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雷霆之怒(月票、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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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州臨時節堂內,此刻兩人跪倒在地,一為劉悟,二為張煦。

  裴度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凝重,手中的茶盞早已冰冷,他卻渾然不覺。跪在下方的劉悟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張煦等一眾將領更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那名行兇未遂的軍士,此時被捆得結結實實,在堂下躺著,嘴角殘留著血跡。

  「劉節度,」裴度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怒氣,「這就是你帶的兵?光天化日,在本相的眼皮底下,刺殺隨軍人員?刺殺救治你麾下傷兵的醫女!?你給老夫一個解釋!」

  劉悟喉結滾動,硬著頭皮說道:「末將···末將治軍不嚴,罪該萬死!此人···此人必是細作!或是與那受傷軍士有私怨,一時激憤···」

  「放屁!」裴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盞震落在地,摔的粉碎!「一時激憤?激憤到要直取人命?激憤到動手前還知道看準了是誰?劉悟!你真當老夫老眼昏花,看不出這是衝著誰來的嗎?!」

  他眼睛直直得瞪著劉悟,眼睛通紅,滿臉的殺意:「慕容良是陛下欽點戴罪立功之人!他若死在你義成軍營中,你劉悟有幾個腦袋夠砍?!還是你覺得,這河朔之地,已經可罔顧朝廷法度,罔顧陛下天威了?!」

  「末將不敢!末將萬萬不敢!」劉悟被嚇得渾身直顫,連忙叩首。裴度的話太重了,直接扣上了藐視皇權的大帽子!

  「不敢?」裴度冷笑,「我看你敢得很!若非慕容良捨身擋住那一刀,現在躺在那裡血流不止的就是文醫女!一個女子,在你營中遭此毒手,你義成軍的名聲還要不要?!天下人會如何看待你劉悟!」

  劉悟被罵的啞口無言,臉色煞白。他知道,這事無論如何,他都脫不了干係。

  治軍不嚴是鐵證,更何況那刺客的目標可能根本不是文茹雪,而是慕容良!甚至可能是···衝著攪局來的!

  「末將···末將立刻徹查!必將幕後主使揪出,千刀萬剮!」劉悟咬牙切齒地發誓,一半是真怒,一半是做給裴度看。

  「查?」裴度站起身,走到那被捆的刺客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誰指使你的?!」

  那刺客咧開嘴,露出帶血的牙齒,只嘿嘿冷笑,卻一言不發。

  裴度眼睛一瞥:「拖下去!給我撬開他的嘴!」

  親兵立刻上前,將不斷掙扎冷笑的刺客拖了下去。

  裴度這才重新看向劉悟,語氣稍緩,「劉節度,起來吧。此事,老夫希望你給我,給朝廷一個滿意的交待!在你營中查出結果之前,你部所有調動暫緩,一應軍需,需經本相核准!」

  這是變相軟禁和監控了,劉悟心中憋屈至極,卻也只能低頭領命:「末將···遵命!」

  帶著一肚子怒火和窩囊,劉悟和張煦等人灰頭土臉地退出節堂。

  一回到自己營中,劉悟再也忍不住,一腳踹翻了案幾,咆哮道:「查!給老子查!到底是哪個王八蛋乾的?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栽老子的贓!」

  張煦也是面色鐵青:「節帥,那人下手狠辣,目標明確,不像私怨,倒像是···死士。」

  「死士?」劉悟轉頭看向張煦,「誰會派死士來殺一個匠戶?難道···」他想到慕容良是裴度的人,殺了慕容良,是為打擊裴度?還是···為了激化與裴度的矛盾?

  「長安!」劉悟想起那刺客無聲的口型,後背竄出一股寒意,「誰?王守澄?梁守謙?還能有其他人嗎?」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那幫閹黨或者朝中政敵,不願看裴度平定河朔立功,便使出這等毒計,既除了裴度的得力助手,又能把黑鍋扣在他劉悟頭上,逼著他與朝廷徹底對立,一箭雙鵰!

  「好毒的手段!」劉悟冷靜下來,「差點著了他們的道!」

  他原本的計劃被打亂,現在不僅地盤沒拿到,反而被裴度死死盯住,動彈不得。

  「節帥,現在怎麼辦?」張煦問道。

  劉悟表情陰晴不定,沉默半晌,厲聲說道:「暗中查!但要小心,別讓裴度的人抓住把柄!另外···『那批東西』,給老子藏嚴實了!沒我的命令,誰也不准動!」

  他現在投鼠忌器,既不能明著反抗裴度,更不能讓長安那幫人如願。

  而此刻慕容良的營帳內,氣氛壓抑悲傷。

  慕容良趴在榻上,背上裹著厚厚的紗布,隱隱有血跡滲出,人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如紙。


  文茹雪坐在榻邊,緊緊握著慕容良的手,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無聲滾落。她從未如此害怕過,那匕首刺入他身體的畫面不斷在眼前閃現。

  「良哥···你醒醒···你別嚇我···」她低聲抽泣,聲音哽咽,「你說過要一起去看江南煙雨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裴度處理完外面的事,快步走進帳內,看到女兒傷心欲絕的模樣和慕容良毫無生氣的臉,心中亦是揪緊。

  他上前探了探慕容良的脈搏,雖微弱但還算平穩,稍稍鬆了口氣。

  「雪兒,別怕。」裴度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軍醫說了,未傷及臟腑,只是失血過多,他會挺過來的。」

  文茹雪抬起淚眼,看著父親,眼中充滿了後怕和憤怒:「爹!是誰?到底是誰要殺他?他只是一個匠戶,他做錯了什麼?!」

  裴度嘆了口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的才學,他站在為父這邊,便是原罪。這背後,是長安的風,刮到了河朔啊。」

  他轉身對親兵低聲吩咐:「加派人手,守住這裡,一隻蒼蠅也不准放進來!再去催問軍醫,需要什麼藥材,不惜一切代價去找!」

  安排好一切,裴度走到帳外,望著長安的方向,滿臉的疲憊。

  暗潮洶湧,刀已出鞘。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而受傷的慕容良,無形中成了風暴中心最關鍵的籌碼,也徹底點燃了裴度心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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