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剿匪 九
此刻嚴五已是了無睡意，一把推開身邊尚在淺睡的姬妾，整個人從床榻上猛地躍下。
他抓起一件掛在屏風上的氅衣胡亂裹住身體，一邊系帶子一邊對驚慌失措的管家疾聲道：「何方來敵？有多少人？快！快敲鑼！把所有家兵都召集起來！」
嚴五一邊說著，一邊七手八腳地套上靴子和外衫，腳步踉蹌地踏出行門。
剛一出門，灼熱的氣浪便撲面而來！
只見外間火光沖天，大半個夜幕都被映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這火光如此之近，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火星子在自己莊子的建築上跳躍！
側目望去，才發現莊子裡多處都已燃起熊熊大火，火借風勢，正在瘋狂蔓延！
「快！快去撲火！都愣著幹什麼！」嚴五急躁得口舌發乾，聲音嘶啞。
若是任由火勢蔓延，他這經營多年的老巢、庫房裡的金銀、尚未運走的私鹽，都將被這場大火吞噬！
然而，庭院中聚集起來的部曲家兵卻面露難色，動彈不得。
一個頭目苦著臉喊道：「家主！敵人自莊前正門猛攻而來，其勢甚眾！前庭……前庭已經被衝破了啊！請家主速速離莊，暫避敵鋒為上！」
「什麼？！」聽到這話，嚴五更是驚得手腳冰涼，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眸。
他艱難地扭動脖頸，轉向莊前方向，直到此時，震耳欲聾的廝殺聲和慘叫聲才清晰地沖入他的耳中！
「披甲！快給我披甲！集合所有能戰之人，與我同去殺敵！」事態危急至此，嚴五已經顧不上再去細問來敵是誰。
他咆哮著，在部曲們七手八腳的幫助下，才勉強將那身沉重的鐵甲草草縛在身上。
此時，前庭的廝殺聲已經越來越近，兵刃撞擊聲如同潮水般湧來，眼看就要蔓延到中庭！
嚴五手中提著一柄長刀，率領一眾勉強集結起來的打手，急匆匆地往前庭方向衝去。
然而，他剛剛跨過連接中庭的月亮門，便看到一道烏黑的影子兜頭落下！
「保護家主！」幾名心腹反應迅速，上前舉槍便欲挑飛那黑影。
只聽「噗噗」幾聲悶響，帶著腥氣的液體如同瓢潑大雨般自頭頂潑灑而下，濺了嚴五滿頭滿臉！
嚴五驚得大吼一聲，下意識抽身疾躍向後方。
待那黑影「砰」地一聲落地，他才看清楚，那赫然是一名嚴家的打手。
只是他的胸膛上多了兩個拳頭大的血洞，正汩汩地冒著鮮血，人早已氣絕！
眼見這恐怖的一幕，嚴五更是肝膽俱裂！他再抬頭望向南面，只見中庭的正房也已經冒起了滾滾濃煙，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樑柱，熊熊而起！
「頂不住了！快退！退守後庭！依託院牆死守！」嚴五這時候已經六神無主，再無剛才的兇悍。
他倒拖著長刀，返身便往後院跑去，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吼道：「我的兒！我的兩個兒子在何處？快！快去把公子們接來後庭！快啊！」
嚴氏莊園的前庭，此刻已化作戰場與屠場。
「殺！一個不留！」曹宣興奮的聲音在喊殺聲中格外清晰。
長槍手們在各什長的帶領下，組成密集的槍陣，步伐整齊地向前推進，如同移動的鋼鐵荊棘，將試圖抵抗的嚴家打手一一刺穿挑翻。
鳥銃手則游弋在槍陣側翼和後方，冷靜地裝填、瞄準、射擊，「砰砰」的銃聲不時響起，精準地射殺著從屋頂、牆角試圖放冷箭或逃竄的潰敵。
田有志和胡勇這兩名隊正，更是如同下山的猛虎。他們手持刀盾，身先士卒，帶著幾個精銳的刀盾手，專門撲殺那些聚集成團、負隅頑抗的硬茬子。
幾人身上早已被敵人的鮮血浸透，甲冑和臉上都掛滿了粘稠的血漿，每一聲怒吼都伴隨著敵人的慘叫，恍若殺神所向披靡。
曹宣本人則站在鳥銃手陣中，觀察著戰局，不時下達指令，指揮鳥銃手集火射擊。
曹丁則舉著一面沉重的半人高的大盾，氣喘吁吁地護衛在曹宣側前方，小眼睛警惕地四處張望，生怕有冷箭傷到自家老爺。
