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仙凡有別
怡春樓。
白水城中，此地仿佛獨立於寂靜夜色之外，依舊燈火璀璨，絲竹管弦之聲悠揚繚繞，夾雜著陣陣軟語輕笑，不絕於耳。
「李大人！妾身再敬您一杯嘛！」
雅間內，李盛豐已是醉意醺然，衣衫鬆散，正眯著眼打量身旁一位身披薄紗、手執酒杯、面泛桃紅的少女。
回想這數月，他的日子可謂恣意快活。
自姐夫將他安排進馮家，得了倉庫管事一職，每月二十兩雪花銀輕鬆入手。
那差事更是清閒，每日只需點卯一次便可。
手頭寬裕了，他便在這怡春樓中包下了一位相好，但凡晚間得閒，便來此尋歡作樂。
此刻見那少女無意間泄露出大片春光，他心頭邪火竄起，壞笑著湊過去：「來，餵大人喝。」
「哎呀！大人真討厭！」少女嬌嗔著，卻還是順從地將酒含入口中，粉腮微鼓，作勢便要渡給他。
恰在此刻，房門「嘭」的一聲被人猛地推開！
少女受此一驚，「咕咚」一聲將酒液全數咽下，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慌忙掩衣向後躲去。
興致驟然被打斷，李盛豐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竟敢擾了本大人的雅興！知不知道我是誰！」
待看清來人竟是另一位馮家管事，他這才勉強整了整神色，語氣仍帶著幾分不快：「我當是誰……原來是馮管事。」
馮求水根本無暇顧及李盛豐，猛地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就要往外拽。
「馮管事，這……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李盛豐被扯得一個趔趄，酒醒了幾分，惶惑不解地追問。
馮求水面色鐵青，腳步不停，壓著嗓子急道：「快走！有什麼話路上再說！天大的事！」
「你總得先告訴我究竟怎麼了啊！」李盛豐被他拖得踉蹌，仍試圖掙扎問個明白。
見他這般不識輕重、糾纏不休，馮求水心頭火起，猛地甩開他的手，扭頭低吼道：「是孟夫人！孟夫人出大事了！別再磨蹭了，快走！」
「什麼？我姐姐……？」
這話如同九天霹靂，當頭炸響！
李盛豐瞬間臉色煞白，只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雙腿一軟便要癱倒下去。
馮求水眼疾手快，急忙搶上前一步，奮力將他架住，隨即朝外厲聲喝道：「來人！快！扶李管事上馬！立刻回府！」
……
黑熊山，熊心谷。
深夜的寂靜被驟然打破。原本已然歇下的馮松林，在聽完來人急促的稟報後，如遭五雷轟頂，身形猛地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屋內其餘幾人聞言，亦是駭然失色，面面相覷，心中惶恐不已，皆不知該如何向孟仙師開這個口。
寂靜持續了片刻，一旁一名男子才壓低聲音，艱澀開口道：「馮兄…這…這可如何是好？」
雖他們顧家與孟仙師的情誼不如馮家深厚，但終究是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馮家因此事與孟仙師生出嫌隙，他們也絕難置身事外。
馮松林深吸一口氣，強自定下心神，嘆道：「禍事既已發生，瞞是瞞不住的……唯有據實稟告孟仙師，方是正理。」
說罷，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小心翼翼地出了茅草屋，走向不遠處另一間更為雅致的屋舍。
他輕叩房門，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微顫：「孟仙師，晚輩馮松林，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告！」
屋內的孟懷安與孟承生正盤膝運功，聞聲收勢。
孟懷安語氣平和：「原來是馮少爺，請進。」
馮松林推門而入，只見孟氏父子二人正端坐於蒲團之上，氣度沉靜。
他深深吸了口氣，不敢直視，垂首將山下家中發生的驚天慘劇緩緩道出。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孟承生聞言，猛地睜眼，體內澎湃的法力因極致震怒而失控迸發，氣浪洶湧，將措手不及的馮松林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騰。
馮松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首急道：「孟仙師恕罪！是……是我等護衛不力，才……」
話未說完，一隻沉穩的手按在了孟承生劇烈起伏的肩上。
