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慧香閣
次日清晨，孟承久早早便醒了。
這臨蒼城內，靈氣稀薄近乎於無，遠不能與深山老林相比，對他這練氣一層的修為而言，在此地修煉幾乎毫無寸進。
更惱人的是，這客房的隔音似乎極差，隔壁房客如雷鳴般的鼾聲穿透板壁，攪得他心神不寧，遲遲無法入定凝神。
既無法修煉，他索性起身，打算去找掌柜的更換一間僻靜些的客房。
來到前堂說明來意，那掌柜卻面露難色，連連致歉：「實在對不住您，客官，小店這幾日客房緊俏，已是全部住滿，實在沒有空房能為您調換了。」
他翻看了一下帳簿，又趕忙補充道：「不過巧了，您隔壁那間的客人今日晌午便要退房。
待到晚間，定然能還您一個清靜，今夜定可安睡。」
孟承久本有心另尋他處，但想到重新尋店甚是麻煩，便打消了念頭。
轉身時，正見於都白獨自坐在廳堂一隅用著早膳，兩人目光相遇，孟承久微微點頭示意，隨後便徑直出了客棧，打算在這臨蒼城中好好逛一逛。
或許是因為孟承久起得太早，街面上的行人尚且稀落，顯得有些冷清。
直至日頭漸高，陽光碟機散了清晨的薄霧，市井才漸漸喧囂起來，人流如織。
他用了一個上午，幾乎將臨蒼城的主要街巷轉了個遍。
此城與他處府城相比，除了武館、兵營、軍府衙門明顯更多，肅殺之氣更濃之外，其餘格局大抵相似，亦有那香火鼎盛的靈道堂、威嚴的官府衙門以及高牆深院的豪門大族府邸。
倒是有一處發現，頗讓他感到意外。
在這毗鄰邊關、烽火時起的軍事重鎮，居然也設有一家「慧香閣」，這讓他不禁駐足思索。
這「慧香閣」的名號，他早在江門府時便有所耳聞。
其形式看似與尋常青樓妓館相類，實則內里大有不同。
閣中女子多為良家出身，或因丈夫亡故無所依靠，或因夫家無嗣尋求血脈，亦或因其他難言之隱，最終皆為此地，核心目的往往關乎「求子」一事。
故而，慧香閣擇客，不看金銀多寡，不論身份貴賤，多半只挑選那些身強體健、相貌端正的青年男子。
甚至時常會出些詩詞對聯，考校來客的文采學識。
如此一來，此地反倒成了許多自命風雅的文人士子、江湖俠客聚集流連的獨特場所。
望著眼前這座古色古香、門扉緊閉的二層閣樓，孟承久心中瞭然。
此刻日頭正高，遠未到開門迎客的時辰，自然是一片沉寂。
想必到了晚間華燈初上之時，此地才會展現出它的真正面貌，屆時或可一探這「慧香閣」的究竟。
他暗忖，這等場所竟能遍布江國大小城池，其背後若沒有通天的勢力暗中扶持運作，是絕無可能的。
尋常商戶，豈能有這般手筆與能量？
如此想著，孟承久按捺下心頭的好奇，暫且離去。
直至夜幕深垂，萬家燈火漸次熄滅，他才再度折返，身影融於夜色之中，悄然回到了這「慧香閣」的門前。
與白日的沉寂截然不同，夜幕下的慧香閣燈火璀璨，絲竹之聲隱隱可聞。
不時有轎輦停駐，或是衣著體面的男子獨自踱步而來，陸續進入閣中。
令孟承久略感詫異的是，把守大門的並非尋常妓院中常見的龜公，而是四名身材極為魁梧、目露精光、一臉悍氣的壯漢。
他們神色警惕，對每一位欲入內的賓客都會進行一番細緻的檢查，確認無誤後，方才側身放行。
見居然還需經過搜身這道程序，孟承久眉頭微蹙，下意識地抬手，隔著衣物輕輕按了按懷中那顆緊貼胸口藏匿的靈石。
此物是他唯一的一個仙家之物，絕不容有失。
他略作沉吟，終究還是一步踏出，朝著那燈火輝煌的門口走去。
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若這些守門壯漢執意要他寬衣解帶，進行徹底搜查，他便立刻轉身離去，絕不在此多作停留。
無論如何，他也不能為了一時好奇，而冒丟失靈石的風險。