「右翼，長槍手往前推！把那個角落裡的敵人清理掉！」曹宣揮刀指向一處尚有抵抗的廊下。
「得令！」
曹宣看著戰局順利，下意識想往前移動幾步，曹丁頓時嚇得哇哇大叫：「老爺！我的好老爺！您可別往前沖了！就待在這兒吧！太危險了！」
曹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罵道：「叫你狗日的平時訓練偷奸耍滑，現在知道慫了？舉個大盾就哭爹喊娘！」
曹丁苦著一張臉，手臂酸麻得幾乎失去知覺，哀嚎道：「老爺，這盾……這盾也太重了！」他雖然抱怨，但舉著盾牌的手臂卻絲毫不敢放鬆，死死地護在曹宣身前。
整個前庭的戰鬥已近尾聲。
「前庭已清！長槍手在前，鳥銃手掩護，往裡攻！」曹宣見前庭抵抗基本肅清，立刻揮刀指向通往中庭的入口。
矛陣再次啟動，朝著中庭推進。
此時的中庭，比前庭更加混亂。
不少房屋已經被蔓延的火勢點燃，熊熊燃燒，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偌大的中庭中只有一些嚇破了膽的僕役、丫鬟如同無頭蒼蠅般在火光中哭喊奔跑，完全失去了抵抗意志。
「避開火場，直接往後院去！」
然而，整個中庭通往後院，必須穿過一座中庭大殿。
當矛陣剛剛靠近大殿的正門和窗戶，異變陡生！
「嗖嗖嗖——！」
大殿緊閉的窗戶和門縫中，突然飛射出密集的箭矢！甚至還夾雜著幾聲沉悶的銃響！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推進中的矛陣猝不及防！
瞬間，幾名長槍手被箭矢射中面門和脖頸，慘叫著倒地！
就連站在隊伍後方稍遠位置的一名鳥銃手，也被一顆從窗口射出的鉛子擊中胸膛，當場斃命！
「我的娘哎！」曹丁嚇得一激靈，幾乎是本能地，將手中沉重的大盾猛地往曹宣身前一豎，同時用盡吃奶的力氣拉著曹宣的胳膊，連拖帶拽地將其拉倒，「老爺！有埋伏！」
曹宣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反擊打得一愣。但很快就回過神來，他半蹲著身，探頭觀察了一下，隨即大吼道：「不要慌！鳥銃手！目標大殿窗戶，給老子齊射！壓住他們！」
突如其來的打擊確實讓巡檢司的弓兵們出現了一絲慌亂，但平日近乎苛刻的嚴格訓練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他們聽到曹宣下令，剩餘的鳥銃手們強壓住心中的恐懼，迅速列隊，舉銃、瞄準——
「砰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硝煙升起，一排鉛彈如同暴風雨般射向大殿的門窗，打得木屑紛飛，窗紙瞬間出現無數孔洞，裡面也傳來了幾聲悶哼和慘叫。
「鳥銃掩護！長槍手，刀盾手，給老子往裡沖！拿下大殿！」曹宣見鳥銃齊射壓制住了對方火力，立刻再次下令。
田有志雖然左臂中了一箭，鮮血直流，但他只是怒吼一聲，用牙咬住箭杆猛地拔出，便再次舉起盾牌和鋼刀：「弟兄們，跟我上！」
喊罷他帶著幾名刀盾手，頂著箭矢，猛撲向大殿緊閉的正門。
「砰！砰！砰！」刀盾手們用身體和盾牌撞擊著厚重的殿門，但殿門顯然被人從裡面用重物死死頂住了，一時之間竟然難以撞開。
裡面不時還刺出長矛，射出冷箭，讓門前的幾名刀盾手難以施展。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刻，曹宣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是那個叫狗兒的青年！
他不知從哪裡撿來了一柄短刀，藉助牆角的陰影，猛地助跑、蹬踏，從一個被鳥銃打爛的窗戶窟窿里縱身撞了進去！
曹宣先是一驚，隨即心中大叫一聲好！他立刻朝著正在奮力撞門的田有志等人急聲大吼：「老田！別光撞門了！翻窗戶！從窗戶進去！」
田有志聞言，猛地回頭，轉而大吼：「砸窗翻進去！快！」
一部分鳥銃手，借著門廊柱子的掩護，繼續朝大殿射擊，另一部分則迅速分散到大殿兩側，用刀背、槍托猛砸那些完好的窗戶，繼而向里攀爬。
