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早產
窗戶猛然破裂，木屑紛飛間，一名蒙面大漢已與馮府護衛纏鬥在一處，刀光凌厲，碰撞聲不絕於耳。
趙鵬與另一名同夥則趁隙躍出窗外，落地尚未站穩，便見高牆上又接連躍下數名聞訊趕來的護衛，火光下兵刃寒光閃爍，已將去路阻了大半。
趙鵬身旁那漢子見狀，眼中閃過決絕之色，猛地嘶聲高喊：
「大哥！你多年照拂小弟，今日正是報答之時！你先走，我來斷後！」
話音未落，他已狀若瘋虎，率先撲向那些剛剛落地、身形未穩的護衛，刀勢狠辣，全然不顧自身。
趙鵬聞言，心頭劇震，悲憤交加，卻知此刻絕非猶豫之時，狠下心來轉身便欲突圍。
恰在此時，屋內傳出一聲悽厲已極的吼叫，穿透夜空：「絕不可放走賊人！否則我等皆難逃一死！」
此言一出，眾護衛皆心驚膽寒，雖不明具體，卻皆知定有極其嚴重的禍事發生。
無需更多號令，當即分出兩人，如離弦之箭般直撲趙鵬。
那試圖阻攔的斷後大漢還想動作，卻被面前的護衛死死纏住，脫身不得。
那大漢眼中凶光畢露，竟全然不顧自身破綻，只攻不守，意圖以傷換命，為趙鵬再爭一線生機。
然而他的對手同樣被屋內警告激起了拼死之心：
若走脫了首惡，自己與家眷恐怕都難逃嚴懲。
雙方皆存死志，搏殺瞬間慘烈至極，不過短短几息，金鐵交鳴與悶哼慘叫聲便驟然停歇，留下三具屍體與兩名重傷倒地呻吟之人，那蒙面大漢亦在其中，血染衣襟。
與此同時，更多護衛的身影躍入院中。
為首一名滿臉虬髯、身著黑色錦袍的頭領目光一掃現場慘狀，再聽屋內仍有兵刃撞擊之聲，立刻聲如炸雷般吼道：「留活口！其餘人隨我追！
若走脫一人，我等全家老小，皆難逃干係！」
說罷，他身形幾個起落，便如蒼鷹般疾追而去。
其餘護衛默契非凡，立刻分作三隊：
一隊撲向屋內支援，一隊緊隨頭領追擊，另一隊則迅速散開，嚴密搜索院落每個角落，以防尚有賊人隱匿。
如此巨大的動靜，早已驚醒了整個近水村。
家家戶戶相繼點亮燭火，推窗開門，惶恐地探問究竟。
原本酣睡正沉的孟懷仁，被兒子孟承宗猛烈拍門與哭喊聲驚醒：
「爹！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孟懷仁不耐地推開身邊睡眼惺忪的小妾，穿著短褲，打著哈欠拉開房門，呵斥道：「深更半夜，大呼小叫，成何體……」
孟承宗衣衫不整，淚流滿面，語無倫次：「爹！是姐夫家！姐夫家出事了！」
孟懷仁霎時睡意全無，一把抓住兒子：「承生家怎麼了？快說！」
「姐夫家遭了強盜，聽說……聽說舅媽她……她沒了……姐姐她也……」
孟承宗話未說完，孟懷仁聞此噩耗，如遭雷擊，面色瞬間慘白，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爹！爹！您別嚇我啊！」
孟承宗撲上去，抱著昏迷不醒的父親，發出了絕望的嚎哭：「快來人啊！救命啊！」
……
與此同時，馮府上下驟然燈火通明，人聲馬嘶打破了夜的沉寂。
數騎護衛策動駿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府門，奔至村外岔路，旋即分作兩股，一股直奔黑熊山方向，一股馳往白水縣城。
顯然是要將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火速報予主事之人。
此刻的孟家宅院，更是被一片緊張和忙亂所籠罩。
數十人圍聚其間，婢女步履匆匆，護衛神色凝重，請來的大夫和接生婆早已被急召入內。
馮松木緊鎖眉頭，在院中來回踱步，不時焦慮地望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不遠處，一名僅著短褲、口中塞滿麻布的大漢被五花大綁，死死摁跪在地上。
在他的不遠處，還有幾名和他一般的屍體，靜靜的躺在了地上。
正在此時，又一名歹徒被護衛推搡著押了進來。
「少爺，又擒獲一人！這是從他身上搜出的贓物，請您過目。」
一名護衛雙手奉上些許銀兩和一個錦囊。
馮松木此刻哪有心緒查看這些，目光觸及那被俘大漢的瞬間，眼中怒火噴薄欲出，猛地抽出身旁護衛的佩刀，就要當頭劈下！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
內室突然傳出的報喜聲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他的暴怒。
他猛地頓住，啐了一口，狠狠擲下長刀，轉身便沖向屋內。
