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劇本是好，但得改改
在公司，不適合談私事。
也談不成事。
張惠軍打私人電話聯繫上韓三篇，韓三篇肯定欣然接受。
畢竟級別、地位擺在那，韓三篇必須給面子。
沒約晚飯，是不用喝酒就能談成，這就是老謝請老張出面的原因。
「這就是你得意門生？」韓三篇進包廂後，目光炯炯地盯著莊睿。
莊睿給他搬椅子，請他落座，叫一聲韓老師。
「剛搶來的，哈哈。」
張惠軍得意大笑：「給你韓老師倒茶。」
「喲，被你們北電第一風雲人物伺候，滋味真不錯呀，老張，小莊不會沒給你倒過茶吧？」
張惠軍的笑容立刻僵住，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韓老師，晚上準備了拜師宴，我給老師磕頭奉茶。」莊睿給張惠軍臉上貼金。
張惠軍臉上恢復笑容：「老韓晚上沒事，也去喝一杯？」
「不了，下午有會，得開到晚上。」
韓三篇美滋滋端茶喝一口：「先上菜，還是先談正事？」
「客隨主便！這頓我請！」張惠軍也是不吃虧的主。
搞得韓三篇大笑：「我可吃便宜嘍，小莊，專挑貴的點，讓你老師下半個月吃土。」
嬉鬧之後，韓三篇戴上眼鏡，開始看劇本。
韓三篇有個習慣，看劇本就看三頁紙，能讓他翻第四頁的，等於入了他法眼。
而他不會繼續翻第五頁，而是重新翻回來，看第二遍。
第二遍，看到五六頁時，會重新翻回來看第三遍。
第三遍，一氣呵成。
這樣的劇本，在他這裡才會過關。
屬於基本操作。
包廂里靜悄悄一片。
韓三篇翻到第三頁時，張惠軍的心都提起來，他知道韓三篇的習慣。
要麼放下，要麼翻回來重看。
相交多年，偶爾也會幫學生遞劇本，但能入韓三篇法眼的真不多。
縱然他對莊睿這個有信心，但他畢竟不在一線工作，懂得好劇本，卻不懂市場。
「咦？」
張惠軍滿臉疑惑，韓三篇怎麼翻第四頁去了！
他沒翻回來重看！
聽說他這個習慣有史以來的，無一例外。
沒見過，沒聽說過啊！
第五頁，第六頁！
時間靜靜流淌，卻見韓三篇有眼淚流出眼眶。
他的時代，距離那個年代太近了。
仇恨，對後代人而言，是爺爺奶奶口口相傳的；
可於他們而言，是真的刻骨銘心，真的烙印在骨子裡，他們的父輩祖輩，一定有人死在那場戰爭中。
那種切膚之恨，後人根本沒法理解。
「糙！」
韓三篇大罵出聲，聲音哽咽。
張惠軍看是內斂的，是哽在喉嚨里的痛苦。
韓三篇則是發泄出來。
他猛然抬起頭，眼眶子通紅，看向莊睿：「你寫的？」
「是。」
「為啥這麼克制？」
韓三篇很不滿意：「他們的獸行為什麼不寫出來？」
「既然有血債血償，為什麼不放開手腳，把他們的殘暴拍出來！」
「老子拿他嗎老百匯上去，他們不是想看藝術嗎？咱們給他們看，我們的藝術！糙！」
韓三篇氣得站起來，抽出根煙，叼在嘴裡，憤恨的吐出煙霧，來回踱步，突然踢了腳椅子：「糙！」
「我想給孩子看。」莊睿聲音輕輕的。
韓三篇猛然一怔。
仇恨固然重要，孩子的教育更重要。
不能讓孩子們看那種畫面的。
呼！
他狠狠吐出一口煙霧，一根煙吸淨。
又點燃一根，吸兩口，氣呼呼丟在地上，才道：「你這個想法很好，劇本也好，能拍！」
莊睿和張惠軍都鬆了口氣。
雖是預料中的事，卻沒想到這麼順利。
「但是！」
韓三篇話鋒一轉：「我再看看劇本，有些地方需要改動。」
