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貧道的辟穀丹，是牛肉味的？
秦舒然從後視鏡里，將陸凡那一系列精彩紛呈的表情盡收眼底。
從最初的驚恐戒備，到後來的震撼迷茫，再到此刻的生無可戀，活像一出默劇。
她心裡暗笑，這傢伙入戲也太深了，坐個車而已，至於嚇成這樣嗎？
不過看他那煞白的臉，八成是高原反應加上暈車，身體確實快到極限了。
她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在顛簸的山路上輾轉騰挪，一邊用單手在副駕駛前的儲物箱裡翻找起來。
陸凡的神經瞬間繃緊。
來了！
那個妖女又要作法了！
他死死地盯著秦舒然的動作，識海里，風清子蒼老而急切的聲音如同警鐘般敲響：「徒兒，小心！她在摸索暗器！
觀其手法之嫻熟，定是慣犯！你速速運轉護體真氣……
哦為師忘了，你現在沒多少真氣了。那你先用手護住心脈要害！」
陸凡依言，悄悄地將雙手攏在胸前，擺出一個看似在休息、實則防禦力全滿的姿勢，一雙眼睛警惕地透過秦舒然的肩頭，緊盯著那個正在被翻找的「百寶囊」。
終於，秦舒然找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她「嘖」了一聲，抽出手來。
陸凡定睛一看，那並非什麼飛刀、符籙或者淬毒的銀針。
那是一根被包裹在透明「軟玉」之中的、通體赤紅色的、圓滾滾的條狀物。
「喏，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秦舒然頭也不回，隨手將那東西朝后座一遞。
正是後備箱裡常備的應急食品一根真空包裝的火腿腸。
陸凡沒有接。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根火腿腸，眉頭緊鎖，如臨大敵。
這是何物？新的法器？還是某種封印著劇毒的丹藥？
秦舒然見他沒反應，不耐煩地又催了一句：「拿著啊，別客氣，吃吧。看你那樣，八百年沒吃過飯似的。」
陸凡心頭一凜，這妖女好毒的眼力，竟能看出我五百年未曾進食！
他心中百轉千回，最終還是伸出顫抖的手，接過了那根火腿腸。
觸手溫熱，帶著一絲塑膠的質感。他將這「赤色丹丸」拿到眼前，仔細端詳。
「師父，此物您可認得？」他在識海中問道。
風清子也沉默了。他的神魂繞著這根火腿腸飄了好幾圈，沉吟半晌，才用一種極不確定的語氣說道：「觀其色澤，赤中帶褐，隱有油光，其形滾圓，毫無靈氣波動……若為師沒猜錯，這應該是最低階的『煉體血食』，用某種妖獸的血肉糅合而成，專門給那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煉體士補充氣血用的。
此物駁雜不堪，凡俗至極，食之會污了你的仙根，讓你道基蒙塵！
徒兒，萬萬不可入口！」
「煉體血食……」陸凡喃喃自語。
他本想義正言辭地將此物丟出窗外，以彰顯自己作為玄門正宗道子的不屈與清高。
然而，就在此時，前方的秦舒然似乎是為了方便他食用，無比貼心地「刺啦」一聲，撕開了火腿腸的真空包裝。
一股難以形容的、霸道絕倫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肉香味，如同擁有了實體一般，瞬間衝破了車內那沉悶的空氣，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揪住了陸凡的鼻子，然後野蠻地鑽進了他的五臟六腑。
「咕——咕嚕嚕——」
一聲驚天動地的、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雷鳴，突兀地從陸凡的小腹處炸響。
這聲音是如此之響亮，如此之突兀，以至於正在專心開車的秦舒然都嚇得一個哆嗦，差點把車開到溝里去。
她愕然地回頭，正對上陸凡那張漲成了紫紅色的、寫滿了尷尬與震驚的臉。
五百年了。
整整五百年，他的這具肉身，早已習慣了餐風飲露，以天地靈氣為食，達到了「辟穀」的境界。
腸胃的功能幾乎完全退化，飢餓感對他而言，是一個只存在於遙遠記憶中的詞彙。
可現在，這股霸道的肉香味，卻像一把鑰匙，強行打開了他身體最深處、最原始的、名為「生存」的枷鎖。
那雷鳴般的腹響，便是他沉睡了五百年的肉身，發出的第一聲吶喊。
我要吃！
我要活下去！
陸凡的道心，在這一刻，面臨了甦醒以來最嚴峻的考驗。
一邊，是師父的諄諄教誨，是天衍宗的清規戒律，是修仙者「超凡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尊嚴與驕傲。
另一邊，是那股無法抗拒的肉香，是腹中如雷的鼓譟，是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的、對能量的極致渴望。
生存的本能與修仙者的尊嚴，在一根小小的、平平無奇的火腿腸面前，展開了一場史詩級的、慘烈無比的搏鬥。
「孽徒！」識海里，風清子氣得直跳腳，「頂住！給為師頂住！想我輩修士，豈能為區區口腹之慾所動搖！你若是吃了這等血食，你五百年的辟穀修為就毀於一旦了！
你以後還如何固本培元？如何羽化飛升？」
陸凡的內心在天人交戰。他的嘴唇翕動，似乎在默念《清心咒》。
他的眼神飄忽，一會兒看看窗外的峭壁，一會兒又不受控制地瞟向手中那根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火腿腸。
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秦舒然看著他這副「想吃又不敢吃，怕有毒」的滑稽模樣，心中好笑，嘴上卻故意激他：「怎麼？還怕我下毒啊？愛吃不吃，不吃我扔了啊。」
說著，她作勢欲奪。