所幸，那些守衛僅是粗略搜查是否暗藏兵刃利器，並未要求他當真寬衣解帶。
在經過一番查驗，並被嚴令告誡不得在內大聲喧譁、亦不可無故擅闖各處後，孟承久終於被放行入內。
甫一踏入慧香閣，一股迥異於外的氛圍便撲面而來。
目光所及之處，多是輕盈的粉色紗幔低垂搖曳，與空氣中瀰漫的靡靡絲竹之音、以及那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交織在一起，無聲無息地撩撥著人心，令人不覺間心旌搖曳，慾念暗生。
大廳中央，數名樂師正專注演奏，他們皆戴著精緻的金屬面具，遮掩了面容，但從面具邊緣露出的灰白鬢角與鬍鬚判斷，其年歲至少已過不惑。
他們的技藝顯然極為嫻熟，樂曲悠揚婉轉，極富韻味。
廳堂四下，散坐著十餘名男子，有的是目光灼灼的年輕才俊，有的是氣質儒雅沉穩的中年文士，此刻大多閉目凝神，沉浸於這撩人心弦的妙音之中。
而在上方環廊處，隱約可見十數位身披各色薄紗長裙、頭戴璀璨金釵、面上同樣覆著精巧面具的女子。
她們身姿曼妙，正憑欄悄然俯視著下方賓客，目光流轉間，似在細細評品。
偶爾，不知從哪個角落會傳來一兩聲極輕極媚的輕笑，引得下方有人忍不住抬頭尋望，可那笑聲卻縹緲難尋，仿佛只是錯覺，更添幾分曖昧與神秘。
就在孟承久踏入慧香閣大堂的同一時刻，位於閣樓二層深處的一間雅室內，一位身著素白長裙、容貌姣好的女子似有所感，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頭。
細看之下，她眼角處幾不可察的細紋，悄然透露著她的年歲遠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年輕。
在她身前的香案上，一桿不過尺余長的粉紅色小幡無風自動，正在極其輕微地、持續地搖晃著，幡面上隱約有流光轉動，似乎正感應著什麼。
這臨蒼城內，靈氣稀薄近乎於無，遠不能與深山老林相比，對他這練氣一層的修為而言，在此地修煉幾乎毫無寸進。
更惱人的是，這客房的隔音似乎極差，隔壁房客如雷鳴般的鼾聲穿透板壁，攪得他心神不寧，遲遲無法入定凝神。
既無法修煉，他索性起身，打算去找掌柜的更換一間僻靜些的客房。
來到前堂說明來意，那掌柜卻面露難色，連連致歉：「實在對不住您，客官，小店這幾日客房緊俏，已是全部住滿，實在沒有空房能為您調換了。」
他翻看了一下帳簿，又趕忙補充道：「不過巧了，您隔壁那間的客人今日晌午便要退房。
待到晚間，定然能還您一個清靜，今夜定可安睡。」
孟承久本有心另尋他處，但想到重新尋店甚是麻煩，便打消了念頭。
轉身時，正見於都白獨自坐在廳堂一隅用著早膳，兩人目光相遇，孟承久微微點頭示意，隨後便徑直出了客棧，打算在這臨蒼城中好好逛一逛。
或許是因為孟承久起得太早，街面上的行人尚且稀落，顯得有些冷清。
直至日頭漸高，陽光碟機散了清晨的薄霧，市井才漸漸喧囂起來，人流如織。
他用了一個上午，幾乎將臨蒼城的主要街巷轉了個遍。
此城與他處府城相比，除了武館、兵營、軍府衙門明顯更多，肅殺之氣更濃之外，其餘格局大抵相似，亦有那香火鼎盛的靈道堂、威嚴的官府衙門以及高牆深院的豪門大族府邸。
倒是有一處發現，頗讓他感到意外。
在這毗鄰邊關、烽火時起的軍事重鎮，居然也設有一家「慧香閣」，這讓他不禁駐足思索。
這「慧香閣」的名號，他早在江門府時便有所耳聞。
其形式看似與尋常青樓妓館相類，實則內里大有不同。
閣中女子多為良家出身，或因丈夫亡故無所依靠，或因夫家無嗣尋求血脈，亦或因其他難言之隱，最終皆為此地，核心目的往往關乎「求子」一事。
故而，慧香閣擇客，不看金銀多寡，不論身份貴賤，多半只挑選那些身強體健、相貌端正的青年男子。
