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剿匪 八
「什麼聲音？？？」正帶隊緊隨春娘疾行的曹宣猛地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是我爹爹的聲音！大人！是我爹爹的聲音！還有狗兒哥！他們就在前面！求求您快救救他們！」春娘對親人的聲音再熟悉不過，立刻辨認出來，帶著哭腔急切地哀求道。
曹宣眼神一凜，猛地拔出腰刀，刀尖直指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所有人，全速推進！」
「得令！」
百名巡檢司弓兵聞令而動，陣型瞬間變換，長矛手迅速前出，鋒利的矛尖組成一片死亡叢林，鳥銃手緊隨其後，火繩已然點燃，散發出硝煙氣息。
整個隊伍如同一個緊密的殺戮機器，朝著曹宣所指的方向，踏著泥濘，碾壓過蘆葦，快速而推進過去！
。。。
另一邊，幾名打手從最初的錯愕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一老一少相互攙扶、窮途末路卻還強撐架勢的模樣，不由得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嘲笑。
「噗嗤……老東西，還他媽戚家軍？嚇死爺爺了！」一個打手誇張地拍著大腿譏諷道。
「哈哈哈！兩個腌臢貨，死到臨頭還充好漢！兄弟們，別廢話了，抓起來，帶回去等家主發落，非剝了他們的皮點天燈不可！」打手頭目獰笑著，揮手下令動手。
幾名打手收起戲謔，面露凶光，提著棍棒刀劍，一步步逼向再也無力反抗的狗兒和林念祖。
然而，就在此時——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沖在最前面那名打手舉起棍棒的手臂！
「啊！」慘叫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擂鼓般從四周的蘆葦叢中傳來，伴隨著一聲暴喝：
「巡檢司拿賊！跪地棄械者生，負隅頑抗者死！」
無數身著號褂、手持利刃長矛的官軍身影，如同神兵天降，從茂密的蘆葦中驟然現身。
一根根冰冷的長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將這幾名打手連同狗兒、林念祖一起，團團圍住！
「你……你們是什麼人？！」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打手頭目驚駭欲絕，他看著周圍瞬間冒出來的大批武裝士兵，腦子一片空白。
「是……是官兵！」另一個打手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
曹宣根本懶得跟他們廢話，對於這些明顯是匪徒爪牙的傢伙，他沒有任何憐憫，直接冷聲下令：「弓弩手，放！」
「咻！咻！咻！」
幾聲凌厲的破空聲響起，數支弩箭激射而出！
距離如此之近，根本無從閃避。
方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打手頭目和另外兩名悍匪，瞬間被弩箭貫穿要害，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完整，便瞪大著眼睛，重重栽倒在泥濘之中，當場斃命！
剩下的兩名打手親眼目睹同伴瞬間慘死，嚇得屁滾尿流，哪裡還有半分抵抗的念頭，連忙丟掉手中的武器。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地哀嚎求饒：「官爺饒命！別殺我！別殺我！我們投降！投降！」
「抓起來！」曹宣揮了揮手，立刻有士兵上前，用繩索將這兩個倖存的打手五花大綁。
一直緊張萬分的春娘從官兵身後沖了出來，看到倒在地上的林念祖和受傷的狗兒，哭喊著撲了過去：「爹！狗兒哥！你們沒事吧？！」
原本已經閉目待死的狗兒，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到安然無恙的春娘和周圍大批的官軍，愕然道：「春……春娘？？？」
林念祖也艱難地睜開眼，看到女兒和眼前的情景，渾濁的老眼中湧出兩行熱淚，嘴唇哆嗦著，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抓住了春娘和狗兒的手。
絕處逢生，莫過於此。
。。。。。
沖天的大火在蘆葦和窩棚間瘋狂蔓延，火借風勢，越燒越旺，整個窩棚區已然化為一片煉獄火海。
灼熱的氣浪扭曲了空氣，噼啪作響的燃燒聲中，隱約還能聽到火海中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和絕望的哭嚎，那是未能及時逃出的灶戶在烈焰中掙扎。
偶爾，有一兩個渾身帶著火焰的「火人」悽厲地哀嚎著，拼命衝出火場。
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守在隔火帶外、面無表情的嚴家打手。
他們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地將這些僥倖衝出火海的可憐人砍翻在地，任由其在隔離帶內翻滾、燃燒，直至化為焦炭，以確保火勢不會蔓延出來。
嚴五站在寨子的瞭望台上，熊熊火光映在他毫無波瀾的臉上，他的眼裡沒有絲毫憐憫。
