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一夜
聽到如此震撼的信息，尋常的武者只怕早已不能自已、甚至懷疑人生。
但不論盧瀚文和李狩如何觀察，封梓的神色依舊平靜。
那不是刻意擺出的姿態，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泰然自若。
對此，盧瀚文很是驚奇地問道：「看起來，封梓兄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封梓聞言，坦然告知：「見到岳弘的那一天，我便已經猜到了這一點，自然是不意外的。
「當然，若是問我為何如此平靜……武道的修行是否有盡頭，還要等我親自驗證，何苦過早地為此苦惱？」
此外，還有一個最為關鍵的原因，封梓並沒有說出口：
他已然踏出了自己的修行路，雖然仍行在武道的道途，但內核早已變更，武道的桎梏並不一定適用於自己。
當然，他並沒有將這一點說出口，既是因為內心的私心，也是由於這條修行路並沒有形成可供參考的範式。
話已經說開了，今後的計劃也已定下，封梓伸了一個懶腰，隨意地說道：
「好了，該休息了——前半夜由青鱗和瀚文兄守夜，後半夜由我和李狩兄守夜。」
封梓的安排並沒有什麼特殊考量，只是出於戰力均衡的角度：
他和青鱗的實力遠勝二人，這是經過實戰驗證的結論，而當突發狀況來臨時，要保證有人能夠獨當一面。
至於選擇盧瀚文和青鱗搭檔，也是因為他充分考慮到了，盧瀚文智慮深遠、可以臨機進行一些決斷。
說罷，他便將頭枕在行囊上，席地而眠。
盧瀚文見狀，頗有些驚訝地問道：「就這般以地為床？」
「不然呢？宿營時哪有那麼多讓我們挑剔的地方？」
封梓打了個哈欠，隨口道：「芷若和我們同行的時候也是如此，你們兩個大老爺們應該也可以吧？」
說罷，他便不再說話，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了許多。
盧瀚文聽到這番說辭，卻不由得目瞪口呆：
自己聽到了什麼？盧芷若，自己的妹妹，居然能夠接受如此艱苦的環境？
這真的是他的妹妹嗎？她轉性子了？
李狩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只是隨處找了一面光潔的石壁，便倚著山體沉沉睡去了。
見封梓休息了，青鱗向營火中添了些柴火，無言地走到洞口，平靜地望著漫天繁星——
這片天幕下的星辰，與她的記憶有著極大的偏差。
看著在營火旁睡去的二人，盧瀚文沉吟片刻，也走到了洞口：
畢竟今後就要與這位姑娘同行了，他總要大致了解一番同伴的性格。
更何況，他還想從旁敲側擊一番，側面了解一番封梓的為人處世風格。
但還不等盧瀚文開口，青鱗便「未卜先知」一般地側過臉，將右手的食指指尖放在嘴唇前。
青鱗還是那個青鱗，依舊是那副近乎無瑕的容顏，沉默寡言的性格。
但在盧瀚文眼中，這些外在的表象都可以被忽略不計，那股滲入骨髓的寒意讓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他這才猛然發覺，那個一直躲在封梓身後、看似靦腆的內向女子，自始至終都不存在！
或者說，這種乖巧的姿態是這位「月魚」姑娘為了封梓，所表現出的態度……
而她的本性，始終都是這種漠視眾生的高高在上。
這種氣度並非刻意為之便可取得，只有長年執掌億兆生靈的生殺大權，才能自然而然地做到這一點。
即便是盧瀚文，此前也只見過一次——那還是他尚處幼年時的記憶。
彼時，他隨父親前往鎮北道的永安都，恰逢武舉開考，永王殿下親臨現場。
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永王殿下那漠視眾生的氣度，便深深地印入了盧瀚文的記憶之中。
時隔多年，盧瀚文再一次體會到了這等森然寒意。
但與幼年時不同，這一次，他直面如此威壓，冷汗瞬間布滿額頭。
若不是他強行堅持，只怕早已承受不住壓迫，不由自主地屈膝跪下。
但青鱗只是深深地看了盧瀚文一眼，便興致缺缺地繼續望向洞外，看似無意地低聲說道：
「封梓總是說，瀚文兄是一個可以信賴的友人，芷若也說過類似的話，希望你真的配得上這個評價。」
聽到這番話，在盧瀚文的腦海之中，理智這才重新壓過恐懼。
