小姑娘遞過來的酒水，湊到靚坤邊上輕輕說了句。
事既然辦完了，那他人就該撤了，反正他的心思也不在花天酒地上。
「靠，又跑！」
靚坤聽到陳國華又想開溜，推開懷裡的小妹，一臉不爽的罵道。
這小弟好用是好用，就是不好管啊，老想著跑。
「暫時就先這樣啦。」
見靚坤又開始擼擼臉，陳國華只能軟聲軟語的解釋。
「我有女朋友的，出來喝酒就算了，要是胡搞八搞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明天早點過來。」
末了，見靚坤還擺著一副臭臉，陳國華又加了一句。
陳國華的沒出息行為讓靚坤一臉的嫌棄，一個大男人，成天圍著女人打轉，還怎麼做大事。
但他見陳國華鐵了心要走，只能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滾吧，滾吧，有你這麼個細佬，也不知道我是倒霉還是走運。」
「謝了，大佬。」
得了允許，陳國華頓時如釋重負，他片刻都沒猶豫，從兜里抽了一張大金牛塞到邊上的小妹手裡，也不等人說謝謝，起身去傻強那要了大奔的鑰匙，踢了一腳正在占人家女生便宜的肥波，讓給自己當司機，好一會再把車開回來。
「個王八蛋，你把車開走我開什麼。」
沙發上的靚坤本來都已經把臉埋進事業線了，結果聽到陳國華又在打他的車的主意，立刻抬起頭怒罵道。
「你個撲街，我不是給你十萬了嗎，你打個車能死啊，這點錢都省，我加油不要錢的嘛。」
陳國華只當聽不見，反正鑰匙都已經拿到手了。
麻溜的拽著肥波閃身出了包廂，只留下靚坤的叫罵從身後隱隱傳來。
回西貢的路上，陳國華讓肥波開車，他自己坐在副駕駛上一言不發的思來想去。
快到的時候，才出聲喊了句。
「肥波。」
「大佬，咩事。」
肥波聽到喊他，稍稍放慢了車速，轉頭一臉緊張的對著陳國華應道，他這次出來沒提前和陳國華通氣，很怕陳國華趕他回去。
「你讓你老豆把店面整理整理儘快兌出去，然後休息幾天，等旺角這裡穩定後，把魚丸檔挪到旺角這邊來，我到時候會給他找個大一點的店鋪。」
陳國華用手摩擦著下巴，現在有了地盤，腦子裡那點天馬行空的想法也就有了畫板，他打算先下筆看看。
「華哥，我老豆在中環那裡做的好開心的，不用那麼麻煩啦。」
肥波聽到陳國華這麼說心裡鬆了口氣，但一想到陳國華對他如此上心，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他不是傻子，知道陳國華是想照顧他，但捫心自問，他對陳國華真的沒做過什麼，就這麼一直受他關照，有點問心有愧。
「聽我的就行啦，不然你就回去幫你老豆賣魚丸，那我就不管了。」
對於肥波，陳國華沒那麼多的耐心去做解釋，聽話呢就留下來跑跑腿，不聽話就攆走讓他回去接著賣魚丸，也省的日後哪天打著他的名號出去禍害人。
「哦。」
「知道了，大佬，我回去就和我老豆說。」
肥波低頭應聲，他之所以願意跟在陳國華的屁股後面跑，第一是可以不再被人欺負，第二嘛，就是混古惑仔有機會抱靚女，這可比賣魚丸有趣多了，他可不想回去每天對著油鍋。
車繼續緩緩的行駛在公路上，到了租住的屋邨附近，陳國華讓肥波靠邊停下，他下車準備走回去。
大奔太扎眼了，不能老是出現在樓下，屋邨就沒幾個富人，坐著豪車來來去去，太吸引仇恨了。
下了車，陳國華把靚坤給的那捲大金牛掏出來，捻了一小半揣回褲兜，把剩下的扔給了肥波，見他一臉的疑惑，陳國華開口說道。
「這錢拿給你老豆，讓他休息的時候多出去走走，四處看看，學學那些比他做的好的店鋪的做法，趕趕時髦，不要老覺得開店就是比誰站在油槽邊的時間長。」
肥波抬手接住扔過來的錢卷，剛想要出口拒絕，就迎上了陳國華那「不聽話你就滾」的眼神，只好把話咽回肚子裡，低頭應下。
「我知啦，華哥。」
「還有，你那捲留夠開銷，剩下的也給你老豆，不許你拿著去胡混，要是被我知道你亂花錢，後果你知道的。」
陳國華對肥波的聽話很滿意，又再次出言嚇唬他，見他都一一應下，這才揮揮手讓他走了。
肥波和傻強不一樣，傻強再怎麼算，那也是靚坤的小弟，出了事，是要靚坤去給他兜底的，且靚坤能兜得住，因為他本來就是古惑仔，玩那套把戲對他來說那就是如魚在水。
陳國華不行，不管兜不兜的住，他都不想兜。