莊睿立刻皺起眉頭。
電影圈向來如此，外行指導內行，好劇本改得亂七八糟。
以後會繼續敗壞，不止導演、監製、製片改劇本，當紅演員會改，資源咖會改，連他嗎十八線小明星也想改。
到了最後，編劇變成公交車，誰都能踩一腳。
「老韓，是過審問題需要改嗎？」張惠軍示意莊睿別急。
「看看再說。」
韓三篇重新坐下，再看劇本。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一點半，莊睿飢腸轆轆，畢竟年輕人沒有吃早飯的習慣。
中途韓三篇接個電話，把會推到晚上開。
他真是見獵心喜，認真閱讀時，腦海中不停修正他認為正確的。
看完後，腦海中浮現一百多條修改意見。
「瑕不掩瑜，不失為佳作。」韓三篇摘下眼鏡，眼神閃爍。
莊睿心頭咯噔一下，沒有對等實力的時候，必然有人對你指手畫腳。
小到飯桌，大到影視圈，都如是。
如果坐在這裡的是馮大剛，拿出來的是《夜宴》，老韓只會拍手叫好。
哪怕票房滑鐵盧，也只會說觀眾不懂電影。
換成莊睿，拿出哪吒2，照樣被指手畫腳。
「確實有些小毛病，老韓，你指導指導小莊。」張惠軍不能卷人面子。
人家韓三篇能幫他立項，已經承了人情。
這時候拂人面子，你這電影，永遠也上不了線！找誰都沒用！
圈子就這樣，生態就這樣。
「韓老師，您說我記。」莊睿得裝孫子，掛逼在級別面前，也得跪著。
掏出筆和紙，坐在韓三篇身邊。
韓三篇滿意莊睿的態度。
一般情況，他不太參與劇本構建，若非實在見獵心喜，他是不會親自操刀的。
「讓服務員拿點乾糧，墊墊肚子。」
韓三篇也餓了，但無暇吃大餐，他有很多想法，要和莊睿說。
改，大改！
「老張，你也過來參謀參謀。」
「這麼好的電影，一定要打造成華語標杆式電影。」
韓三篇擔心莊睿心裡不舒服，特意說：「看你寫這劇本，是想和魯川一較高下吧？」
「你這劇本，比他的高！」
「好好改改，必成大器。」
「謝韓老師指導。」莊睿心裡嗎賣批，改吧，準保改個四不像。
不過，往好的地方想，韓三篇改的劇本。
後期拍攝時，肯定沒人敢指手畫腳，你不滿意去找韓總理論去，別找我，我他嗎白手套。
整整一個下午，莊睿密密麻麻記錄了十多頁A4紙。
「小伙子，字兒不錯。」
韓三篇很滿意，看了眼表，指針在七點半，吐出一口濁氣：「按照我說的，加進去，改好了隨時來中影找我，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還有個急會，得抓緊回去開，就不陪你們了。」
「老張，這頓沒宰到你，改天有時間去你家讓嫂子做一頓好的，咱哥倆好好喝一杯。」
寒暄之後，韓三篇拎著提包，走出包廂。
「老師，能不改嗎？」等韓三篇走遠，莊睿才苦笑問。
「你知足吧，老韓幫你改劇本，以後拍攝不知道少了多少麻煩。」
張惠軍見莊睿苦瓜臉，再看看記錄意見，拍拍他肩膀：「年輕人，當導演，這點苦不算什麼。」
「回去好好改，改日再到家裡吃飯，別讓韓總等時間久嘍。」
莊睿點點頭，起來送張惠軍：「老師，單我已經買了，飯菜上了都沒動，我拿回宿舍太惹眼，您打包拿回去。」
張惠軍數落他個學生花這麼多錢，但也沒客氣。
莊睿幫他提著便當袋，送他上車。
張惠軍要送他，莊睿說去河邊找找靈感，拒絕了。
上車後，張惠軍發現便當袋裡還裝著兩瓶茅子，笑罵一聲：「這小子，品學兼優啊。」
