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校園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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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海潮腳步輕快,重生帶來的新奇感讓他看什麼都新鮮。水房光線亮堂,正對著中間樓梯口。他擰開鏽跡斑斑的水龍頭,嘩嘩的水流衝進臉盆,兌了點涼水,伸手試了試溫度。

  先是用那塊印著模糊「獎」字的香皂,仔仔細細搓了把臉。清涼的水潑在臉上,帶走一路的風塵和燥熱,精神也為之一振。接著,他把毛巾浸在溫水裡,用力擰得半干,開始擦拭汗津津的上身。

  水珠順著他清晰的胸肌溝壑滾落,流過緊繃繃的腹肌線條,在午後的光線里閃著細碎的光。鏡子裡映出的軀體年輕、健碩,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每一寸都噴薄著青春獨有的活力。

  江海潮盯著鏡中的自己,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重生帶來的那點虛幻感,仿佛被這具實實在在的、熱氣騰騰的血肉之軀牢牢釘在了 1994年的土地上。

  「嘖,這硬體配置……」他低聲嘀咕,帶著點自得和慶幸,「老天爺賞飯吃啊。」

  嘴裡又哼唱起來: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憂…

  願與你分擔所有…」

  「難免曾經跌倒和等候…

  要勇敢的抬頭…」

  他推開 303寢室虛掩的門,屋裡多了兩個人——隔壁寢室的陸陽和汪海軍。

  兩張熟悉又帶著青澀的臉龐撞入眼帘,江海潮心頭猛地一震,前世關於他們的記憶碎片瞬間翻湧上來,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現:

  陸陽是身高 192公分的巨人,肩寬腿長,相貌堂堂,走在校園裡就是女生目光的磁石。他大伯是學校副校長,父親在鄉信用社當領導,母親在郵電局工作。

  本來寄宿在條件優越的大伯家,嫌拘束不自在,硬是搬來和初中同學擠宿舍。

  他是班級籃球隊的絕對主力中鋒,技術雖略顯粗糙,但對校隊的執著近乎狂熱,也因此格外佩服球技精湛、已是校隊主力的江海潮,總愛湊在一塊兒。

  前世軌跡里,他考進了天津體育學院,畢業後憑著高大帥氣的資本和不錯的家庭條件,娶了個家境優渥的本地姑娘,就此在天津紮下了根。

  汪海軍則是另一種畫風。身體底子不算好,高二時一場大病休學一年,留級重讀。休學後體質更弱,無奈放棄了體育訓練,最終考上了一所財經專科。大二那年,學校被省商大合併升了本科,他腦子活,順勢專升本升了上去。

  畢業後一頭扎進證券公司,憑著精明的頭腦和敢打敢拼的狠勁兒,一路跳槽到大型投資公司,愣是爬到了中層,實現了財富自由。

  江海潮重生前,兩人關係一直不錯,還一起投過幾部網絡大電影和短劇,純粹玩票加情懷。

  兩人正和阿東聊著江海潮受傷的「壯舉」,聽見他哼著小調推門進來,目光「唰」地一下,齊刷刷釘在他還掛著水珠、裸露的上半身。

  水珠順著他塊壘分明的胸肌輪廓緩緩滾動,流過緊實如雕刻般的腹肌線條,撲面而來的陽剛氣息,讓狹小的寢室溫度似乎都升高了幾度。

  汪海軍眼睛一亮,嘴角揚起毫不掩飾的欣賞弧度,嘖嘖出聲:「可以啊海潮!這身腱子肉!這線條!絕了!」語氣里是赤裸裸的羨慕。

  陸陽也跟著猛點頭,眼神里透著嚮往,小聲嘀咕:「腹肌跟鐵板似的,胸肌也夠厚實……我要是有你這身板兒,打球搶籃板腰杆子都能硬三分!羨慕死老子了!」說著就笑嘻嘻地伸出手,作勢要去摸江海潮的腹肌。

  「去去去!邊兒去!」江海潮笑罵著,用胳膊格開他那不安分的「鹹豬手」。他放下臉盆,隨手從床頭扯過一件洗得發白的乾淨運動短袖套上,動作利落。慢悠悠在自己下鋪坐下,他一臉坦然,甚至帶點小得意地接茬:「眼光不錯,這話中聽,多夸兩句,哥愛聽。」

  「切!」三人異口同聲,發出鄙夷的噓聲,寢室里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之前的沉悶一掃而空。