這一下，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且慢！」陸凡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緊緊攥住那根火腿腸，仿佛攥住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對著空氣說道：「師父，您誤會了。此物雖是污穢的血食，但徒兒見此方世界生靈，竟以此物為食，長此以往，必將體蘊丹毒，影響輪迴。
徒兒不才，願以身試毒，親嘗其味，探明其藥性，為將來解救此界萬民，尋一萬全之策！」
識海里，風清子沉默了。
他被徒弟這番義正言辭、大義凜然的話給說得一愣一愣的。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陸凡已經閉上眼睛，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神情，張開嘴，對準火腿腸，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咸香、油潤、Q彈……
無數種複雜的、屬於「食物」的口感，如同炸彈一般，在他的味蕾上轟然引爆。
那股濃郁的肉香味，混合著澱粉的微甜，以及各種香辛料的複合香氣，瞬間形成了一股無法抵擋的洪流，沖刷著他乾涸了五百年的食道。
陸凡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那沉寂的、布滿裂痕的金丹，都在這一刻，被這股純粹的「人間煙火氣」給熏得顫動了一下。
好吃……
太好吃了……
這是什麼神仙丹藥？！
之前所有的掙扎、高冷和尊嚴，都在這一口火腿腸面前，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他猛地睜開眼，再也顧不上什麼「以身試毒」的藉口，如同餓了八百年的饕餮，開始瘋狂地啃食起來。
「咔嚓咔嚓」的聲音不絕於耳，那風捲殘雲、狼吞虎咽的架勢，看得前方的秦舒然目瞪口呆。
不到十秒鐘，一根完整的火腿腸，連帶著外面那層紅色的腸衣，被他吃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意猶未盡地，將自己的十根手指都放進嘴裡，仔仔細細地吮吸了一遍，確保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藥性」。
吃完，他打了一個長長的、心滿意足的飽嗝。
識海里，風清子那蒼老的聲音，在沉默了許久之後，幽幽地響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蕭瑟和好奇。
「孽徒……孽徒啊！為師讓你跳車，你竟在車上吃起了『血食』！我天衍宗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那個味道如何？是不是有點咸？」
從最初的驚恐戒備，到後來的震撼迷茫，再到此刻的生無可戀，活像一出默劇。
她心裡暗笑，這傢伙入戲也太深了，坐個車而已，至於嚇成這樣嗎？
不過看他那煞白的臉，八成是高原反應加上暈車，身體確實快到極限了。
她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在顛簸的山路上輾轉騰挪，一邊用單手在副駕駛前的儲物箱裡翻找起來。
陸凡的神經瞬間繃緊。
來了！
那個妖女又要作法了！
他死死地盯著秦舒然的動作，識海里，風清子蒼老而急切的聲音如同警鐘般敲響：「徒兒，小心！她在摸索暗器！
觀其手法之嫻熟，定是慣犯！你速速運轉護體真氣……
哦為師忘了，你現在沒多少真氣了。那你先用手護住心脈要害！」
陸凡依言，悄悄地將雙手攏在胸前，擺出一個看似在休息、實則防禦力全滿的姿勢，一雙眼睛警惕地透過秦舒然的肩頭，緊盯著那個正在被翻找的「百寶囊」。
終於，秦舒然找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她「嘖」了一聲，抽出手來。
陸凡定睛一看，那並非什麼飛刀、符籙或者淬毒的銀針。
那是一根被包裹在透明「軟玉」之中的、通體赤紅色的、圓滾滾的條狀物。
「喏，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秦舒然頭也不回，隨手將那東西朝后座一遞。
正是後備箱裡常備的應急食品一根真空包裝的火腿腸。
陸凡沒有接。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根火腿腸，眉頭緊鎖，如臨大敵。
這是何物？新的法器？還是某種封印著劇毒的丹藥？
秦舒然見他沒反應，不耐煩地又催了一句：「拿著啊，別客氣，吃吧。看你那樣，八百年沒吃過飯似的。」
陸凡心頭一凜，這妖女好毒的眼力，竟能看出我五百年未曾進食！
他心中百轉千回，最終還是伸出顫抖的手，接過了那根火腿腸。
觸手溫熱，帶著一絲塑膠的質感。他將這「赤色丹丸」拿到眼前，仔細端詳。
「師父，此物您可認得？」他在識海中問道。
風清子也沉默了。他的神魂繞著這根火腿腸飄了好幾圈，沉吟半晌，才用一種極不確定的語氣說道：「觀其色澤，赤中帶褐，隱有油光，其形滾圓，毫無靈氣波動……若為師沒猜錯，這應該是最低階的『煉體血食』，用某種妖獸的血肉糅合而成，專門給那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煉體士補充氣血用的。
此物駁雜不堪，凡俗至極，食之會污了你的仙根，讓你道基蒙塵！
徒兒，萬萬不可入口！」
「煉體血食……」陸凡喃喃自語。
他本想義正言辭地將此物丟出窗外，以彰顯自己作為玄門正宗道子的不屈與清高。
然而，就在此時，前方的秦舒然似乎是為了方便他食用，無比貼心地「刺啦」一聲，撕開了火腿腸的真空包裝。