他的頭腦飛速運轉。
良久，盧瀚文這才緩緩說道：「月魚姑娘放心，我什麼都不知道，今晚什麼都沒有發生。」
「希望如此。」留給他的，也只有這冰冷的四個字。
封梓還是忽視了一件事——青鱗的學習能力非常強，強到了他已經無法理解的程度。
毫不誇張地說，在青鱗醒來後的第二天，她便已經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人了。
因此，當封梓還在盤算著讓青鱗學習更多時，她已經通過自己的雙眼，成為了一個「全才」。
但自始至終，青鱗都沒有表明過這一點：
她希望，封梓的目光可以一直看向自己，她也願意一直跟在封梓身後。
也因此，當封梓為了保護自己，不告知他人自己的真名時，青鱗並不介意，甚至會感到欣喜——
這是屬於她和封梓共同的秘密，他人並不知曉！
夜晚很漫長，這個小插曲也很快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
天剛蒙蒙亮，負責後半夜守夜職責的封梓便走出洞穴，在樹下習練拳法。
【勤能補拙】，他從未放棄過進步——只要一有空閒時間，便會修行功法。
當太陽完全升起時，青鱗便打著哈欠，領著盧瀚文和李狩二人走出洞穴。
看見在樹下揮拳的封梓，盧瀚文大為震撼：
「封梓兄當真勤奮，即便流落到這未知的地方，也始終都記掛著修行的事情啊。」
封梓聞言，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收束架勢：「莫要捧殺我了，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習慣而已。
「我也沒有什麼想法，只是尋思著，千萬不要讓手生了才好。」
二人都頗為贊同這一點，盧瀚文建議道：「既然如此，今後我們便一同修行，也能共同精進。」
「這自然是極好的！」封梓對此大為歡迎，連忙答應道。
他順手接過青鱗遞給自己的行囊，取出司南，便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前面：
「好了，我們也該出發了，看看這周圍是否有村落。」
但不論盧瀚文和李狩如何觀察，封梓的神色依舊平靜。
那不是刻意擺出的姿態，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泰然自若。
對此，盧瀚文很是驚奇地問道：「看起來，封梓兄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封梓聞言，坦然告知：「見到岳弘的那一天，我便已經猜到了這一點，自然是不意外的。
「當然，若是問我為何如此平靜……武道的修行是否有盡頭，還要等我親自驗證，何苦過早地為此苦惱？」
此外，還有一個最為關鍵的原因，封梓並沒有說出口：
他已然踏出了自己的修行路，雖然仍行在武道的道途，但內核早已變更，武道的桎梏並不一定適用於自己。
當然，他並沒有將這一點說出口，既是因為內心的私心，也是由於這條修行路並沒有形成可供參考的範式。
話已經說開了，今後的計劃也已定下，封梓伸了一個懶腰，隨意地說道：
「好了，該休息了——前半夜由青鱗和瀚文兄守夜，後半夜由我和李狩兄守夜。」
封梓的安排並沒有什麼特殊考量，只是出於戰力均衡的角度：
他和青鱗的實力遠勝二人，這是經過實戰驗證的結論，而當突發狀況來臨時，要保證有人能夠獨當一面。
至於選擇盧瀚文和青鱗搭檔，也是因為他充分考慮到了，盧瀚文智慮深遠、可以臨機進行一些決斷。
說罷，他便將頭枕在行囊上，席地而眠。
盧瀚文見狀，頗有些驚訝地問道：「就這般以地為床？」
「不然呢？宿營時哪有那麼多讓我們挑剔的地方？」
封梓打了個哈欠，隨口道：「芷若和我們同行的時候也是如此，你們兩個大老爺們應該也可以吧？」
說罷，他便不再說話，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了許多。
盧瀚文聽到這番說辭，卻不由得目瞪口呆：
自己聽到了什麼？盧芷若，自己的妹妹，居然能夠接受如此艱苦的環境？
這真的是他的妹妹嗎？她轉性子了？
李狩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只是隨處找了一面光潔的石壁，便倚著山體沉沉睡去了。
