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錢袋子支棱起來了？
貞觀初年。
甘露殿。
「啪！」
一卷加急的奏報，被李世民狠狠地摔在地上。
「頡利！匹夫敢爾！」
殿內文武百官，噤若寒蟬。
渭水北岸，突厥的彎刀，一路南下，直抵長安城下。
這座剛剛經歷過玄武門血腥洗禮的帝都，還未從震盪中完全平復，新的陰雲便已籠罩在巍峨的宮牆之上。
「都說說吧。」李世民打破了沉寂，「頡利親率十萬大軍，已過渭水，兵鋒直指長安。我長安城中，守軍不過萬餘。諸位愛卿，有何良策？」
朝堂落針可聞的寂靜。
片刻後，兵部尚書杜淹硬著頭皮出列，「陛下，臣以為，當立即調集關中府兵，固守長安，同時......同時派遣使者，譴責突厥背信棄義！」
站在隊列前排的李承乾，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果不其然，杜淹話音剛落，一個黑塔般的身影就竄了出來。
「譴責個屁！」
程咬金呸了一聲，粗聲粗氣地嚷道，「杜尚書，你當突厥人是來跟咱們講道理的？俺老程看，就得跟他們干！十萬人又怎麼了？當年咱們幾千人，不也照樣把竇建德，王世充打得滿地找牙！」
他這話說得豪氣，殿內眾人的臉色卻並未輕鬆多少。他們不懷疑李世民的軍事才能，在場的哪一個不是跟著他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他們怕的不是戰敗，而是這天下，剛剛從十幾年的戰亂中緩過一口氣，實在經不起又一場傷筋動骨的大戰了。
「知節稍安勿躁。」長孫無忌緩緩開口，「硬拼非上策。如今國庫空虛，民生凋敝，若再起大戰，恐天下人心不穩。」
角落裡，一直沉默的魏徵抬起了頭。他曾是太子李建成的舊臣，此刻站在這甘露殿中，身份微妙。他的目光直視著李世民，斟酌著，「陛下，當務之急，一是安撫民心，二是籌措軍糧，三是......穩定朝局。」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重。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突厥是外患，可長安城內，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李世民通過玄武門之變登基，得位不正，根基未穩。五姓七望，那些傳承百年的高門士族，嘴上說著恭順，心裡卻未必服氣。如今突厥大軍壓境，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議題剛一拋出，戶部尚書崔民師便站了出來。此人乃清河崔氏的嫡系，身形瘦削，面色微白，一副文弱書生模樣，說出的話卻如一把軟刀子。
「啟奏陛下。」他躬身行禮，「非是臣不願為國分憂，實乃國庫空虛，無糧可調，無錢可發。前朝末年，天下大亂，府庫早已耗盡。如今陛下新登基，百廢待興，處處都需要用錢。若再開啟大戰，恐怕......恐怕不等突厥人打過來，我大唐的百姓就要餓死了。」
他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在為國計民生考慮。然而，誰都聽得出來，這就是在阻撓開戰。
李世民的臉色又陰沉了一分。
程咬金剛要發作，卻被身旁的秦瓊一把按住。
不等李世民開口，兵部侍郎王銘緊跟著出列。他是太原王氏的人，與崔民師一唱一和。
「陛下，崔尚書所言雖是實情，但我大唐亦不可不戰。」王銘先是肯定了盟友，隨即話鋒一轉，「陛下乃天縱神武，用兵如神。想那虎牢關下，陛下以三千玄甲破十萬大軍，何等威風！臣以為，此戰非陛下御駕親征不可！只要陛下的龍旗出現在陣前，必能萬眾歸心，士氣大振，一舉擊潰突厥蠻夷！」
這話聽著是吹捧，實則包藏禍心，比崔民師的言論更加陰毒。
站在皇子隊列中的李承乾，聞言心中冷笑一聲。
他的靈魂來自千年之後，對這段歷史的走向了如指掌。這些世家大族的算盤，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旦自家老爹真的如他們說的那樣，御駕親征，離開長安......恐怕前腳剛走，後腳這長安城就要變天，到時候是太上皇復辟，還是他們另立新君，可就不好說了。只怕又是一次宮變。
大殿又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又聚集在李世民身上。
李承乾不動聲色地抬眼，看向龍椅上的父親。李世民倒是面無表情，不過眼底卻藏不住一絲殺意。
「兒臣，有本要奏。」
李承乾緩步從隊列中走出，來到大殿中央
所有人都愣住了。
崔民師和王銘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是有些愕然。
李世民也有些意外，他看著自己的長子，皺眉道，「太子，你想說什麼？」
李承乾先是鞠一躬，而後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了崔，王二人身上，
「父皇乃萬乘之尊，國之根本，豈可輕易涉險？突厥蠻夷，不過癬疥之疾，何須父皇御駕親征？」
他頓了頓，「父皇憂心國事，兒臣身為儲君，理當為父皇分憂，為國盡忠！兒臣不才，願請命出征，為國征戰，不死不休！父皇坐鎮後方，安撫萬民！」
話音落下，滿殿皆驚。
魏徵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李承乾，眼神複雜無比。他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秦王，但更多的，是想起了前太子李建成的軟弱。兩相對比，眼前的少年，仿佛…真的更適合當大唐太子..
