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一碗泡麵引發的道心拷問
秦舒然的尖叫聲，比任何道法神通都更具衝擊力，讓陸凡和識海里的風清子都齊齊打了個哆嗦。
只見秦舒然像一頭被激怒的雌豹，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
她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推開還愣在原地的陸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地按下了燃氣灶的旋鈕，關閉了閥門。
然後，她衝到窗邊，「嘩啦」一聲拉開所有窗戶，讓冰冷的夜風瞬間灌滿了整個廚房。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雙手叉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雙美目噴著火，死死地瞪著陸凡。
「你……你想幹什麼？你想炸了我的房子嗎？！」她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顫，「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煤氣泄漏！會爆炸的！我們兩個都會被炸上天！」
陸凡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
「煤氣？爆炸？」他咀嚼著這兩個陌生的詞彙，看著秦舒然那張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漲紅的臉，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似乎又闖禍了。
「此乃『地肺毒煞』，貧道只是想探查一番，未曾想……」他試圖用自己的語言體系來解釋。
「探查你個大頭鬼！」秦舒然快要被他逼瘋了，她感覺自己和這個「古人」的溝通，簡直比和外星人交流還累，「那叫天然氣！是燃料！會燃燒，會爆炸！不是給你玩的法術道具！」
一場雞同鴨講、跨越了五百年認知鴻溝的安全教育，在充滿了煤氣味的廚房裡激烈地展開。
最終，在秦舒然連比帶劃、幾乎要崩潰的科普之下，陸凡總算模模糊糊地明白了。
他之前那番在「生死邊緣」的大膽試探，其性質，約等於一個凡人，試圖用兩根手指去插電源插座。
看著他那副似懂非懂、但總算知道後怕的表情，秦舒然嘆了口氣，也發作不起來了。
她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說道：「算了算了，你離我的廚房遠點。有多遠滾多遠，我怕了你了。」
她從櫥櫃裡拿出了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碗，撕開蓋子，將剛才燒開的熱水沖了進去，然後用一本書壓住蓋子。
三分鐘後，一股比之前的火腿腸更加濃郁、更加複雜、更加霸道的香味，如同擁有生命的妖精，裊裊升起，瞬間占領了公寓裡的每一個角落。
陸凡的鼻子不受控制地聳動了一下。
他那剛剛被火腿腸安撫下去的、沉睡了許久的胃，再一次，發出了不甘的、雷鳴般的咆哮。
秦舒然將泡好的方便麵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又插上一把奇特的、只有三根齒的「餐具」，沒好氣地對陸凡說：「喏，吃吧。家裡就這個了，愛吃不吃。」
陸凡緩緩地走了過去，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碗熱氣騰騰的泡麵上。
他開啟了自己那僅存的一絲神識，使用了在修仙界最基礎、也是最實用的輔助法術——「望氣術」。
在「望氣術」的視野里，萬事萬物皆有其「氣」。
靈草仙藥，氣呈七彩，祥雲繚繞，劇毒之物，氣呈黑紫，煞氣沖天。
而眼前這碗面，其上空飄蕩的氣，讓陸凡的眉頭瞬間皺成了疙瘩。
那是一股駁雜不堪、五顏六色的「濁氣」。
紅色的，是某種刺激性調料的「火煞之氣」；黃色的，是油脂的「油膩之氣」；綠色的，是脫水蔬菜乾癟的「枯敗之氣」；最可怕的，是那些由各種他無法理解的添加劑形成的、灰濛濛的、如同霧霾般的「塵俗之氣」。
這哪裡是食物？
這分明是一碗凝聚了人間污穢、充滿了毒素的「丹毒」啊！
陸凡痛心疾首。
他想起師父的教誨，想起天衍宗的典籍。
修士修行，求的是「清靜無為」、「與道合真」，最忌諱的便是沾染這等凡俗濁物。
食之，輕則污了仙體，濁了法力；重則損傷道基，斷了仙途！
他作為天衍宗最後的道子，肩負著傳承道統的重任，怎能自甘墮落，吞食此等「劇毒」之物？！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堅如磐石。
他抬起頭，準備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向眼前這個無知的「妖女」，闡述「垃圾食品」的危害，以及修仙養生的大道。
然而，就在他張開嘴的那一刻。
那股霸道的、該死的、勾魂奪魄的香味，再一次，不講道理地鑽進了他的鼻孔。
「咕嚕嚕——」