此刻的孟懷安面龐上已是老淚縱橫，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聲音沙啞得厲害：「承生，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走，我們立刻回去！」
孟承生猛地站起，就要衝出屋外。
「且慢！」孟懷安強忍悲慟，拉住兒子。
他轉身面向山谷深處那幽邃的山洞，恭恭敬敬地長揖到地，聲音帶著哽咽卻依舊守禮：
「熊前輩，晚輩家中突遭巨變，心急如焚，懇請先行告退，萬望前輩恕罪。」
洞中沉默片刻，隨即傳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唉……小友家中之事，貧道方才已聽聞，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讓貧道送你們一程吧。」
話音未落，只見一片濃如墨染的黑雲自洞中悄然湧出，瞬息間便將孟懷安、孟承生與馮松林三人輕柔裹住。
下一刻，黑雲騰空而起，如一道黑色閃電般射出熊心谷，掠過高山叢林。
僅僅片刻功夫，三人便覺身形一頓，黑雲消散，已然懸停於孟府宅院的上空。
下方燈火通明，人影惶惶，那熟悉的庭院此刻卻瀰漫著令人心窒的悲慟與慌亂。
熊瞻的神識只微微一掃，府中慘狀便已瞭然於胸。
那黑雲在半空中略一停滯，聲音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再次響起：
「小友，仙凡殊途，塵緣聚散本是常態，此等劫數，終究難免……
還望節哀，保重自身。」
此言如重錘擊在心頭，孟懷安心中悲慟更甚，卻只能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與淚意，啞聲回道：「晚輩……明白！多謝前輩相助之恩。」
話音落下，那團托舉著三人的黑雲便緩緩降下，將他們平穩送至庭院中央。
待三人雙足沾地，黑雲倏然收斂，旋即消散於沉沉夜空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院內燈火搖曳，人影惶惶。
這憑空現身的三人，尤其是那神秘莫測的黑雲，驚呆了那些不明所以的村民和護衛。
不知是誰先驚呼一聲「仙人！」，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朝著黑雲消逝的夜空匍匐跪拜，口中驚呼與敬畏的呼喊交織成一片：
「仙人顯靈了！真是仙人啊！」
白水城中，此地仿佛獨立於寂靜夜色之外，依舊燈火璀璨，絲竹管弦之聲悠揚繚繞，夾雜著陣陣軟語輕笑，不絕於耳。
「李大人！妾身再敬您一杯嘛！」
雅間內，李盛豐已是醉意醺然，衣衫鬆散，正眯著眼打量身旁一位身披薄紗、手執酒杯、面泛桃紅的少女。
回想這數月，他的日子可謂恣意快活。
自姐夫將他安排進馮家，得了倉庫管事一職，每月二十兩雪花銀輕鬆入手。
那差事更是清閒，每日只需點卯一次便可。
手頭寬裕了，他便在這怡春樓中包下了一位相好，但凡晚間得閒，便來此尋歡作樂。
此刻見那少女無意間泄露出大片春光，他心頭邪火竄起，壞笑著湊過去：「來，餵大人喝。」
「哎呀！大人真討厭！」少女嬌嗔著，卻還是順從地將酒含入口中，粉腮微鼓，作勢便要渡給他。
恰在此刻，房門「嘭」的一聲被人猛地推開！
少女受此一驚，「咕咚」一聲將酒液全數咽下，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慌忙掩衣向後躲去。
興致驟然被打斷，李盛豐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竟敢擾了本大人的雅興！知不知道我是誰！」
待看清來人竟是另一位馮家管事，他這才勉強整了整神色，語氣仍帶著幾分不快：「我當是誰……原來是馮管事。」
馮求水根本無暇顧及李盛豐，猛地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就要往外拽。
「馮管事，這……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李盛豐被扯得一個趔趄，酒醒了幾分，惶惑不解地追問。
馮求水面色鐵青，腳步不停，壓著嗓子急道：「快走！有什麼話路上再說！天大的事！」
「你總得先告訴我究竟怎麼了啊！」李盛豐被他拖得踉蹌，仍試圖掙扎問個明白。
見他這般不識輕重、糾纏不休，馮求水心頭火起，猛地甩開他的手，扭頭低吼道：「是孟夫人！孟夫人出大事了！別再磨蹭了，快走！」
「什麼？我姐姐……？」
這話如同九天霹靂，當頭炸響！
李盛豐瞬間臉色煞白，只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雙腿一軟便要癱倒下去。
馮求水眼疾手快，急忙搶上前一步，奮力將他架住，隨即朝外厲聲喝道：「來人！快！扶李管事上馬！立刻回府！」
……