隨著越來越多的刀盾破窗而入，大殿內嚴家打手臨時組成的防線瞬間陷入了混亂！
他抓起一件掛在屏風上的氅衣胡亂裹住身體，一邊系帶子一邊對驚慌失措的管家疾聲道：「何方來敵？有多少人？快！快敲鑼！把所有家兵都召集起來！」
嚴五一邊說著，一邊七手八腳地套上靴子和外衫，腳步踉蹌地踏出行門。
剛一出門，灼熱的氣浪便撲面而來！
只見外間火光沖天，大半個夜幕都被映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這火光如此之近，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火星子在自己莊子的建築上跳躍！
側目望去，才發現莊子裡多處都已燃起熊熊大火，火借風勢，正在瘋狂蔓延！
「快！快去撲火！都愣著幹什麼！」嚴五急躁得口舌發乾，聲音嘶啞。
若是任由火勢蔓延，他這經營多年的老巢、庫房裡的金銀、尚未運走的私鹽，都將被這場大火吞噬！
然而，庭院中聚集起來的部曲家兵卻面露難色，動彈不得。
一個頭目苦著臉喊道：「家主！敵人自莊前正門猛攻而來，其勢甚眾！前庭……前庭已經被衝破了啊！請家主速速離莊，暫避敵鋒為上！」
「什麼？！」聽到這話，嚴五更是驚得手腳冰涼，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眸。
他艱難地扭動脖頸，轉向莊前方向，直到此時，震耳欲聾的廝殺聲和慘叫聲才清晰地沖入他的耳中！
「披甲！快給我披甲！集合所有能戰之人，與我同去殺敵！」事態危急至此，嚴五已經顧不上再去細問來敵是誰。
他咆哮著，在部曲們七手八腳的幫助下，才勉強將那身沉重的鐵甲草草縛在身上。
此時，前庭的廝殺聲已經越來越近，兵刃撞擊聲如同潮水般湧來，眼看就要蔓延到中庭！
嚴五手中提著一柄長刀，率領一眾勉強集結起來的打手，急匆匆地往前庭方向衝去。
然而，他剛剛跨過連接中庭的月亮門，便看到一道烏黑的影子兜頭落下！
「保護家主！」幾名心腹反應迅速，上前舉槍便欲挑飛那黑影。
只聽「噗噗」幾聲悶響，帶著腥氣的液體如同瓢潑大雨般自頭頂潑灑而下，濺了嚴五滿頭滿臉！
嚴五驚得大吼一聲，下意識抽身疾躍向後方。
待那黑影「砰」地一聲落地，他才看清楚，那赫然是一名嚴家的打手。
只是他的胸膛上多了兩個拳頭大的血洞，正汩汩地冒著鮮血，人早已氣絕！
眼見這恐怖的一幕，嚴五更是肝膽俱裂！他再抬頭望向南面，只見中庭的正房也已經冒起了滾滾濃煙，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樑柱，熊熊而起！
「頂不住了！快退！退守後庭！依託院牆死守！」嚴五這時候已經六神無主，再無剛才的兇悍。
他倒拖著長刀，返身便往後院跑去，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吼道：「我的兒！我的兩個兒子在何處？快！快去把公子們接來後庭！快啊！」
嚴氏莊園的前庭，此刻已化作戰場與屠場。
「殺！一個不留！」曹宣興奮的聲音在喊殺聲中格外清晰。
長槍手們在各什長的帶領下，組成密集的槍陣，步伐整齊地向前推進，如同移動的鋼鐵荊棘，將試圖抵抗的嚴家打手一一刺穿挑翻。
鳥銃手則游弋在槍陣側翼和後方，冷靜地裝填、瞄準、射擊，「砰砰」的銃聲不時響起，精準地射殺著從屋頂、牆角試圖放冷箭或逃竄的潰敵。
田有志和胡勇這兩名隊正，更是如同下山的猛虎。他們手持刀盾，身先士卒，帶著幾個精銳的刀盾手，專門撲殺那些聚集成團、負隅頑抗的硬茬子。
幾人身上早已被敵人的鮮血浸透，甲冑和臉上都掛滿了粘稠的血漿，每一聲怒吼都伴隨著敵人的慘叫，恍若殺神所向披靡。
曹宣本人則站在鳥銃手陣中，觀察著戰局，不時下達指令，指揮鳥銃手集火射擊。
曹丁則舉著一面沉重的半人高的大盾，氣喘吁吁地護衛在曹宣側前方，小眼睛警惕地四處張望，生怕有冷箭傷到自家老爺。
「右翼，長槍手往前推！把那個角落裡的敵人清理掉！」曹宣揮刀指向一處尚有抵抗的廊下。
「得令！」