甚至時常會出些詩詞對聯，考校來客的文采學識。
如此一來，此地反倒成了許多自命風雅的文人士子、江湖俠客聚集流連的獨特場所。
望著眼前這座古色古香、門扉緊閉的二層閣樓，孟承久心中瞭然。
此刻日頭正高，遠未到開門迎客的時辰，自然是一片沉寂。
想必到了晚間華燈初上之時，此地才會展現出它的真正面貌，屆時或可一探這「慧香閣」的究竟。
他暗忖，這等場所竟能遍布江國大小城池，其背後若沒有通天的勢力暗中扶持運作，是絕無可能的。
尋常商戶，豈能有這般手筆與能量？
如此想著，孟承久按捺下心頭的好奇，暫且離去。
直至夜幕深垂，萬家燈火漸次熄滅，他才再度折返，身影融於夜色之中，悄然回到了這「慧香閣」的門前。
與白日的沉寂截然不同，夜幕下的慧香閣燈火璀璨，絲竹之聲隱隱可聞。
不時有轎輦停駐，或是衣著體面的男子獨自踱步而來，陸續進入閣中。
令孟承久略感詫異的是，把守大門的並非尋常妓院中常見的龜公，而是四名身材極為魁梧、目露精光、一臉悍氣的壯漢。
他們神色警惕，對每一位欲入內的賓客都會進行一番細緻的檢查，確認無誤後，方才側身放行。
見居然還需經過搜身這道程序，孟承久眉頭微蹙，下意識地抬手，隔著衣物輕輕按了按懷中那顆緊貼胸口藏匿的靈石。
此物是他唯一的一個仙家之物，絕不容有失。
他略作沉吟，終究還是一步踏出，朝著那燈火輝煌的門口走去。
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若這些守門壯漢執意要他寬衣解帶，進行徹底搜查，他便立刻轉身離去，絕不在此多作停留。
無論如何，他也不能為了一時好奇，而冒丟失靈石的風險。
所幸，那些守衛僅是粗略搜查是否暗藏兵刃利器，並未要求他當真寬衣解帶。
在經過一番查驗，並被嚴令告誡不得在內大聲喧譁、亦不可無故擅闖各處後，孟承久終於被放行入內。
甫一踏入慧香閣，一股迥異於外的氛圍便撲面而來。
目光所及之處，多是輕盈的粉色紗幔低垂搖曳，與空氣中瀰漫的靡靡絲竹之音、以及那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交織在一起，無聲無息地撩撥著人心，令人不覺間心旌搖曳，慾念暗生。
大廳中央，數名樂師正專注演奏，他們皆戴著精緻的金屬面具，遮掩了面容，但從面具邊緣露出的灰白鬢角與鬍鬚判斷，其年歲至少已過不惑。
他們的技藝顯然極為嫻熟，樂曲悠揚婉轉，極富韻味。
廳堂四下，散坐著十餘名男子，有的是目光灼灼的年輕才俊，有的是氣質儒雅沉穩的中年文士，此刻大多閉目凝神，沉浸於這撩人心弦的妙音之中。
而在上方環廊處，隱約可見十數位身披各色薄紗長裙、頭戴璀璨金釵、面上同樣覆著精巧面具的女子。
她們身姿曼妙，正憑欄悄然俯視著下方賓客，目光流轉間，似在細細評品。
偶爾，不知從哪個角落會傳來一兩聲極輕極媚的輕笑，引得下方有人忍不住抬頭尋望，可那笑聲卻縹緲難尋，仿佛只是錯覺，更添幾分曖昧與神秘。
就在孟承久踏入慧香閣大堂的同一時刻，位於閣樓二層深處的一間雅室內，一位身著素白長裙、容貌姣好的女子似有所感，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頭。
細看之下，她眼角處幾不可察的細紋，悄然透露著她的年歲遠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年輕。
在她身前的香案上，一桿不過尺余長的粉紅色小幡無風自動，正在極其輕微地、持續地搖晃著，幡面上隱約有流光轉動，似乎正感應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