世家群臣的臉色則變得極為難看。他們設計的死局，竟然被太子，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給破了！
若李世民坐鎮皇宮？他們還怎麼在長安城裡動手腳？
讓太子上前線？一個毫無軍功的太子，要是打了敗仗還好，萬一......萬一他打贏了呢？那豈不是威望大漲，更難控制？
李世民直視承乾，眼神既有欣慰，也有擔憂，他沉聲問道，「承乾，戰場兇險，非同兒戲。你可有把握？」
他的話音剛落，王銘立刻出列，高聲道，「陛下三思！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千金之軀，從未領兵，怎能擔此重任？此乃國之大事，萬萬不可兒戲啊！」
「是啊，陛下！」立刻有數名大臣附和。
李承乾轉頭，瞅了他們幾眼。懶得爭辯，重新面向龍椅，膝蓋一彎，單膝跪地，
「父皇！兒臣願在此立下軍令狀！不破突厥，誓不還朝！」
「好！」李世民眼中爆出精光，不等他人繼續說話，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霍然起身，「有膽氣！不愧是朕的兒子！朕准了！」
崔民師和王銘等人還想再勸，卻被李世民眼神掃過，瞬間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甘露殿。
「啪！」
一卷加急的奏報，被李世民狠狠地摔在地上。
「頡利！匹夫敢爾！」
殿內文武百官，噤若寒蟬。
渭水北岸，突厥的彎刀，一路南下，直抵長安城下。
這座剛剛經歷過玄武門血腥洗禮的帝都，還未從震盪中完全平復，新的陰雲便已籠罩在巍峨的宮牆之上。
「都說說吧。」李世民打破了沉寂，「頡利親率十萬大軍，已過渭水，兵鋒直指長安。我長安城中，守軍不過萬餘。諸位愛卿，有何良策？」
朝堂落針可聞的寂靜。
片刻後，兵部尚書杜淹硬著頭皮出列，「陛下，臣以為，當立即調集關中府兵，固守長安，同時......同時派遣使者，譴責突厥背信棄義！」
站在隊列前排的李承乾，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果不其然，杜淹話音剛落，一個黑塔般的身影就竄了出來。
「譴責個屁！」
程咬金呸了一聲，粗聲粗氣地嚷道，「杜尚書，你當突厥人是來跟咱們講道理的？俺老程看，就得跟他們干！十萬人又怎麼了？當年咱們幾千人，不也照樣把竇建德，王世充打得滿地找牙！」
他這話說得豪氣，殿內眾人的臉色卻並未輕鬆多少。他們不懷疑李世民的軍事才能，在場的哪一個不是跟著他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他們怕的不是戰敗，而是這天下，剛剛從十幾年的戰亂中緩過一口氣，實在經不起又一場傷筋動骨的大戰了。
「知節稍安勿躁。」長孫無忌緩緩開口，「硬拼非上策。如今國庫空虛，民生凋敝，若再起大戰，恐天下人心不穩。」
角落裡，一直沉默的魏徵抬起了頭。他曾是太子李建成的舊臣，此刻站在這甘露殿中，身份微妙。他的目光直視著李世民，斟酌著，「陛下，當務之急，一是安撫民心，二是籌措軍糧，三是......穩定朝局。」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重。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突厥是外患，可長安城內，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李世民通過玄武門之變登基，得位不正，根基未穩。五姓七望，那些傳承百年的高門士族，嘴上說著恭順，心裡卻未必服氣。如今突厥大軍壓境，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議題剛一拋出，戶部尚書崔民師便站了出來。此人乃清河崔氏的嫡系，身形瘦削，面色微白，一副文弱書生模樣，說出的話卻如一把軟刀子。
「啟奏陛下。」他躬身行禮，「非是臣不願為國分憂，實乃國庫空虛，無糧可調，無錢可發。前朝末年，天下大亂，府庫早已耗盡。如今陛下新登基，百廢待興，處處都需要用錢。若再開啟大戰，恐怕......恐怕不等突厥人打過來，我大唐的百姓就要餓死了。」