曹宣看著戰局順利，下意識想往前移動幾步，曹丁頓時嚇得哇哇大叫：「老爺！我的好老爺！您可別往前沖了！就待在這兒吧！太危險了！」
曹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罵道：「叫你狗日的平時訓練偷奸耍滑，現在知道慫了？舉個大盾就哭爹喊娘！」
曹丁苦著一張臉，手臂酸麻得幾乎失去知覺，哀嚎道：「老爺，這盾……這盾也太重了！」他雖然抱怨，但舉著盾牌的手臂卻絲毫不敢放鬆，死死地護在曹宣身前。
整個前庭的戰鬥已近尾聲。
「前庭已清！長槍手在前，鳥銃手掩護，往裡攻！」曹宣見前庭抵抗基本肅清，立刻揮刀指向通往中庭的入口。
矛陣再次啟動，朝著中庭推進。
此時的中庭，比前庭更加混亂。
不少房屋已經被蔓延的火勢點燃，熊熊燃燒，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偌大的中庭中只有一些嚇破了膽的僕役、丫鬟如同無頭蒼蠅般在火光中哭喊奔跑，完全失去了抵抗意志。
「避開火場，直接往後院去！」
然而，整個中庭通往後院，必須穿過一座中庭大殿。
當矛陣剛剛靠近大殿的正門和窗戶，異變陡生！
「嗖嗖嗖——！」
大殿緊閉的窗戶和門縫中，突然飛射出密集的箭矢！甚至還夾雜著幾聲沉悶的銃響！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推進中的矛陣猝不及防！
瞬間，幾名長槍手被箭矢射中面門和脖頸，慘叫著倒地！
就連站在隊伍後方稍遠位置的一名鳥銃手，也被一顆從窗口射出的鉛子擊中胸膛，當場斃命！
「我的娘哎！」曹丁嚇得一激靈，幾乎是本能地，將手中沉重的大盾猛地往曹宣身前一豎，同時用盡吃奶的力氣拉著曹宣的胳膊，連拖帶拽地將其拉倒，「老爺！有埋伏！」
曹宣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反擊打得一愣。但很快就回過神來，他半蹲著身，探頭觀察了一下，隨即大吼道：「不要慌！鳥銃手！目標大殿窗戶，給老子齊射！壓住他們！」
突如其來的打擊確實讓巡檢司的弓兵們出現了一絲慌亂，但平日近乎苛刻的嚴格訓練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他們聽到曹宣下令，剩餘的鳥銃手們強壓住心中的恐懼，迅速列隊，舉銃、瞄準——
「砰砰砰砰——！」
一陣密集的硝煙升起，一排鉛彈如同暴風雨般射向大殿的門窗，打得木屑紛飛，窗紙瞬間出現無數孔洞，裡面也傳來了幾聲悶哼和慘叫。
「鳥銃掩護！長槍手，刀盾手，給老子往裡沖！拿下大殿！」曹宣見鳥銃齊射壓制住了對方火力，立刻再次下令。
田有志雖然左臂中了一箭，鮮血直流，但他只是怒吼一聲，用牙咬住箭杆猛地拔出，便再次舉起盾牌和鋼刀：「弟兄們，跟我上！」
喊罷他帶著幾名刀盾手，頂著箭矢，猛撲向大殿緊閉的正門。
「砰！砰！砰！」刀盾手們用身體和盾牌撞擊著厚重的殿門，但殿門顯然被人從裡面用重物死死頂住了，一時之間竟然難以撞開。
裡面不時還刺出長矛，射出冷箭，讓門前的幾名刀盾手難以施展。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刻，曹宣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是那個叫狗兒的青年！
他不知從哪裡撿來了一柄短刀，藉助牆角的陰影，猛地助跑、蹬踏，從一個被鳥銃打爛的窗戶窟窿里縱身撞了進去！
曹宣先是一驚，隨即心中大叫一聲好！他立刻朝著正在奮力撞門的田有志等人急聲大吼：「老田！別光撞門了！翻窗戶！從窗戶進去！」
田有志聞言，猛地回頭，轉而大吼：「砸窗翻進去！快！」
一部分鳥銃手，借著門廊柱子的掩護，繼續朝大殿射擊，另一部分則迅速分散到大殿兩側，用刀背、槍托猛砸那些完好的窗戶，繼而向里攀爬。
隨著越來越多的刀盾破窗而入，大殿內嚴家打手臨時組成的防線瞬間陷入了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