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專訪報導
房間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來回在呂克和老米雷身上來迴轉。
「在我們為之奮鬥的路上」，老米雷繼續道：「需要不同的力量，需要如杜瓦爾先生和西奧教授這樣的知識和法律的力量，需要保爾他們敢於站在街壘上的勇氣，也需要像我這種老傢伙...」
他微微停頓，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呂克：「但，我們更是一直渴望著一個，能清晰洞察社會癥結，能用鋒利的筆和雄辯的言辭，發出正義聲音的力量！」
米雷的情緒陡然激昂了起來：「您所展現的對社會透徹洞察的才華，直面直面強權守護弱者的勇氣，正是我們最珍視的！」
「杜邦先生，我們，勒南思想者共和派俱樂部全體成員，在此正式向您發出邀請，懇請您加入我們！成為我們不可或缺的一員，並肩同行，讓我們的聲音更響亮，我們的鬥爭更有力！」
米雷的邀請懇切而熱烈。
所有人，此刻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呂克，眼中都是期待。
就連以前總是愛冷嘲熱諷的布歇，此刻也沒有開口說話，甚至也是有些緊張地看著呂克。
呂克看著眼前這一張張鮮活的面孔，一股滾燙的情緒猛地衝上眼眶鼻尖。
他急忙垂了下眼瞼，才勉強克制住。
從他靈魂莫名墜入這個陌生的1871年法蘭西，成為讓-呂克·杜邦的那一刻起，他就像一葉無根的浮萍。
他曾努力扮演這個角色，他努力去觀察、學習、模仿，有時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很像一個「本地人」。
但在內心深處，身份認同的迷茫，始終讓他覺得和這個世界存在隔膜。
然而此刻，在面對眾人最真誠的、毫無保留的邀請和接納，呂克頭一回感受到了一種歸屬感！
沉默了許久，呂克抬起頭。
他沒有絲毫猶豫，迎向那些飽含期待的目光，「先生們，謝謝你們的信任，能成為你們的一員，是我的榮幸！」
轟！！！
「說得好！！！」
「乾杯！為了我們的杜邦！！」
「為『勒南思想者』！！！」
整個簡陋的俱樂部瞬間被引爆了！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激動到嘶啞的吶喊聲、猛烈拍擊桌面的聲音幾乎要掀翻這陳舊的屋頂。
保爾老爹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呂克肩上，力道足以讓他齜牙咧嘴，此刻卻只讓呂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幾張布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的「老傢伙」，欣慰地笑開了花，眼角閃爍著淚光。
西奧教授，用力擠過人群，試圖與呂克碰杯。
就連角落裡的布歇，那個總愛潑冷水的傢伙，雖然此刻雖還帶著點彆扭地靠在牆上，但嘴角終究是不自覺地彎起了一道細細的弧線。
......
參加完俱樂部的第二日，呂克中午匆匆出門了。
就在昨天散場之後，布歇特地拉住了他，只說想跟他吃頓飯。
呂克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位少爺居然會主動跟他搭話。
當然了，畢竟加入俱樂部了，呂克自然是同意了布歇的邀請。
午間是在一間很奢華的餐廳用餐。
白日裡的成員大多各有生計，只有零星幾人圍坐長桌上。
呂克、額頭仍裹著繃帶但氣色尚可的杜瓦爾律師、西奧教授，還有角落裡一言不發、略顯侷促的布歇。
氣氛平和。
杜瓦爾正接過布歇遞來的一塊厚實麵包片，隨意地蘸著碗裡的湯汁。
西奧則低聲講述著今早課堂上關於巴黎公社後憲法條文的激烈辯論。
呂克默默地喝著湯。
像是偶然想起了什麼，杜瓦爾他放下湯匙，俯身從擱在腳邊的公文包里摸索片刻，取出一份摺疊得相當規整的報紙。
那醒目的《費加羅報》報頭清晰可見。
「啊，差點忘了」，杜瓦爾將報紙輕輕推到桌子中央，手指在頭版文章上點了點，「呂克，早上送來的報紙，喏，左拉的動作可真快。」
呂克放下湯碗，拭淨指尖，拿過了報紙。
那粗黑加粗的標題撞入眼帘。
《一位法學生與腐敗法官的凜然對決！——埃米爾·左拉專訪讓-呂克·杜邦》
「左拉先生，居然能起這個標題！」
看到這個醒目的大標題，呂克忍不住扶額，這能不能算早期標題黨。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專訪他也就是前天下午的時候，在巴提約爾咖啡館跟左拉先生交談了兩個多小時。