他那不爭氣的肚子，用一聲比剛才還要響亮、還要委屈的吶喊，無情地背叛了他的道心。
陸凡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他陷入了甦醒以來，最痛苦、最激烈的一次天人交戰。
他的腦海里，仿佛出現了兩個小人。
一個穿著白色道袍，仙風道骨，一臉嚴肅地呵斥他：「陸凡！頂住！想我輩修士，餐風飲露，早已不食人間煙火！此乃修行路上的『心魔劫』！你若是吃了，還如何『辟穀』？如何『結丹』？如何『羽化飛升』？」
另一個穿著黑色魔鎧，嘴角帶著邪魅的微笑，循循善誘：「吃吧，吃吧。你看那金黃色的麵條，吸滿了濃郁的湯汁；你看那鮮美的湯頭，飄著誘人的油花。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連肚子都填不飽，還修什麼仙？求什麼長生？大道三千，享受也是一種道！」
白色小人怒斥：「一派胡言！此乃魔道之言！」
黑色小人反駁：「食氣者神明而壽，食谷者智慧而巧。偶爾嘗嘗人間煙火，體驗紅塵百態，於道心有益！這叫『入世修行』！」
陸凡的內心，在「維護修仙者最後的尊嚴」和「填飽肚子這個最基本的需求」之間，來回拉扯，痛苦不堪。
他引經據典，試圖說服自己：「凡塵俗物，不入我眼。」
但那霸道的香味，卻在他的鼻腔里反覆橫跳，大聲嘲諷：「不，你想入。」
他默念《清靜經》，試圖穩固道心：「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
但肚子的咕咕叫，卻譜寫了一曲更加動聽的曲調：「餓……我餓……我好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陸凡那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和他肚子裡那越來越嘹亮的交響樂。
秦舒然在一旁看得好笑，她抱著雙臂，也不催他，就想看看這個「老古董」到底能撐多久。
識海里，風清子也急了，他感覺自己徒弟的道心，正在崩塌的邊緣瘋狂試探。
「徒兒！頂住啊！為師相信你！」風清子用盡全力，試圖喚醒徒弟的尊嚴，「想想宗門的榮光！想想你肩負的使命！區區一碗凡俗濁面，豈能動搖我天衍宗道子的向道之心！
你若是吃了它，為師……為師就再也不理你了！」
風清子的「威脅」，成了壓倒陸凡道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緩緩地抬起頭，雙眼之中，布滿了血絲。
他的內心，經過了長達半小時的激烈思想鬥爭之後，終於，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無懈可擊的、足以說服自己和師父的理由。
只見秦舒然像一頭被激怒的雌豹，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
她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推開還愣在原地的陸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地按下了燃氣灶的旋鈕，關閉了閥門。
然後，她衝到窗邊，「嘩啦」一聲拉開所有窗戶，讓冰冷的夜風瞬間灌滿了整個廚房。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雙手叉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雙美目噴著火，死死地瞪著陸凡。
「你……你想幹什麼？你想炸了我的房子嗎？！」她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顫，「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煤氣泄漏！會爆炸的！我們兩個都會被炸上天！」
陸凡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
「煤氣？爆炸？」他咀嚼著這兩個陌生的詞彙，看著秦舒然那張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漲紅的臉，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似乎又闖禍了。
「此乃『地肺毒煞』，貧道只是想探查一番，未曾想……」他試圖用自己的語言體系來解釋。
「探查你個大頭鬼！」秦舒然快要被他逼瘋了，她感覺自己和這個「古人」的溝通，簡直比和外星人交流還累，「那叫天然氣！是燃料！會燃燒，會爆炸！不是給你玩的法術道具！」
一場雞同鴨講、跨越了五百年認知鴻溝的安全教育，在充滿了煤氣味的廚房裡激烈地展開。
最終，在秦舒然連比帶劃、幾乎要崩潰的科普之下，陸凡總算模模糊糊地明白了。
他之前那番在「生死邊緣」的大膽試探，其性質，約等於一個凡人，試圖用兩根手指去插電源插座。
看著他那副似懂非懂、但總算知道後怕的表情，秦舒然嘆了口氣，也發作不起來了。
她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說道：「算了算了，你離我的廚房遠點。有多遠滾多遠，我怕了你了。」