也談不成事。
張惠軍打私人電話聯繫上韓三篇，韓三篇肯定欣然接受。
畢竟級別、地位擺在那，韓三篇必須給面子。
沒約晚飯，是不用喝酒就能談成，這就是老謝請老張出面的原因。
「這就是你得意門生？」韓三篇進包廂後，目光炯炯地盯著莊睿。
莊睿給他搬椅子，請他落座，叫一聲韓老師。
「剛搶來的，哈哈。」
張惠軍得意大笑：「給你韓老師倒茶。」
「喲，被你們北電第一風雲人物伺候，滋味真不錯呀，老張，小莊不會沒給你倒過茶吧？」
張惠軍的笑容立刻僵住，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韓老師，晚上準備了拜師宴，我給老師磕頭奉茶。」莊睿給張惠軍臉上貼金。
張惠軍臉上恢復笑容：「老韓晚上沒事，也去喝一杯？」
「不了，下午有會，得開到晚上。」
韓三篇美滋滋端茶喝一口：「先上菜，還是先談正事？」
「客隨主便！這頓我請！」張惠軍也是不吃虧的主。
搞得韓三篇大笑：「我可吃便宜嘍，小莊，專挑貴的點，讓你老師下半個月吃土。」
嬉鬧之後，韓三篇戴上眼鏡，開始看劇本。
韓三篇有個習慣，看劇本就看三頁紙，能讓他翻第四頁的，等於入了他法眼。
而他不會繼續翻第五頁，而是重新翻回來，看第二遍。
第二遍，看到五六頁時，會重新翻回來看第三遍。
第三遍，一氣呵成。
這樣的劇本，在他這裡才會過關。
屬於基本操作。
包廂里靜悄悄一片。
韓三篇翻到第三頁時，張惠軍的心都提起來，他知道韓三篇的習慣。
要麼放下，要麼翻回來重看。
相交多年，偶爾也會幫學生遞劇本，但能入韓三篇法眼的真不多。
縱然他對莊睿這個有信心，但他畢竟不在一線工作，懂得好劇本，卻不懂市場。
「咦？」
張惠軍滿臉疑惑，韓三篇怎麼翻第四頁去了！
他沒翻回來重看！
聽說他這個習慣有史以來的，無一例外。
沒見過，沒聽說過啊！
第五頁，第六頁！
時間靜靜流淌，卻見韓三篇有眼淚流出眼眶。
他的時代，距離那個年代太近了。
仇恨，對後代人而言，是爺爺奶奶口口相傳的；
可於他們而言，是真的刻骨銘心，真的烙印在骨子裡，他們的父輩祖輩，一定有人死在那場戰爭中。
那種切膚之恨，後人根本沒法理解。
「糙！」
韓三篇大罵出聲，聲音哽咽。
張惠軍看是內斂的，是哽在喉嚨里的痛苦。
韓三篇則是發泄出來。
他猛然抬起頭，眼眶子通紅，看向莊睿：「你寫的？」
「是。」
「為啥這麼克制？」
韓三篇很不滿意：「他們的獸行為什麼不寫出來？」
「既然有血債血償，為什麼不放開手腳，把他們的殘暴拍出來！」
「老子拿他嗎老百匯上去，他們不是想看藝術嗎？咱們給他們看，我們的藝術！糙！」
韓三篇氣得站起來，抽出根煙，叼在嘴裡，憤恨的吐出煙霧，來回踱步，突然踢了腳椅子：「糙！」
「我想給孩子看。」莊睿聲音輕輕的。
韓三篇猛然一怔。
仇恨固然重要，孩子的教育更重要。
不能讓孩子們看那種畫面的。
呼！
他狠狠吐出一口煙霧，一根煙吸淨。
又點燃一根，吸兩口，氣呼呼丟在地上，才道：「你這個想法很好，劇本也好，能拍！」
莊睿和張惠軍都鬆了口氣。
雖是預料中的事，卻沒想到這麼順利。
「但是！」
韓三篇話鋒一轉：「我再看看劇本，有些地方需要改動。」
莊睿立刻皺起眉頭。
電影圈向來如此，外行指導內行，好劇本改得亂七八糟。