沒想到短短兩天居然就見報了。
而他和左拉先生的對話，也已化作鉛字，憑藉《費加羅報》的巨大影響力，攤在了巴黎無數張餐桌上！
「居然這麼快就見報了」，呂克忍不住感慨了起來。
「快？」
一旁的西奧教授放下湯匙，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時效是新聞的生命，編輯通宵趕工，排字房連夜開工，天未亮即可完成第一輪印刷，趕上早市的報攤不足為奇。」
「我今早乘馬車來時，聖日耳曼大道的幾個咖啡館裡，就聽到不少人在議論這篇報導了。」
「就光說這個『匿名繼承』。」
西奧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誚，「恐怕半個巴黎城都在咀嚼這個荒謬的新詞。」
杜瓦爾嘴角浮現出一抹瞭然的笑意，「看到了吧，年輕人？」
「這就是文章的力量。左拉先生的文章通過報紙以最快的速度，把你的名字、夏爾法官那見不得光的『匿名饋贈』，一股腦兒攤在了全巴黎市民的早餐桌上。」
「這就是《費加羅報》的力量，這就是輿論的浪潮。」
他拿起那半瓶紅葡萄酒，給西奧和呂克各倒了一小杯深紅色的液體，「現在，你已經不僅僅是讓-呂克·杜邦了，你是敢於當庭揭穿法官受賄、為孀婦發聲的杜邦。」
「夏爾的名字則成了貪婪與愚蠢的笑話，左拉先生的筆調極具煽動性，他成功地『調動』了巴黎的情緒。」
呂克則是收到了巨大的衝擊，僅僅是短短的一天，訪談居然就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左拉先生和《費加羅報》的影響固然是一方面，但是我覺得更重要的，是你在法庭上的表現，杜邦先生。」
一直在角落沉默不語的布歇，突然在杜瓦爾和西奧的話後面，也跟著誇了這麼一句。
「在我們為之奮鬥的路上」，老米雷繼續道：「需要不同的力量，需要如杜瓦爾先生和西奧教授這樣的知識和法律的力量，需要保爾他們敢於站在街壘上的勇氣，也需要像我這種老傢伙...」
他微微停頓，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呂克：「但，我們更是一直渴望著一個，能清晰洞察社會癥結，能用鋒利的筆和雄辯的言辭，發出正義聲音的力量！」
米雷的情緒陡然激昂了起來：「您所展現的對社會透徹洞察的才華，直面直面強權守護弱者的勇氣，正是我們最珍視的！」
「杜邦先生，我們，勒南思想者共和派俱樂部全體成員，在此正式向您發出邀請，懇請您加入我們！成為我們不可或缺的一員，並肩同行，讓我們的聲音更響亮，我們的鬥爭更有力！」
米雷的邀請懇切而熱烈。
所有人，此刻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呂克，眼中都是期待。
就連以前總是愛冷嘲熱諷的布歇，此刻也沒有開口說話，甚至也是有些緊張地看著呂克。
呂克看著眼前這一張張鮮活的面孔，一股滾燙的情緒猛地衝上眼眶鼻尖。
他急忙垂了下眼瞼，才勉強克制住。
從他靈魂莫名墜入這個陌生的1871年法蘭西，成為讓-呂克·杜邦的那一刻起，他就像一葉無根的浮萍。
他曾努力扮演這個角色，他努力去觀察、學習、模仿，有時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很像一個「本地人」。
但在內心深處，身份認同的迷茫，始終讓他覺得和這個世界存在隔膜。
然而此刻，在面對眾人最真誠的、毫無保留的邀請和接納，呂克頭一回感受到了一種歸屬感！
沉默了許久，呂克抬起頭。
他沒有絲毫猶豫，迎向那些飽含期待的目光，「先生們，謝謝你們的信任，能成為你們的一員，是我的榮幸！」
轟！！！
「說得好！！！」
「乾杯！為了我們的杜邦！！」
「為『勒南思想者』！！！」
整個簡陋的俱樂部瞬間被引爆了！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激動到嘶啞的吶喊聲、猛烈拍擊桌面的聲音幾乎要掀翻這陳舊的屋頂。
保爾老爹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呂克肩上，力道足以讓他齜牙咧嘴，此刻卻只讓呂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幾張布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的「老傢伙」，欣慰地笑開了花，眼角閃爍著淚光。
西奧教授，用力擠過人群，試圖與呂克碰杯。
就連角落裡的布歇，那個總愛潑冷水的傢伙，雖然此刻雖還帶著點彆扭地靠在牆上，但嘴角終究是不自覺地彎起了一道細細的弧線。
......
