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樂隊初響・鼓韻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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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里的合奏餘韻未散,江海潮的話像顆火星,點燃了三人心裡的野趣。

  吳磊按捺不住,一把搶過筷子躍躍欲試,可敲出來的動靜七零八落,遠不如江海潮流暢。

  江海潮樂了:「多練!玩音樂,講究的就是個隨性!只要用心玩兒,處處是鼓點兒!」他又沖段飛擠擠眼,「你小子也差得遠呢!接著練!」

  段飛嘿嘿傻樂著,繼續撥弄他的吉他。

  三人越玩越瘋。江海潮從他那鼓鼓囊囊的軍挎包里一摸,竟變戲法似的掏出把鋥亮的口琴。

  嗚咽的琴聲加入進來,與段飛的木吉他、鍋碗瓢盆的「打擊樂」交織在一起。

  起初雜亂,漸漸竟有了奇妙的和諧感,仿佛大夏天裡悶頭灌了一瓶冰鎮汽水,一股子爽利勁兒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通體舒暢!

  吳磊咂咂嘴,眼睛放光:「這要真弄套架子鼓,再配上別的傢伙事兒,那不得起飛咯?可惜這碗碟太小,敲著不過癮!」

  他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樂器」,「換大點兒的傢伙事!整幾個大桶來敲,動靜肯定更帶勁!」

  「大桶?」江海潮的眼睛「噌」地又亮了。前世短視頻里,用大桶和破銅爛鐵自製架子鼓的大神可不少!

  「有啊!倉房裡鐵桶塑料桶一堆!走,看看去,挑幾個能用的!」段飛一聽也來勁了,立馬從抽屜里摸出一串鑰匙,拉著江海潮就往外走。

  「海潮,你要真能用這破爛攢出套鼓來,咱仨就組個樂隊!我聽我表哥說,現在省城大學裡就有學生玩樂隊,賊拉風!」

  吳磊興奮地跟上:「我在電視上看過崔健演出,那才叫真牛逼!咱要是也能整一個,在咱通肯縣絕對是蠍子拉屎——獨(毒)一份!想想就帥炸了!」那表情,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段飛用鑰匙捅開倉房的大鐵鎖,「嘎吱」一聲推開沉重的鐵門。

  借著高處小鐵窗透進來的光,江海潮往裡一瞅——嚯!好傢夥,滿滿當當一屋子全是建築裝修材料。

  靠門口的工具架旁,整整齊齊碼著好幾摞裝塗料、化工原料的塑料桶,大小不一。

  江海潮像尋寶似的鑽進去,挑挑揀揀:拎出幾個大小不一的空塑料桶,又翻出兩個廢棄的鐵鍬頭、幾截長短不一的鋼管、一個舊安全帽。

  他把這堆「寶貝」拖到倉庫牆根,開始組合:最大的塑料桶立起來當底鼓,暫時沒踏板,先放一邊;

  三四個外形相近的中號桶排開當嗵鼓;

  選了個小點的桶當軍鼓;把兩個鐵鍬頭用鐵絲麻利地綁在一截鋼管兩頭,做成個簡易的踩鑔支架;

  再用鋼筋棍拴上灰鏟子,吊起來當吊鑔;最後從角落翻出兩截粗細趁手的硬塑料管——完美,鼓棒也有了!

  江海潮抄起「鼓棒」,對著這堆破爛「咚咚」「啪啪」「鏘鏘」地敲打起來。敲幾下,停一停,調整桶的位置,或者往桶里塞點破編織袋吸音。

  折騰滿意後,他搬來個矮板凳坐下,雙手舞動塑料管,「鼓棒」雨點般落下,還不時用腳去踢動那鐵鍬頭做的踩鑔。

  一陣帶著塑料桶特有悶響、卻又層次分明、節奏明快的「鼓聲」頓時響徹小院!

