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驚雷驟起(求月票、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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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良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地睜開,視線模糊,人影綽綽,眼神聚焦半天,終於看清了守在一旁、眼圈通紅卻難掩驚喜的文茹雪。

  「雪···兒···」他聲音少氣無力,幾乎聽不清說的什麼。

  「我在!良哥!你醒了!太好了!」文茹雪喜極而泣,連忙端來溫水,小心地餵他喝下。

  溫水潤過喉嚨,慕容良的意識漸漸清晰,背部的劇痛和全身的虛弱感隨之襲來。

  他艱難轉動視線,環顧四周,發現還是在熟悉的軍帳內。

  「我···睡了多久?」他儘量擠出一絲微笑,淡淡地問文茹雪。

  「三天了。」文茹雪握著他的手,貼在她自己的臉龐之上,「你嚇死我了···」

  說話間,帳外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帳簾被掀開,裴度和那神秘老者快步走了進來,見到慕容良甦醒,兩人都鬆了口氣。

  「感覺如何?」裴度走過來,坐在榻邊,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慕容良掙扎著本想坐起,卻被裴度一把按住:「別動,好生躺著。」他看嚮慕容良的眼神,比以往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那是知曉了沉重真相後的憐惜與責任。

  「多謝裴相公關懷,還···撐得住。」慕容良勉力道,目光看向那位陌生的老者,帶著詢問。

  裴度嘆了口氣:「這位是華老先生,是你的救命恩人。若非他的赤陽參,你恐怕···」他稍微一頓,決定暫時壓下血仇之事,先談眼前危局,「良兒,你昏迷這幾日,外界局勢···劇變。」

  他簡要將陛下病重、太子監國、閹黨得勢的消息告知,又提及劉悟部似有異動,以及那場指向梁守謙的刺殺。

  說完這些之後,裴度看著慕容良低頭沉思,轉頭用眼神手勢和無聲的口型快速告知華老和文茹雪,關於慕容良的身世等事,暫且不要告知他,以免加重其傷勢。

  慕容良靜靜聽著裴相公的話語,臉色愈發的蒼白,眼神里透著冷靜,甚至冷得有些駭人,劇痛和虛弱似乎並未影響他頭腦的運轉。

  「劉悟···必不甘心受制。」他聲音微弱,「朝廷失信於前,閹黨威逼於後,皇甫鎛密信慫恿···他定會鋌而走險,製造事端,以求亂中取利。」

  裴度眼中閃過讚賞,這孩子看得極准!「不錯,我已加派人手監控其部,但恐怕防不勝防,如今長安劇變,我等在河朔,進退維谷。」

  慕容良思索片刻,道:

  「當務之急,一是穩住劉悟,不能讓他徹底撕破臉皮引爆全面衝突,否則生靈塗炭,正中了閹黨下懷;

  二是···必須儘快與魏博達成切實盟約,至少確保田布不會輕易被劉悟挑動;

  三是糧草、軍械,需嚴加看管,絕不能出紕漏···」

  他話音未落——

  帳外突然傳來悽厲的警報聲和巨大的喧譁!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報——!」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衝進帳內,氣喘吁吁,話音顫抖:「裴相公!不好了!城西···城西糧庫方向起火!火勢極大!」

  「什麼?!」裴度直身站起,臉色劇變!

  慕容良雙眼瞪著親兵,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文茹雪也嚇得捂住了嘴。

  「快!救火!調集所有人手!」裴度下令,快步向外衝去,走到帳門口又猛回頭對著華老和文茹雪道:「看好他!」

  帳內只剩下三人,遠處沖天的火光將帳簾映的通紅,嘈雜的救火聲、吶喊聲、馬蹄聲亂成一團。

  慕容良掙扎著想要坐起,卻被華老按住:「公子不可!你傷勢未愈,元氣大傷,此刻出去無異於送死!」

  「糧草···糧草若被燒,軍心必亂!劉悟···」慕容良急道,額角青筋暴起。

  「良哥!」文茹雪按住他,眼中含淚,「爹···裴相公會處理的!你現在出去也幫不上忙!相信他!」

  慕容良看著她堅定而擔憂的眼神,又感受著體內陣陣襲來的虛弱和劇痛,最終無力地跌回榻上,拳頭緊緊攥起。

  無力感!又是這種該死的無力感!

  河朔糧庫的大火還在救,然而長安左神策軍衙署密室內,吐突承璀看著不請自來的皇甫鎛,胖臉上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和警惕:「皇甫相公深夜到訪,真是稀客。如今您可是陛下跟前的紅人,怎的有空到咱家這陋室來?」


  皇甫鎛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面上卻堆起憂國憂民的表情:「吐突中尉何必明知故問?如今陛下病重,太子年幼,王守澄、梁守謙把持朝政,排除異己,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吐突承璀慢悠悠地喝著茶:「哦?咱家一個粗人,只管帶兵,朝政大事,可不懂。」

  皇甫鎛心中焦急,知道不拿出點實實在在的東西無法打動對方,反正相互都知根知底,便刻意壓低聲音說道:「中尉可知,太子雖仁厚,然其母郭貴妃,出生汾陽王府,郭家勢大,在軍中、朝中門生故舊遍布。」

  「若將來太子登基,郭家外戚掌權,還有我等立足之地嗎?屆時,恐怕連中尉您這左神策軍的兵權···」

  吐突承璀喝茶的動作一僵,這話戳到了他的痛處,他支持澧王李惲,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李惲母親卑微,易於控制,而太子李恆有強大的母族支撐,確實是他不願看到的。

  「皇甫相公有何高見?」吐突承璀放下茶盞,語氣緩和了不少。

  皇甫鎛心中一喜,連忙說道:「陛下雖病重,但並未···並未龍馭賓天!我等身為臣子,當為陛下分憂,為社稷慮!太子年幼,易受母族及奸佞蠱惑,非社稷之福。澧王殿下年長賢德,或可···」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權陛下廢太子,改立澧王!

  吐突承璀眼中精光猛閃,心臟砰砰直跳,這皇甫鎛,果然夠狠!但這也正是他想要的!

  「皇甫相公,此言···可是大逆不道啊。」吐突承璀故作遲疑。

  「非也!」皇甫鎛正氣凜然,「此乃為國舉賢!陛下若知澧王賢能,必欣然應允!只需你我···在陛下面前,陳明利害即可。」他暗示可以利用陛下病重神志不清時,進讒言。

  兩人目光交匯,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野心和冒險的火焰。

  就在密室內的陰謀即將達成之際,室外傳來心腹小太監急促的聲音:「啟稟中尉!河朔八百里加急軍報!」

  吐突承璀眉頭一皺:「何事?」

  「河朔裴相公處糧庫突發大火,損失慘重!疑為魏博軍所為!裴相公正全力撲救,局勢危急!」

  皇甫鎛和吐突承璀同時愣住。

  河朔,果然亂了,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吐突承璀接過軍報,飛快看過,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真是···天助我也!」

  亂局,正是他們行險一搏的最好掩護!

  他將軍報轉遞給皇甫鎛:「皇甫相公,你看,這豈不是上天賜予我等的機會?」

  皇甫鎛看著軍報,眼中也是狂喜之色!

  而遠在河朔,沖天的火光依舊映照著裴度鐵青的臉和慕容良緊握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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