以後會繼續敗壞，不止導演、監製、製片改劇本，當紅演員會改，資源咖會改，連他嗎十八線小明星也想改。
到了最後，編劇變成公交車，誰都能踩一腳。
「老韓，是過審問題需要改嗎？」張惠軍示意莊睿別急。
「看看再說。」
韓三篇重新坐下，再看劇本。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一點半，莊睿飢腸轆轆，畢竟年輕人沒有吃早飯的習慣。
中途韓三篇接個電話，把會推到晚上開。
他真是見獵心喜，認真閱讀時，腦海中不停修正他認為正確的。
看完後，腦海中浮現一百多條修改意見。
「瑕不掩瑜，不失為佳作。」韓三篇摘下眼鏡，眼神閃爍。
莊睿心頭咯噔一下，沒有對等實力的時候，必然有人對你指手畫腳。
小到飯桌，大到影視圈，都如是。
如果坐在這裡的是馮大剛，拿出來的是《夜宴》，老韓只會拍手叫好。
哪怕票房滑鐵盧，也只會說觀眾不懂電影。
換成莊睿，拿出哪吒2，照樣被指手畫腳。
「確實有些小毛病，老韓，你指導指導小莊。」張惠軍不能卷人面子。
人家韓三篇能幫他立項，已經承了人情。
這時候拂人面子，你這電影，永遠也上不了線！找誰都沒用！
圈子就這樣，生態就這樣。
「韓老師，您說我記。」莊睿得裝孫子，掛逼在級別面前，也得跪著。
掏出筆和紙，坐在韓三篇身邊。
韓三篇滿意莊睿的態度。
一般情況，他不太參與劇本構建，若非實在見獵心喜，他是不會親自操刀的。
「讓服務員拿點乾糧，墊墊肚子。」
韓三篇也餓了，但無暇吃大餐，他有很多想法，要和莊睿說。
改，大改！
「老張，你也過來參謀參謀。」
「這麼好的電影，一定要打造成華語標杆式電影。」
韓三篇擔心莊睿心裡不舒服，特意說：「看你寫這劇本，是想和魯川一較高下吧？」
「你這劇本，比他的高！」
「好好改改，必成大器。」
「謝韓老師指導。」莊睿心裡嗎賣批，改吧，準保改個四不像。
不過，往好的地方想，韓三篇改的劇本。
後期拍攝時，肯定沒人敢指手畫腳，你不滿意去找韓總理論去，別找我，我他嗎白手套。
整整一個下午，莊睿密密麻麻記錄了十多頁A4紙。
「小伙子，字兒不錯。」
韓三篇很滿意，看了眼表，指針在七點半，吐出一口濁氣：「按照我說的，加進去，改好了隨時來中影找我，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還有個急會，得抓緊回去開，就不陪你們了。」
「老張，這頓沒宰到你，改天有時間去你家讓嫂子做一頓好的，咱哥倆好好喝一杯。」
寒暄之後，韓三篇拎著提包，走出包廂。
「老師，能不改嗎？」等韓三篇走遠，莊睿才苦笑問。
「你知足吧，老韓幫你改劇本，以後拍攝不知道少了多少麻煩。」
張惠軍見莊睿苦瓜臉，再看看記錄意見，拍拍他肩膀：「年輕人，當導演，這點苦不算什麼。」
「回去好好改，改日再到家裡吃飯，別讓韓總等時間久嘍。」
莊睿點點頭，起來送張惠軍：「老師，單我已經買了，飯菜上了都沒動，我拿回宿舍太惹眼，您打包拿回去。」
張惠軍數落他個學生花這麼多錢，但也沒客氣。
莊睿幫他提著便當袋，送他上車。
張惠軍要送他，莊睿說去河邊找找靈感，拒絕了。
上車後，張惠軍發現便當袋裡還裝著兩瓶茅子，笑罵一聲：「這小子，品學兼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