黑熊山，熊心谷。
深夜的寂靜被驟然打破。原本已然歇下的馮松林，在聽完來人急促的稟報後，如遭五雷轟頂，身形猛地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屋內其餘幾人聞言，亦是駭然失色，面面相覷，心中惶恐不已，皆不知該如何向孟仙師開這個口。
寂靜持續了片刻，一旁一名男子才壓低聲音，艱澀開口道：「馮兄…這…這可如何是好？」
雖他們顧家與孟仙師的情誼不如馮家深厚，但終究是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馮家因此事與孟仙師生出嫌隙，他們也絕難置身事外。
馮松林深吸一口氣，強自定下心神，嘆道：「禍事既已發生，瞞是瞞不住的……唯有據實稟告孟仙師，方是正理。」
說罷，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小心翼翼地出了茅草屋，走向不遠處另一間更為雅致的屋舍。
他輕叩房門，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微顫：「孟仙師，晚輩馮松林，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告！」
屋內的孟懷安與孟承生正盤膝運功，聞聲收勢。
孟懷安語氣平和：「原來是馮少爺，請進。」
馮松林推門而入，只見孟氏父子二人正端坐於蒲團之上，氣度沉靜。
他深深吸了口氣，不敢直視，垂首將山下家中發生的驚天慘劇緩緩道出。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孟承生聞言，猛地睜眼，體內澎湃的法力因極致震怒而失控迸發，氣浪洶湧，將措手不及的馮松林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騰。
馮松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首急道：「孟仙師恕罪！是……是我等護衛不力，才……」
話未說完，一隻沉穩的手按在了孟承生劇烈起伏的肩上。
此刻的孟懷安面龐上已是老淚縱橫，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聲音沙啞得厲害：「承生，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走，我們立刻回去！」
孟承生猛地站起，就要衝出屋外。
「且慢！」孟懷安強忍悲慟，拉住兒子。
他轉身面向山谷深處那幽邃的山洞，恭恭敬敬地長揖到地，聲音帶著哽咽卻依舊守禮：
「熊前輩，晚輩家中突遭巨變，心急如焚，懇請先行告退，萬望前輩恕罪。」
洞中沉默片刻，隨即傳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唉……小友家中之事，貧道方才已聽聞，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讓貧道送你們一程吧。」
話音未落，只見一片濃如墨染的黑雲自洞中悄然湧出，瞬息間便將孟懷安、孟承生與馮松林三人輕柔裹住。
下一刻，黑雲騰空而起，如一道黑色閃電般射出熊心谷，掠過高山叢林。
僅僅片刻功夫，三人便覺身形一頓，黑雲消散，已然懸停於孟府宅院的上空。
下方燈火通明，人影惶惶，那熟悉的庭院此刻卻瀰漫著令人心窒的悲慟與慌亂。
熊瞻的神識只微微一掃，府中慘狀便已瞭然於胸。
那黑雲在半空中略一停滯，聲音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再次響起：
「小友，仙凡殊途，塵緣聚散本是常態，此等劫數，終究難免……
還望節哀，保重自身。」
此言如重錘擊在心頭，孟懷安心中悲慟更甚，卻只能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與淚意，啞聲回道：「晚輩……明白！多謝前輩相助之恩。」
話音落下，那團托舉著三人的黑雲便緩緩降下，將他們平穩送至庭院中央。
待三人雙足沾地，黑雲倏然收斂，旋即消散於沉沉夜空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院內燈火搖曳，人影惶惶。
這憑空現身的三人，尤其是那神秘莫測的黑雲，驚呆了那些不明所以的村民和護衛。
不知是誰先驚呼一聲「仙人！」，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朝著黑雲消逝的夜空匍匐跪拜，口中驚呼與敬畏的呼喊交織成一片：
「仙人顯靈了！真是仙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