緊接著，便傳來他急切得發顫的問話：「怎麼樣？！母子是否平安？！」
「平安！母子平安！」產婆的聲音帶著疲憊與慶幸，隨即又透出幾分猶豫：
「只是……小公子不足月，身子極為虛弱，哭聲像小貓兒似的，怕是……怕是要精心調養，萬分小心才行……」
馮松木的心剛剛落下又驟然揪緊，急聲道：「快！好生看護少爺！用最好的藥，寸步不離！誰能保孟少爺無恙，賞銀百兩！」
重賞之下，屋內人手應聲，愈發忙碌起來。
馮松木這才面色慘白地退了出來。
望著院中的混亂，想到孟家突遭的慘禍，他心頭如同壓上了千斤巨石。
待父親和孟懷安仙師歸來，這番驚天動地的大事，自己該如何交代？
恰在他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啟齒之際，只見孟高德由一名僕人攙扶著，顫巍巍地拄著拐杖踏入院中。
老人面色憔悴，淚痕未乾，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悲愴：「馮公子……老朽的孫女，和我那苦命的曾外孫……他們……可還安好？」
馮松木趕忙將方才的情形，孟蘭早產、母子暫時平安但嬰兒極為虛弱之事低聲稟報。
孟高德聽罷，老淚縱橫，仰天哀嘆：「我那親家母一生行善積德，為何……為何天降如此橫禍啊……」
馮松木心中已然明了，這場禍事根源在於當初處置趙鵬時未能斬草除根，以致留下今日之患。
然而，在父親歸來之前，他絕不敢擅自將此節道出，生怕一言不慎，徹底破壞了兩家如今緊密的關係。
這責任，他承擔不起。
因此，他只能選擇沉默，避開這個問題。
見馮松木默然不語，孟高德更是悲從中來。
他掙脫僕人的攙扶，踉蹌著走向院中跪縛的賊人及那幾具屍首，舉起手中拐杖，帶著無盡的悲憤，逐一抽打過去，仿佛要藉此發泄撕心裂肺的痛苦。
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拐杖停在一具面目依稀可辨的屍體上，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猛地撲上前去，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懷山！孟懷山？怎會是你……怎會是你啊！」
趙鵬與另一名同夥則趁隙躍出窗外，落地尚未站穩，便見高牆上又接連躍下數名聞訊趕來的護衛，火光下兵刃寒光閃爍，已將去路阻了大半。
趙鵬身旁那漢子見狀，眼中閃過決絕之色，猛地嘶聲高喊：
「大哥！你多年照拂小弟，今日正是報答之時！你先走，我來斷後！」
話音未落，他已狀若瘋虎，率先撲向那些剛剛落地、身形未穩的護衛，刀勢狠辣，全然不顧自身。
趙鵬聞言，心頭劇震，悲憤交加，卻知此刻絕非猶豫之時，狠下心來轉身便欲突圍。
恰在此時，屋內傳出一聲悽厲已極的吼叫，穿透夜空：「絕不可放走賊人！否則我等皆難逃一死！」
此言一出，眾護衛皆心驚膽寒，雖不明具體，卻皆知定有極其嚴重的禍事發生。
無需更多號令，當即分出兩人，如離弦之箭般直撲趙鵬。
那試圖阻攔的斷後大漢還想動作，卻被面前的護衛死死纏住，脫身不得。
那大漢眼中凶光畢露，竟全然不顧自身破綻，只攻不守，意圖以傷換命，為趙鵬再爭一線生機。
然而他的對手同樣被屋內警告激起了拼死之心：
若走脫了首惡，自己與家眷恐怕都難逃嚴懲。
雙方皆存死志，搏殺瞬間慘烈至極，不過短短几息，金鐵交鳴與悶哼慘叫聲便驟然停歇，留下三具屍體與兩名重傷倒地呻吟之人，那蒙面大漢亦在其中，血染衣襟。
與此同時，更多護衛的身影躍入院中。
為首一名滿臉虬髯、身著黑色錦袍的頭領目光一掃現場慘狀，再聽屋內仍有兵刃撞擊之聲，立刻聲如炸雷般吼道：「留活口！其餘人隨我追！
若走脫一人，我等全家老小，皆難逃干係！」
說罷，他身形幾個起落，便如蒼鷹般疾追而去。
其餘護衛默契非凡，立刻分作三隊：
一隊撲向屋內支援，一隊緊隨頭領追擊，另一隊則迅速散開，嚴密搜索院落每個角落，以防尚有賊人隱匿。
如此巨大的動靜，早已驚醒了整個近水村。
家家戶戶相繼點亮燭火，推窗開門，惶恐地探問究竟。
原本酣睡正沉的孟懷仁，被兒子孟承宗猛烈拍門與哭喊聲驚醒：
「爹！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孟懷仁不耐地推開身邊睡眼惺忪的小妾，穿著短褲，打著哈欠拉開房門，呵斥道：「深更半夜，大呼小叫，成何體……」
孟承宗衣衫不整，淚流滿面，語無倫次：「爹！是姐夫家！姐夫家出事了！」