一股難以形容的、霸道絕倫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肉香味，如同擁有了實體一般，瞬間衝破了車內那沉悶的空氣，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揪住了陸凡的鼻子，然後野蠻地鑽進了他的五臟六腑。
「咕——咕嚕嚕——」
一聲驚天動地的、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雷鳴，突兀地從陸凡的小腹處炸響。
這聲音是如此之響亮，如此之突兀，以至於正在專心開車的秦舒然都嚇得一個哆嗦，差點把車開到溝里去。
她愕然地回頭，正對上陸凡那張漲成了紫紅色的、寫滿了尷尬與震驚的臉。
五百年了。
整整五百年，他的這具肉身，早已習慣了餐風飲露，以天地靈氣為食，達到了「辟穀」的境界。
腸胃的功能幾乎完全退化，飢餓感對他而言，是一個只存在於遙遠記憶中的詞彙。
可現在，這股霸道的肉香味，卻像一把鑰匙，強行打開了他身體最深處、最原始的、名為「生存」的枷鎖。
那雷鳴般的腹響，便是他沉睡了五百年的肉身，發出的第一聲吶喊。
我要吃！
我要活下去！
陸凡的道心，在這一刻，面臨了甦醒以來最嚴峻的考驗。
一邊，是師父的諄諄教誨，是天衍宗的清規戒律，是修仙者「超凡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尊嚴與驕傲。
另一邊，是那股無法抗拒的肉香，是腹中如雷的鼓譟，是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的、對能量的極致渴望。
生存的本能與修仙者的尊嚴，在一根小小的、平平無奇的火腿腸面前，展開了一場史詩級的、慘烈無比的搏鬥。
「孽徒！」識海里，風清子氣得直跳腳，「頂住！給為師頂住！想我輩修士，豈能為區區口腹之慾所動搖！你若是吃了這等血食，你五百年的辟穀修為就毀於一旦了！
你以後還如何固本培元？如何羽化飛升？」
陸凡的內心在天人交戰。他的嘴唇翕動，似乎在默念《清心咒》。
他的眼神飄忽，一會兒看看窗外的峭壁，一會兒又不受控制地瞟向手中那根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火腿腸。
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秦舒然看著他這副「想吃又不敢吃，怕有毒」的滑稽模樣，心中好笑，嘴上卻故意激他：「怎麼？還怕我下毒啊？愛吃不吃，不吃我扔了啊。」
說著，她作勢欲奪。
這一下，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且慢！」陸凡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緊緊攥住那根火腿腸，仿佛攥住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對著空氣說道：「師父，您誤會了。此物雖是污穢的血食，但徒兒見此方世界生靈，竟以此物為食，長此以往，必將體蘊丹毒，影響輪迴。
徒兒不才，願以身試毒，親嘗其味，探明其藥性，為將來解救此界萬民，尋一萬全之策！」
識海里，風清子沉默了。
他被徒弟這番義正言辭、大義凜然的話給說得一愣一愣的。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陸凡已經閉上眼睛，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神情，張開嘴，對準火腿腸，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咸香、油潤、Q彈……
無數種複雜的、屬於「食物」的口感，如同炸彈一般，在他的味蕾上轟然引爆。
那股濃郁的肉香味，混合著澱粉的微甜，以及各種香辛料的複合香氣，瞬間形成了一股無法抵擋的洪流，沖刷著他乾涸了五百年的食道。
陸凡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那沉寂的、布滿裂痕的金丹，都在這一刻，被這股純粹的「人間煙火氣」給熏得顫動了一下。
好吃……
太好吃了……
這是什麼神仙丹藥？！
之前所有的掙扎、高冷和尊嚴，都在這一口火腿腸面前，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他猛地睜開眼，再也顧不上什麼「以身試毒」的藉口，如同餓了八百年的饕餮，開始瘋狂地啃食起來。
「咔嚓咔嚓」的聲音不絕於耳，那風捲殘雲、狼吞虎咽的架勢，看得前方的秦舒然目瞪口呆。
不到十秒鐘，一根完整的火腿腸，連帶著外面那層紅色的腸衣，被他吃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意猶未盡地，將自己的十根手指都放進嘴裡，仔仔細細地吮吸了一遍，確保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藥性」。
吃完，他打了一個長長的、心滿意足的飽嗝。
識海里，風清子那蒼老的聲音，在沉默了許久之後，幽幽地響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蕭瑟和好奇。
「孽徒……孽徒啊！為師讓你跳車，你竟在車上吃起了『血食』！我天衍宗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那個味道如何？是不是有點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