她從櫥櫃裡拿出了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碗，撕開蓋子，將剛才燒開的熱水沖了進去，然後用一本書壓住蓋子。
三分鐘後，一股比之前的火腿腸更加濃郁、更加複雜、更加霸道的香味，如同擁有生命的妖精，裊裊升起，瞬間占領了公寓裡的每一個角落。
陸凡的鼻子不受控制地聳動了一下。
他那剛剛被火腿腸安撫下去的、沉睡了許久的胃，再一次，發出了不甘的、雷鳴般的咆哮。
秦舒然將泡好的方便麵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又插上一把奇特的、只有三根齒的「餐具」，沒好氣地對陸凡說：「喏，吃吧。家裡就這個了，愛吃不吃。」
陸凡緩緩地走了過去，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碗熱氣騰騰的泡麵上。
他開啟了自己那僅存的一絲神識，使用了在修仙界最基礎、也是最實用的輔助法術——「望氣術」。
在「望氣術」的視野里，萬事萬物皆有其「氣」。
靈草仙藥，氣呈七彩，祥雲繚繞，劇毒之物，氣呈黑紫，煞氣沖天。
而眼前這碗面，其上空飄蕩的氣，讓陸凡的眉頭瞬間皺成了疙瘩。
那是一股駁雜不堪、五顏六色的「濁氣」。
紅色的，是某種刺激性調料的「火煞之氣」；黃色的，是油脂的「油膩之氣」；綠色的，是脫水蔬菜乾癟的「枯敗之氣」；最可怕的，是那些由各種他無法理解的添加劑形成的、灰濛濛的、如同霧霾般的「塵俗之氣」。
這哪裡是食物？
這分明是一碗凝聚了人間污穢、充滿了毒素的「丹毒」啊！
陸凡痛心疾首。
他想起師父的教誨，想起天衍宗的典籍。
修士修行，求的是「清靜無為」、「與道合真」，最忌諱的便是沾染這等凡俗濁物。
食之，輕則污了仙體，濁了法力；重則損傷道基，斷了仙途！
他作為天衍宗最後的道子，肩負著傳承道統的重任，怎能自甘墮落，吞食此等「劇毒」之物？！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堅如磐石。
他抬起頭，準備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向眼前這個無知的「妖女」，闡述「垃圾食品」的危害，以及修仙養生的大道。
然而，就在他張開嘴的那一刻。
那股霸道的、該死的、勾魂奪魄的香味，再一次，不講道理地鑽進了他的鼻孔。
「咕嚕嚕——」
他那不爭氣的肚子，用一聲比剛才還要響亮、還要委屈的吶喊，無情地背叛了他的道心。
陸凡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他陷入了甦醒以來，最痛苦、最激烈的一次天人交戰。
他的腦海里，仿佛出現了兩個小人。
一個穿著白色道袍，仙風道骨，一臉嚴肅地呵斥他：「陸凡！頂住！想我輩修士，餐風飲露，早已不食人間煙火！此乃修行路上的『心魔劫』！你若是吃了，還如何『辟穀』？如何『結丹』？如何『羽化飛升』？」
另一個穿著黑色魔鎧，嘴角帶著邪魅的微笑，循循善誘：「吃吧，吃吧。你看那金黃色的麵條，吸滿了濃郁的湯汁；你看那鮮美的湯頭，飄著誘人的油花。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連肚子都填不飽，還修什麼仙？求什麼長生？大道三千，享受也是一種道！」
白色小人怒斥：「一派胡言！此乃魔道之言！」
黑色小人反駁：「食氣者神明而壽，食谷者智慧而巧。偶爾嘗嘗人間煙火，體驗紅塵百態，於道心有益！這叫『入世修行』！」
陸凡的內心，在「維護修仙者最後的尊嚴」和「填飽肚子這個最基本的需求」之間，來回拉扯，痛苦不堪。
他引經據典，試圖說服自己：「凡塵俗物，不入我眼。」
但那霸道的香味，卻在他的鼻腔里反覆橫跳，大聲嘲諷：「不，你想入。」
他默念《清靜經》，試圖穩固道心：「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
但肚子的咕咕叫，卻譜寫了一曲更加動聽的曲調：「餓……我餓……我好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陸凡那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和他肚子裡那越來越嘹亮的交響樂。
秦舒然在一旁看得好笑，她抱著雙臂，也不催他，就想看看這個「老古董」到底能撐多久。
識海里，風清子也急了，他感覺自己徒弟的道心，正在崩塌的邊緣瘋狂試探。
「徒兒！頂住啊！為師相信你！」風清子用盡全力，試圖喚醒徒弟的尊嚴，「想想宗門的榮光！想想你肩負的使命！區區一碗凡俗濁面，豈能動搖我天衍宗道子的向道之心！
你若是吃了它，為師……為師就再也不理你了！」
風清子的「威脅」，成了壓倒陸凡道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緩緩地抬起頭，雙眼之中，布滿了血絲。
他的內心，經過了長達半小時的激烈思想鬥爭之後，終於，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無懈可擊的、足以說服自己和師父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