孟懷仁霎時睡意全無，一把抓住兒子：「承生家怎麼了？快說！」
「姐夫家遭了強盜，聽說……聽說舅媽她……她沒了……姐姐她也……」
孟承宗話未說完，孟懷仁聞此噩耗，如遭雷擊，面色瞬間慘白，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爹！爹！您別嚇我啊！」
孟承宗撲上去，抱著昏迷不醒的父親，發出了絕望的嚎哭：「快來人啊！救命啊！」
……
與此同時，馮府上下驟然燈火通明，人聲馬嘶打破了夜的沉寂。
數騎護衛策動駿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府門，奔至村外岔路，旋即分作兩股，一股直奔黑熊山方向，一股馳往白水縣城。
顯然是要將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火速報予主事之人。
此刻的孟家宅院，更是被一片緊張和忙亂所籠罩。
數十人圍聚其間，婢女步履匆匆，護衛神色凝重，請來的大夫和接生婆早已被急召入內。
馮松木緊鎖眉頭，在院中來回踱步，不時焦慮地望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不遠處，一名僅著短褲、口中塞滿麻布的大漢被五花大綁，死死摁跪在地上。
在他的不遠處，還有幾名和他一般的屍體，靜靜的躺在了地上。
正在此時，又一名歹徒被護衛推搡著押了進來。
「少爺，又擒獲一人！這是從他身上搜出的贓物，請您過目。」
一名護衛雙手奉上些許銀兩和一個錦囊。
馮松木此刻哪有心緒查看這些，目光觸及那被俘大漢的瞬間，眼中怒火噴薄欲出，猛地抽出身旁護衛的佩刀，就要當頭劈下！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
內室突然傳出的報喜聲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他的暴怒。
他猛地頓住，啐了一口，狠狠擲下長刀，轉身便沖向屋內。
緊接著，便傳來他急切得發顫的問話：「怎麼樣？！母子是否平安？！」
「平安！母子平安！」產婆的聲音帶著疲憊與慶幸，隨即又透出幾分猶豫：
「只是……小公子不足月，身子極為虛弱，哭聲像小貓兒似的，怕是……怕是要精心調養，萬分小心才行……」
馮松木的心剛剛落下又驟然揪緊，急聲道：「快！好生看護少爺！用最好的藥，寸步不離！誰能保孟少爺無恙，賞銀百兩！」
重賞之下，屋內人手應聲，愈發忙碌起來。
馮松木這才面色慘白地退了出來。
望著院中的混亂，想到孟家突遭的慘禍，他心頭如同壓上了千斤巨石。
待父親和孟懷安仙師歸來，這番驚天動地的大事，自己該如何交代？
恰在他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啟齒之際，只見孟高德由一名僕人攙扶著，顫巍巍地拄著拐杖踏入院中。
老人面色憔悴，淚痕未乾，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悲愴：「馮公子……老朽的孫女，和我那苦命的曾外孫……他們……可還安好？」
馮松木趕忙將方才的情形，孟蘭早產、母子暫時平安但嬰兒極為虛弱之事低聲稟報。
孟高德聽罷，老淚縱橫，仰天哀嘆：「我那親家母一生行善積德，為何……為何天降如此橫禍啊……」
馮松木心中已然明了，這場禍事根源在於當初處置趙鵬時未能斬草除根，以致留下今日之患。
然而，在父親歸來之前，他絕不敢擅自將此節道出，生怕一言不慎，徹底破壞了兩家如今緊密的關係。
這責任，他承擔不起。
因此，他只能選擇沉默，避開這個問題。
見馮松木默然不語，孟高德更是悲從中來。
他掙脫僕人的攙扶，踉蹌著走向院中跪縛的賊人及那幾具屍首，舉起手中拐杖，帶著無盡的悲憤，逐一抽打過去，仿佛要藉此發泄撕心裂肺的痛苦。
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拐杖停在一具面目依稀可辨的屍體上，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猛地撲上前去，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懷山！孟懷山？怎會是你……怎會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