他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在為國計民生考慮。然而，誰都聽得出來，這就是在阻撓開戰。
李世民的臉色又陰沉了一分。
程咬金剛要發作，卻被身旁的秦瓊一把按住。
不等李世民開口，兵部侍郎王銘緊跟著出列。他是太原王氏的人，與崔民師一唱一和。
「陛下，崔尚書所言雖是實情，但我大唐亦不可不戰。」王銘先是肯定了盟友，隨即話鋒一轉，「陛下乃天縱神武，用兵如神。想那虎牢關下，陛下以三千玄甲破十萬大軍，何等威風！臣以為，此戰非陛下御駕親征不可！只要陛下的龍旗出現在陣前，必能萬眾歸心，士氣大振，一舉擊潰突厥蠻夷！」
這話聽著是吹捧，實則包藏禍心，比崔民師的言論更加陰毒。
站在皇子隊列中的李承乾，聞言心中冷笑一聲。
他的靈魂來自千年之後，對這段歷史的走向了如指掌。這些世家大族的算盤，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旦自家老爹真的如他們說的那樣，御駕親征，離開長安......恐怕前腳剛走，後腳這長安城就要變天，到時候是太上皇復辟，還是他們另立新君，可就不好說了。只怕又是一次宮變。
大殿又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又聚集在李世民身上。
李承乾不動聲色地抬眼，看向龍椅上的父親。李世民倒是面無表情，不過眼底卻藏不住一絲殺意。
「兒臣，有本要奏。」
李承乾緩步從隊列中走出，來到大殿中央
所有人都愣住了。
崔民師和王銘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是有些愕然。
李世民也有些意外，他看著自己的長子，皺眉道，「太子，你想說什麼？」
李承乾先是鞠一躬，而後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了崔，王二人身上，
「父皇乃萬乘之尊，國之根本，豈可輕易涉險？突厥蠻夷，不過癬疥之疾，何須父皇御駕親征？」
他頓了頓，「父皇憂心國事，兒臣身為儲君，理當為父皇分憂，為國盡忠！兒臣不才，願請命出征，為國征戰，不死不休！父皇坐鎮後方，安撫萬民！」
話音落下，滿殿皆驚。
魏徵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李承乾，眼神複雜無比。他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秦王，但更多的，是想起了前太子李建成的軟弱。兩相對比，眼前的少年，仿佛…真的更適合當大唐太子..
世家群臣的臉色則變得極為難看。他們設計的死局，竟然被太子，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給破了！
若李世民坐鎮皇宮？他們還怎麼在長安城裡動手腳？
讓太子上前線？一個毫無軍功的太子，要是打了敗仗還好，萬一......萬一他打贏了呢？那豈不是威望大漲，更難控制？
李世民直視承乾，眼神既有欣慰，也有擔憂，他沉聲問道，「承乾，戰場兇險，非同兒戲。你可有把握？」
他的話音剛落，王銘立刻出列，高聲道，「陛下三思！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千金之軀，從未領兵，怎能擔此重任？此乃國之大事，萬萬不可兒戲啊！」
「是啊，陛下！」立刻有數名大臣附和。
李承乾轉頭，瞅了他們幾眼。懶得爭辯，重新面向龍椅，膝蓋一彎，單膝跪地，
「父皇！兒臣願在此立下軍令狀！不破突厥，誓不還朝！」
「好！」李世民眼中爆出精光，不等他人繼續說話，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霍然起身，「有膽氣！不愧是朕的兒子！朕准了！」
崔民師和王銘等人還想再勸，卻被李世民眼神掃過，瞬間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