  他甚至還騷包地轉了下手裡的「鼓棒」,那得意勁兒,看得段飛和吳磊滿眼崇拜。

  「音色還行,湊合能聽。」江海潮停下,仔細聽了聽,「這桶還要嗎?不要我就鑽眼兒調音了。」

  段飛大手一揮:「有的是!平時都送人,隨便造!」

  江海潮立馬指揮起來。

  段飛找來塑料膠帶、螺絲和工具,江海潮則在木材堆里挑了合適的木方,叮叮噹噹一陣忙活,做了個簡易但結實的架子。

  把調好音色的桶按順序固定上去,桶口用膠帶和厚實的塑膠袋封住當鼓皮。

  架子靠牆安好,「鑔片」也裝到位。江海潮拍拍手上的灰:「齊活!現在就差個正經的底鼓腳踏板和踩鑔支架了,那玩意兒得有點機械結構。」

  段飛問:「腳踏板和支架啥樣?咱自己能做不?我爸以前一同事在北二道街開修理鋪,手巧得很,啥破銅爛鐵都能整。知道咋弄不?」

  江海潮連說帶比劃,試圖解釋槓桿原理和踏板結構,奈何段飛聽得雲裡霧裡。

  「你學習那麼好,這玩意兒咋就不開竅呢?」江海潮急得直瞪眼。


  吳磊看不下去了:「你倆別嗆嗆了!我明天去趟文化館,找那兒的美術老師,讓他照著真架子鼓的踏板和支架畫個草圖!拿著圖去修理鋪,不就成了?」

  這主意靠譜!倆人立刻消停了。

  段飛又瞅著那兩個鐵鍬頭做的「鑔片」,一臉嫌棄:「這玩意兒看著也太磕磣了,跟要飯的似的。能不能換點像樣的?」

  江海潮沒好氣:「就這條件!你行你上!你要能把學校鼓樂隊那套亮閃閃的鑔片、大鼓、軍鼓偷出來,咱還用費這牛勁?」

  「實在不行,找幾塊厚鐵皮,剪成圓片,中間打上孔也行。或者……找倆報廢的電飯鍋的蓋子,那個更圓更薄,聲音可能更好!」

  段飛一臉「你傻啊」的表情:「想啥呢!學校那套家什兒都鎖倉庫里,鑰匙拴在總務處老頭褲腰帶上!鐵片和鍋蓋……行!一會兒就去找胡同口收破爛的王大爺,他門兒清!」

  三人分好工,日頭已經爬到了正當空。吳磊豪氣地一揮手:「走!下館子!哥們請客!」

  頂著能把人曬化的毒日頭,走了二十多分鐘,仨人汗流浹背地鑽進了一家門面挺闊氣的飯店。點菜毫不客氣:熘肉段、地三鮮、鍋包肉,全是硬菜!

  找了個卡間坐下,吳磊對段飛說:「這店是我二哥開的,你應該認識我大姑家表哥吧?」

  段飛恍然:「哦!在稅務局上班那個?」

  吃飽喝足,三人剛走出卡間,迎面碰上個打扮時髦的女子。吳磊介紹:「我嫂子。」

  江海潮一看,巧了!這不是老家鄉政府附近住的那位領導的閨女嗎?趕緊上前打招呼。吳磊見他和嫂子認識,更覺親近。

  閒聊幾句,吳磊沒跟他倆回去。分開前,他一把勾住江海潮脖子:「海潮,回去把鼓譜給我抄一份!我再去文化館找周老師學學,也摸摸真傢伙練練手。」

  他又沖段飛揚揚下巴,「回頭我把家裡的電子琴搬你家去,咱仨合練!」

  江海潮爽快答應:「成!」

  段飛和江海潮被太陽曬蔫了,沒心思閒逛,直接回了家。

  午睡起來,江海潮繼續埋頭搗鼓他那篇改編小說的骨架,把趙健被打的事件也巧妙織了進去。

  段飛則騎上他的寶貝「前三後七」出去了。

  等江海潮把大綱脈絡理得七七八八,段飛也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後車架上綁著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拎進屋時「叮了噹啷」一陣亂響。

  段飛獻寶似的往地上一倒——好傢夥!

  兩個老式電飯鍋的銀色鍋蓋,鋥光瓦亮!還有兩塊剪得溜圓、中間打了孔的鐵片!

  「怎麼樣?王大爺那兒淘換的!鐵鍬頭可以光榮退休了!」段飛一臉得意。

  兩人立刻動手,麻溜地換上新「鑔片」。

  又是一陣叮叮咣咣的敲打調試,動靜大得左鄰右舍都好奇地探頭探腦。

  段飛沒過夠癮,抱著吉他回屋,繼續苦練《陽光總在風雨後》。

  江海潮則拿出本子,開始分譜:吉他譜一份、架子鼓譜一份、又給吳磊的電子琴準備一份鍵盤譜。

  接著,他把歌詞和自己改編的、準備投稿的詩《風雨之後》,用工工整整的字謄抄在紅格子稿紙上,分門別類收好。

  到了晚上,江海潮被小說構思熬得腦仁生疼,找段飛要了本高一數學書想換換腦子。

  結果沒翻幾頁,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就像催命符,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耷拉,就著桌子沉沉睡去。

  夢裡,似乎還迴蕩著塑料桶被敲擊的「咚咚」悶響,和木吉他清亮乾淨的和弦。

  PS:求收藏!求追讀!感謝各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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