他看了許久，直到火勢因為可燃物燃盡而漸漸減弱、熄滅，只剩下滾滾濃煙和零星的火星，才淡淡地開口道：「縱火的人，抓到了沒有？」
身旁的心腹連忙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家主……還……還沒有。不過已經派了人手去追了，許是……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回來。」
嚴五眼中寒光一閃，「抓到了，不用帶回來見我，直接剝了皮，吊在寨子門口的桅杆上。」
「是！家主！」心腹心頭一凜，連忙應下。
說罷，嚴五也有些意興闌珊。
他轉身走下望台，一邊走一邊吩咐道：「火滅了之後，儘快讓人清理乾淨。陳老爺那邊過幾日就要來提貨了，不能耽誤。」
「是，家主，小人明白，一定儘快清理出來，絕不耽誤交貨。」心腹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連聲保證。
下了瞭望台，嚴五並未直接去休息，而是又踱步回到了正廳。
廳內，侯先生正教他的兩個兒子讀《論語》，稚嫩而拖沓的讀書聲在廳中迴蕩：「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嚴五背著手站在門口聽了幾句。
他雖然一個大字不識，完全聽不懂其中含義，但也知道這是孔聖人傳下來的道理，是上等人該學的東西。
看到兒子們搖頭晃腦的樣子，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已經看到了嚴家洗白上岸、成為書香門第的未來。
又看了一會兒，他便打算回房小憩片刻。
年紀漸長，又經歷了剛才一場虛驚，他感到精力確實不如年輕時旺盛了。
回到自己寬敞的臥房，早有貌美的侍女上前殷勤服侍。
他寬去外袍，躺倒在鋪著軟墊的床榻上，窗外隱約還傳來遠處火燒後的焦糊味和零星動靜，但他並不在意，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嚴五正陷入混沌夢境之中....
「家主！家主！大事不妙！有敵襲！寨子被圍了！」心腹管家連滾爬爬地衝進臥室，聲音帶著驚恐，隔著床幃尖聲叫道。
嚴五在夢中，正夢見自己身著官袍接受鄉紳拜賀。
突然被耳邊的驚叫聲驚擾，他得猛地坐起，下意識地吼道：「放屁！老子有數百精兵，堅寨利刃，在這懸蘆坡誰敢來犯？！」
這一聲大吼出口，他才徹底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錦帳床幃之內，渾身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不止。
而臥室外，喊殺聲和噼里啪啦炒豆子般的聲響，愈發清晰。
這不是夢！真的有人打上門來了！
「是我爹爹的聲音！大人！是我爹爹的聲音！還有狗兒哥！他們就在前面！求求您快救救他們！」春娘對親人的聲音再熟悉不過，立刻辨認出來，帶著哭腔急切地哀求道。
曹宣眼神一凜，猛地拔出腰刀，刀尖直指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所有人，全速推進！」
「得令！」
百名巡檢司弓兵聞令而動，陣型瞬間變換，長矛手迅速前出，鋒利的矛尖組成一片死亡叢林，鳥銃手緊隨其後，火繩已然點燃，散發出硝煙氣息。
整個隊伍如同一個緊密的殺戮機器，朝著曹宣所指的方向，踏著泥濘，碾壓過蘆葦，快速而推進過去！
。。。
另一邊，幾名打手從最初的錯愕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一老一少相互攙扶、窮途末路卻還強撐架勢的模樣，不由得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嘲笑。
「噗嗤……老東西，還他媽戚家軍？嚇死爺爺了！」一個打手誇張地拍著大腿譏諷道。
「哈哈哈！兩個腌臢貨，死到臨頭還充好漢！兄弟們，別廢話了，抓起來，帶回去等家主發落，非剝了他們的皮點天燈不可！」打手頭目獰笑著，揮手下令動手。
幾名打手收起戲謔，面露凶光，提著棍棒刀劍，一步步逼向再也無力反抗的狗兒和林念祖。
然而，就在此時——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沖在最前面那名打手舉起棍棒的手臂！
「啊！」慘叫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擂鼓般從四周的蘆葦叢中傳來，伴隨著一聲暴喝：
「巡檢司拿賊！跪地棄械者生，負隅頑抗者死！」
無數身著號褂、手持利刃長矛的官軍身影，如同神兵天降，從茂密的蘆葦中驟然現身。
一根根冰冷的長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將這幾名打手連同狗兒、林念祖一起，團團圍住！
「你……你們是什麼人？！」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打手頭目驚駭欲絕，他看著周圍瞬間冒出來的大批武裝士兵，腦子一片空白。
「是……是官兵！」另一個打手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
曹宣根本懶得跟他們廢話，對於這些明顯是匪徒爪牙的傢伙，他沒有任何憐憫，直接冷聲下令：「弓弩手，放！」