混古惑仔的，闖的禍說來說去就那麼幾樣，不是睡了人家的馬子，就是踩了別人的面子，不是被人打，就是打別人，反正來來去去的就那麼回事，鬧大了，就讓當大佬的出去幫著討公道或者撐腰。
他可沒那個閒心去幫人出頭，所以對肥波，就必須把話說在前面。
走回去的路上，陳國華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慢慢的過了一遍，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目前來說已經做的足夠好了，其他的也急不來。
事情得慢慢做，就像是日子只能一天一天的過一樣，再著急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目前要做的就是，穩住腳步，打好基礎，避免埋下隱患，從而摧毀他辛苦搭建起來的生活。
思考著上了樓，陳國華剛掏出鑰匙想開門，門突然從裡面打開，緊接著一個身影猛的從裡面衝出，嚇得他渾身一緊，下意識的就要抬腳踹出去，但那道撲出來的身影實在太快了，再加上距離近，還沒等他抬腳，就狠狠的撞進了他的懷裡，差點讓他整個人失去平衡。
「喂，輕點啊，你要撞死我嘛！」
看清來人，陳國華鬆了一口氣，抬手環住阮梅，溫聲說道。
懷裡的人沒有任何回應，只是一味的收緊胳膊上的力道，像是想要把整個人都嵌進陳國華的身體裡。
陳國華又試探著喊了幾句，發現阮梅悶在懷裡什麼也不說，頓時一臉的無奈。
倆人現在還站在屋外呢。
沒辦法，陳國華手上用力，摟抱著把人提起來一點，然後伸腳墊在下面，一步一步的挪進了屋。
這傻女，情緒上來了就什麼都不顧了，平時連牽手都要猶豫半天的。
就這麼抱了好一會，阮梅從懷裡抬起頭，見陳國華一臉笑意的看過來，臉上頓時起了兩朵紅雲，她迎著陳國華的滿含笑意的目光有些羞赧的問道。
「餓不餓，我下面給你吃啊。」
以往的這個時候，陳國華下了夜班，都要吃她做的夜宵面的。
「好。」
陳國華輕輕的摸了摸阮梅的頭，柔聲應道。
「很快就好，你先去洗澡，一身的煙味。」
阮梅放開陳國華，帶著還未褪去紅雲的臉頰去煮飯。
陳國華抓起襯衫的領子聞了聞，皺了皺鼻子。
和那群五毒俱全的人在一個包廂呆了好幾個小時，身上早就被醃入味了。
「就差最後一步啦，小阿華你要忍住啊。」
浴室里，陳國華擰開閥門，讓冷水順著頭頂澆下，冰涼的感覺瞬間澆熄了剛剛進門後泛起的那點欲望。
今晚的阮梅媚眼如絲，抬頭的瞬間他差點就沒把持住。
其實說起來，阮梅所體現出來的氣質並不如何勾人，她不明艷，也不嫵媚，給人的感覺就只是一種淡淡的舒適感。
陳國華承認他有點濾鏡，但是這麼久接觸下來，那點濾鏡早就被衝散的七七八八了，他反而更深刻的體會到了前世被無數人說過的那句經典名言。
人間理想小猶太！
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被端上桌，陳國華拿過筷子攪了攪，見阮梅坐在對面直直的看著自己，又看了看她空無一物的身前，皺著眉頭問道。
「今天怎麼就煮了一碗？」
「我陪婆婆吃過了啊，你快吃吧，一會坨了就不好吃了。」
阮梅雙手捧腮趴在桌子上，看著陳國華的眼神帶著一絲朦朧的媚意。
「陪我吃點，我喝了酒，也不怎麼有胃口。」
說完，陳國華也不管阮梅如何回應，起身去廚房找了個小碗，把碗裡的面撥出一小半，推到她面前，佯裝不悅的說道。
「多吃點，看你瘦的，乾巴巴的一點都不好看。」
陳國華的話讓阮梅頓時撅起了嘴，她低頭掃了一下，喃喃自語道。
「怎麼會，明明很好看好不好。」
陳國華假裝沒聽到她的碎碎念，夾了一口麵條放進嘴裡，邊吃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你這幾天收拾出一個床位來，醫院那裡我找了個營養師，到時候她會住在你那裡一段時間，幫你調理身體。」
「還有，把工作辭了吧，先安心把身體養好，其他的等到手術結束再說。」
「哦。」
阮梅小口小口的吃著麵條，一邊答應，一邊在心裡暗罵自己不爭氣。
她是來和陳國華商量其他事的，怎麼就一下子又變成了只會哦的應聲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