  笑鬧聲稍歇,阿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認真看向江海潮:「潮哥,你剛進門哼的那歌兒,是啥歌?以前沒聽過啊,調兒聽著有點港台那邊的味道,但又不太一樣?」

  江海潮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一聲「大意了!」重生者生存手冊第一條——管住嘴!他面上不動聲色,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在撣灰:「沒啥歌,就瞎哼哼,腦子裡突然蹦出來的調調,不成曲,瞎編的。」

  輕描淡寫地糊弄過去,他立刻把話題岔開,矛頭指向陸陽:「哎,陸陽,你上午去球場看了沒?籃板真讓我撞壞了?」


  話題成功被帶偏。陸陽立刻來了精神,唾沫星子橫飛,連說帶比劃:「去了去了!昨晚上就去了。好傢夥!你腦袋磕那麼大個口子,那破木頭籃板屁事沒有!結實得很!我蹦躂了好幾回,躥老高才勉強摸到筐!我也想撞它一下顯擺顯擺,實力它不允許啊!真氣人!」他誇張地模仿著向上縱跳的動作,笨拙的樣子引得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話題自然而然就滑向了剛塵埃落定的高考,以及那些體育生前輩們的命運沉浮:誰術科成績拔尖,臨門一腳卻栽在了文化課上;誰文化課勉強過線,偏偏專項測試馬失前蹄;誰又走了狗屎運,被特招撿了漏……

  幾個少年你一言我一語,唏噓感慨中夾雜著沒心沒肺的調侃。阿東偶爾插兩句嘴,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眼神里藏著些同齡人不易察覺的東西。

  快到中午飯點,寢室門「哐當」一聲又被推開,一個高大壯實的身影幾乎堵滿了門口,嗓門洪亮得像裝了擴音器:「海潮!聽說你小子掛彩了?咋樣?腦袋沒開瓢吧?」來人正是「老蓋」——蓋廣文。

  老蓋是上學期剛從下面鎮高中轉來的體育生,1975年生人,比同屆普遍大個兩三歲。身高 186公分,體格精壯得像頭沒完全長開的小牛犢子,是校籃球隊的替補二中鋒,也就是後來的大前鋒。

  這傢伙身體素質爆炸,技術紮實,場上作風更是出了名的玩命,拼搶籃板那股兇狠勁兒,讓人看了都牙酸。正是憑著這份硬實力,他才從普通高中殺進了競爭慘烈的一中。

  高二這學期,他已經在省高中聯賽里站穩了主力輪換的位置,隨隊拿了全省第三,也和江海潮一起評上了國家二級運動員。

  高三那年省賽決賽,為拼搶決勝的關鍵籃板,他面部遭對手兇狠肘擊,當場門牙脫落,血染賽場。簡單清理後,他愣是咬著浸血的紗布打完全場,那股狠勁連對手都動容。

  可惜,最終高考文化課差了一大截沒過線,身高又卡在 186,離某些名校大前鋒特招的 190硬槓還差幾公分,連加分政策也救不了他。

  心高氣傲的老蓋沒選擇復讀,直接投奔了在邊境口岸城市做生意的親戚,前世聽說後來搞中俄邊貿發了不小的財。

  老蓋剛返校就聽說了江海潮在籃球場上「頭撞籃板」的光輝事跡和光榮負傷的消息,立馬就趕了過來。

  開學後,隨著高三老隊員畢業,他和江海潮就是高二年級僅有的兩根校隊台柱子了。

  雖然分屬不同班級——江海潮在四班,他在六班,但球場上打出來的交情,鐵得很。

  日頭升到正中央,明晃晃地照進走廊。陸陽摸著咕咕作響的肚皮,眼珠一轉,突然提議:「哥幾個,眼瞅著到飯點兒了!海潮這剛從醫院出來,腦袋還帶著傷,咱不得給他好好壓壓驚,去去晦氣啊?走,下館子搓一頓,我請客!」他大手一揮,頗有幾分豪邁氣概。

  說是「壓驚」,其實主要是饞蟲被勾起來了。剛開學,兜里揣著家裡剛給的生活費,手頭正寬裕,陸陽這提議立刻得到了除老蓋外所有人的熱烈響應——汪海軍嗓門最大。一番象徵性的「民主表決」,老蓋也只能「含淚」表示少數服從多數。

  幾個人麻溜地收拾了一下,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湧出寢室門。

  午後的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切進來,在地面投下長長短短、明明暗暗的光斑。

  前路,正被這夏日的強光照得一片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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