參加完俱樂部的第二日，呂克中午匆匆出門了。
就在昨天散場之後，布歇特地拉住了他，只說想跟他吃頓飯。
呂克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位少爺居然會主動跟他搭話。
當然了，畢竟加入俱樂部了，呂克自然是同意了布歇的邀請。
午間是在一間很奢華的餐廳用餐。
白日裡的成員大多各有生計，只有零星幾人圍坐長桌上。
呂克、額頭仍裹著繃帶但氣色尚可的杜瓦爾律師、西奧教授，還有角落裡一言不發、略顯侷促的布歇。
氣氛平和。
杜瓦爾正接過布歇遞來的一塊厚實麵包片，隨意地蘸著碗裡的湯汁。
西奧則低聲講述著今早課堂上關於巴黎公社後憲法條文的激烈辯論。
呂克默默地喝著湯。
像是偶然想起了什麼，杜瓦爾他放下湯匙，俯身從擱在腳邊的公文包里摸索片刻，取出一份摺疊得相當規整的報紙。
那醒目的《費加羅報》報頭清晰可見。
「啊，差點忘了」，杜瓦爾將報紙輕輕推到桌子中央，手指在頭版文章上點了點，「呂克，早上送來的報紙，喏，左拉的動作可真快。」
呂克放下湯碗，拭淨指尖，拿過了報紙。
那粗黑加粗的標題撞入眼帘。
《一位法學生與腐敗法官的凜然對決！——埃米爾·左拉專訪讓-呂克·杜邦》
「左拉先生，居然能起這個標題！」
看到這個醒目的大標題，呂克忍不住扶額，這能不能算早期標題黨。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專訪他也就是前天下午的時候，在巴提約爾咖啡館跟左拉先生交談了兩個多小時。
沒想到短短兩天居然就見報了。
而他和左拉先生的對話，也已化作鉛字，憑藉《費加羅報》的巨大影響力，攤在了巴黎無數張餐桌上！
「居然這麼快就見報了」，呂克忍不住感慨了起來。
「快？」
一旁的西奧教授放下湯匙，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時效是新聞的生命，編輯通宵趕工，排字房連夜開工，天未亮即可完成第一輪印刷，趕上早市的報攤不足為奇。」
「我今早乘馬車來時，聖日耳曼大道的幾個咖啡館裡，就聽到不少人在議論這篇報導了。」
「就光說這個『匿名繼承』。」
西奧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誚，「恐怕半個巴黎城都在咀嚼這個荒謬的新詞。」
杜瓦爾嘴角浮現出一抹瞭然的笑意，「看到了吧，年輕人？」
「這就是文章的力量。左拉先生的文章通過報紙以最快的速度，把你的名字、夏爾法官那見不得光的『匿名饋贈』，一股腦兒攤在了全巴黎市民的早餐桌上。」
「這就是《費加羅報》的力量，這就是輿論的浪潮。」
他拿起那半瓶紅葡萄酒，給西奧和呂克各倒了一小杯深紅色的液體，「現在，你已經不僅僅是讓-呂克·杜邦了，你是敢於當庭揭穿法官受賄、為孀婦發聲的杜邦。」
「夏爾的名字則成了貪婪與愚蠢的笑話，左拉先生的筆調極具煽動性，他成功地『調動』了巴黎的情緒。」
呂克則是收到了巨大的衝擊，僅僅是短短的一天，訪談居然就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左拉先生和《費加羅報》的影響固然是一方面，但是我覺得更重要的，是你在法庭上的表現，杜邦先生。」
一直在角落沉默不語的布歇，突然在杜瓦爾和西奧的話後面，也跟著誇了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