「咻！咻！咻！」
幾聲凌厲的破空聲響起，數支弩箭激射而出！
距離如此之近，根本無從閃避。
方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打手頭目和另外兩名悍匪，瞬間被弩箭貫穿要害，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完整，便瞪大著眼睛，重重栽倒在泥濘之中，當場斃命！
剩下的兩名打手親眼目睹同伴瞬間慘死，嚇得屁滾尿流，哪裡還有半分抵抗的念頭，連忙丟掉手中的武器。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地哀嚎求饒：「官爺饒命！別殺我！別殺我！我們投降！投降！」
「抓起來！」曹宣揮了揮手，立刻有士兵上前，用繩索將這兩個倖存的打手五花大綁。
一直緊張萬分的春娘從官兵身後沖了出來，看到倒在地上的林念祖和受傷的狗兒，哭喊著撲了過去：「爹！狗兒哥！你們沒事吧？！」
原本已經閉目待死的狗兒，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到安然無恙的春娘和周圍大批的官軍，愕然道：「春……春娘？？？」
林念祖也艱難地睜開眼，看到女兒和眼前的情景，渾濁的老眼中湧出兩行熱淚，嘴唇哆嗦著，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抓住了春娘和狗兒的手。
絕處逢生，莫過於此。
。。。。。
沖天的大火在蘆葦和窩棚間瘋狂蔓延，火借風勢，越燒越旺，整個窩棚區已然化為一片煉獄火海。
灼熱的氣浪扭曲了空氣，噼啪作響的燃燒聲中，隱約還能聽到火海中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和絕望的哭嚎，那是未能及時逃出的灶戶在烈焰中掙扎。
偶爾，有一兩個渾身帶著火焰的「火人」悽厲地哀嚎著，拼命衝出火場。
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守在隔火帶外、面無表情的嚴家打手。
他們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地將這些僥倖衝出火海的可憐人砍翻在地，任由其在隔離帶內翻滾、燃燒，直至化為焦炭，以確保火勢不會蔓延出來。
嚴五站在寨子的瞭望台上，熊熊火光映在他毫無波瀾的臉上，他的眼裡沒有絲毫憐憫。
他看了許久，直到火勢因為可燃物燃盡而漸漸減弱、熄滅，只剩下滾滾濃煙和零星的火星，才淡淡地開口道：「縱火的人，抓到了沒有？」
身旁的心腹連忙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家主……還……還沒有。不過已經派了人手去追了，許是……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回來。」
嚴五眼中寒光一閃，「抓到了，不用帶回來見我，直接剝了皮，吊在寨子門口的桅杆上。」
「是！家主！」心腹心頭一凜，連忙應下。
說罷，嚴五也有些意興闌珊。
他轉身走下望台，一邊走一邊吩咐道：「火滅了之後，儘快讓人清理乾淨。陳老爺那邊過幾日就要來提貨了，不能耽誤。」
「是，家主，小人明白，一定儘快清理出來，絕不耽誤交貨。」心腹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連聲保證。
下了瞭望台，嚴五並未直接去休息，而是又踱步回到了正廳。
廳內，侯先生正教他的兩個兒子讀《論語》，稚嫩而拖沓的讀書聲在廳中迴蕩：「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嚴五背著手站在門口聽了幾句。
他雖然一個大字不識，完全聽不懂其中含義，但也知道這是孔聖人傳下來的道理，是上等人該學的東西。
看到兒子們搖頭晃腦的樣子，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已經看到了嚴家洗白上岸、成為書香門第的未來。
又看了一會兒，他便打算回房小憩片刻。
年紀漸長，又經歷了剛才一場虛驚，他感到精力確實不如年輕時旺盛了。
回到自己寬敞的臥房，早有貌美的侍女上前殷勤服侍。
他寬去外袍，躺倒在鋪著軟墊的床榻上，窗外隱約還傳來遠處火燒後的焦糊味和零星動靜，但他並不在意，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嚴五正陷入混沌夢境之中....
「家主！家主！大事不妙！有敵襲！寨子被圍了！」心腹管家連滾爬爬地衝進臥室，聲音帶著驚恐，隔著床幃尖聲叫道。
嚴五在夢中，正夢見自己身著官袍接受鄉紳拜賀。
突然被耳邊的驚叫聲驚擾，他得猛地坐起，下意識地吼道：「放屁！老子有數百精兵，堅寨利刃，在這懸蘆坡誰敢來犯？！」
這一聲大吼出口，他才徹底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錦帳床幃之內，渾身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不止。
而臥室外，喊殺聲和噼里啪啦炒豆子般的聲響，愈發清晰。
這不是夢！真的有人打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