見封梓休息了，青鱗向營火中添了些柴火，無言地走到洞口，平靜地望著漫天繁星——
這片天幕下的星辰，與她的記憶有著極大的偏差。
看著在營火旁睡去的二人，盧瀚文沉吟片刻，也走到了洞口：
畢竟今後就要與這位姑娘同行了，他總要大致了解一番同伴的性格。
更何況，他還想從旁敲側擊一番，側面了解一番封梓的為人處世風格。
但還不等盧瀚文開口，青鱗便「未卜先知」一般地側過臉，將右手的食指指尖放在嘴唇前。
青鱗還是那個青鱗，依舊是那副近乎無瑕的容顏，沉默寡言的性格。
但在盧瀚文眼中，這些外在的表象都可以被忽略不計，那股滲入骨髓的寒意讓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他這才猛然發覺，那個一直躲在封梓身後、看似靦腆的內向女子，自始至終都不存在！
或者說，這種乖巧的姿態是這位「月魚」姑娘為了封梓，所表現出的態度……
而她的本性，始終都是這種漠視眾生的高高在上。
這種氣度並非刻意為之便可取得，只有長年執掌億兆生靈的生殺大權，才能自然而然地做到這一點。
即便是盧瀚文，此前也只見過一次——那還是他尚處幼年時的記憶。
彼時，他隨父親前往鎮北道的永安都，恰逢武舉開考，永王殿下親臨現場。
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永王殿下那漠視眾生的氣度，便深深地印入了盧瀚文的記憶之中。
時隔多年，盧瀚文再一次體會到了這等森然寒意。
但與幼年時不同，這一次，他直面如此威壓，冷汗瞬間布滿額頭。
若不是他強行堅持，只怕早已承受不住壓迫，不由自主地屈膝跪下。
但青鱗只是深深地看了盧瀚文一眼，便興致缺缺地繼續望向洞外，看似無意地低聲說道：
「封梓總是說，瀚文兄是一個可以信賴的友人，芷若也說過類似的話，希望你真的配得上這個評價。」
聽到這番話，在盧瀚文的腦海之中，理智這才重新壓過恐懼。
他的頭腦飛速運轉。
良久，盧瀚文這才緩緩說道：「月魚姑娘放心，我什麼都不知道，今晚什麼都沒有發生。」
「希望如此。」留給他的，也只有這冰冷的四個字。
封梓還是忽視了一件事——青鱗的學習能力非常強，強到了他已經無法理解的程度。
毫不誇張地說，在青鱗醒來後的第二天，她便已經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人了。
因此，當封梓還在盤算著讓青鱗學習更多時，她已經通過自己的雙眼，成為了一個「全才」。
但自始至終，青鱗都沒有表明過這一點：
她希望，封梓的目光可以一直看向自己，她也願意一直跟在封梓身後。
也因此，當封梓為了保護自己，不告知他人自己的真名時，青鱗並不介意，甚至會感到欣喜——
這是屬於她和封梓共同的秘密，他人並不知曉！
夜晚很漫長，這個小插曲也很快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
天剛蒙蒙亮，負責後半夜守夜職責的封梓便走出洞穴，在樹下習練拳法。
【勤能補拙】，他從未放棄過進步——只要一有空閒時間，便會修行功法。
當太陽完全升起時，青鱗便打著哈欠，領著盧瀚文和李狩二人走出洞穴。
看見在樹下揮拳的封梓，盧瀚文大為震撼：
「封梓兄當真勤奮，即便流落到這未知的地方，也始終都記掛著修行的事情啊。」
封梓聞言，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收束架勢：「莫要捧殺我了，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習慣而已。
「我也沒有什麼想法，只是尋思著，千萬不要讓手生了才好。」
二人都頗為贊同這一點，盧瀚文建議道：「既然如此，今後我們便一同修行，也能共同精進。」
「這自然是極好的！」封梓對此大為歡迎，連忙答應道。
他順手接過青鱗遞給自己的行囊，取出司南，便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前面：
「好了，我們也該出發了，看看這周圍是否有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