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荒野斗悍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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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良順著大路找到一家已經沒有人的破屋,半睡半醒的簡單對付了一夜,雖然又困又冷,但也要硬著頭皮趕路。

  天蒙蒙亮,冷霧貼著地皮。

  慕容良用破布條把腳上快磨穿的草鞋又纏緊了幾圈。

  幾枚銅錢和令牌貼著胸口,硬餅子只剩下了半個。

  餓!火燒火燎的餓!

  慕容良眼睛掃了一眼枯黃的野地。

  薺菜、灰灰菜的嫩葉早就被扒光了,剩下些杆子老得硌牙。

  他蹲下身,用指甲摳開一叢不起眼的鋸齒狀葉子根部的土,露出幾截沾著濕泥的錘形塊莖。

  是野葛根。

  前世實驗室里分析過它的澱粉含量。

  接著用撿來的薄石片當刀,費力地削掉粗糙的外皮,露出裡面白生生的芯子。

  塞進嘴裡,一股土腥味混著淡淡的微甜,澱粉在唾液里慢慢化開,火燒的胃裡稍微安分了點。

  他削了幾根塞進懷裡,以備不時之需。

  日頭爬得很快,嗓子眼渴得冒煙。為了找尋乾淨的水解渴,慕容良只好循著低洼處往下遊走,果然看見一片渾濁的水窪,裡面漂著枯葉和蟲屍。

  還是不能直接喝。

  慕容良在周圍四處找尋,是否有能利用的東西,做一個簡單的過濾設備。

  他找到一片相對乾淨的緩坡,挖了一個淺坑。坑底鋪上一層粗砂,再鋪一層路上撿來的碎木炭,最上面蓋了層能透水的破布。

  把窪里最上面那層漂浮著雜物、蟲子的渾水小心舀開,舀底下稍清些的,慢慢倒在破布上。

  渾濁的水艱難地滲過木炭和砂層,滴在坑底,積起一小汪水。

  他趴下去,像荒野里的獸畜,小心地低頭慢飲兩口,抬起頭看看周圍,再低頭喝兩口。

  水帶著土腥和炭味,但至少不會立刻要命。

  喝水的片刻功夫,周圍的蚊蟲嗡嗡地圍了上來,專叮露在外面的傷口和脖子。

  他記得田埂邊見過有許多乾枯的艾草。薅了一大把,找了個背風的土坎,用兩塊燧石對著枯草絨狠擦幾下,火星迸濺,枯草絨冒煙變紅,慕容良小心地吹出火苗。

  抓起干透的艾草壓下去,一股濃烈嗆鼻的苦煙翻騰起來。

  成群的蚊蟲立刻像撞上牆壁,嗡地散開一大圈。

  他守著這堆冒著濃煙的「驅蚊香」,背上被荊棘劃破的幾處小傷口,已經開始紅腫發癢,用灰燼混著唾液,在傷口處厚厚糊了一層。

  火辣辣的刺疼過後,是微微的涼意,疼癢感也壓下去不少。

  日頭此時也已經偏西。

  前面是條乾涸大半的河溝,兩岸是亂石和稀疏的灌木叢。

  慕容良剛踩上溝底鬆軟的沙土,兩邊亂石後呼啦竄出五六個人,衣衫比他還破,手裡的傢伙倒是實在——削尖的木棍,豁口的柴刀,還有把鏽跡斑斑的鋤頭。

  「肥羊!站住!」領頭的是個獨眼,割掉的那隻眼窩結著黑疤,剩下那隻眼珠子餓得發綠,死死盯著慕容良腰間的破布包。

  慕容良立刻回退兩步,背靠在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上,順手從旁邊灌木叢里胡亂扯出幾根堅韌的老藤條。

  然後把藤蔓在腳後跟處飛快地打結,另一頭甩到石頭後面。

  整個過程動作乾淨利落,快的跟演練過一樣。

  「包放下!衣服也脫了!」獨眼揮舞著柴刀逼了過來,另外幾個嘍囉散開,成半包圍狀。

  慕容良突然把懷裡僅剩的半硬個麩餅朝左邊灌木叢里使勁一扔!

  「吃的!」左邊兩個嘍囉眼睛瞬間直了,下意識就往那邊撲。

  嘍囉撲向麩餅方向的同時,慕容良從大石頭後面一縮,用力拽緊手裡的藤蔓!

  沖在最前面的獨眼腳下一絆,驚呼著向前撲倒!

  他身後緊跟著的瘦高個收不住腳,也被絆得一個趔趄。片刻之間,混亂成一團。

  慕容良根本沒功夫回頭看發生了什麼,像受驚的兔子,弓著腰,沿著溝底鬆軟的沙地沒命地往上遊方向狂奔!

  身後傳來獨眼的怒吼和其他嘍囉的咒罵。

  慕容良記得前面河溝有個小拐彎,拐彎處因為水流的沖刷,形成了一個陡坎,下面是鬆軟的淤沙。他衝過拐彎處,立刻撲倒在陡坎邊的亂石堆里,屏住呼吸,手裡攥緊一塊稜角鋒利的石頭。


  腳步聲和罵聲更近了。

  一個嘍囉最先衝過拐彎,腳下踩空,「啊呀」一聲,整個人栽進了陡坎下的沙坑裡,撲騰起一片沙塵。

  第二個嘍囉剛冒頭,慕容良從亂石堆里竄起,手裡的石頭用盡全力砸向他的腳踝!

  「咔嚓!」一聲脆響伴著悽厲的慘叫。那嘍囉抱著腿滾倒在地。

  「點子扎手!有埋伏!」後面追來的獨眼和剩下兩個嘍囉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和同伴的慘叫驚在原地,腳步也下意識的一頓,慌亂無措地看向亂石堆和沙坑。

  就這一頓的功夫,慕容良像泥鰍一樣,手腳並用爬出亂石堆,頭也不回地衝進對岸更加茂密的灌木叢深處,身影很快被枯黃的枝葉吞沒。

  獨眼衝到陡坎邊,只看到沙坑裡掙扎的手下和抱著斷腿嚎叫的另一個,氣的獨眼通紅,朝著灌木叢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媽的!晦氣!」

  灌木叢深處,慕容良背靠著一棵老樹,大口喘著粗氣,汗水和沙土混在一起不斷地往下淌。

  他喘勻了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心裡,除了汗水和沾染上的泥沙,還緊攥著一把東西——是從那個摔進沙坑的嘍囉腰帶上扯下來的。

  一把刀,很短,刀鞘是破木頭片子做的,刀身抽出來,布滿暗紅色的鏽跡,刃口也鈍得割不動草。

  但握在手裡,沉甸甸的,是鐵打的。

  他又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手指擦過刀身上的鏽跡,留下幾道清晰的指痕。

  他看著這把鏽刀,又抬眼望了望土匪消失的方向,胸口那股因為狂奔而劇烈跳動的心,慢慢沉靜下來。

  「這刀···」他用手掂了掂,聲音帶著疲憊,卻也帶著一股從來沒有的陌生和冰冷硬氣,

  「···能磨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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