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再度啟程
在那之後，封梓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將代山縣的具體情形交代給了盧敦等人。
而他們也不愧是盧縣令特意選拔的英才，很快便掌握了現狀，並開始著手重新構建代山縣的秩序。
他們也確如盧敦所說的那樣，一切都以封梓所打下的「地基」為根基，並沒有攪擾民眾的生活。
再之後，封梓婉拒了盧敦所提出的「辭謝宴」，趁著逐漸降臨的夜色孤身離開了：
這些天來，他幾乎始終都沐浴在民眾熱切的目光中，深切地體會到了自己在代山縣百姓心中的地位。
因此，封梓並不想因為自己的離去，便再度驚擾民眾的正常生活——
既然來時是孤身一人，離去時便也孤身一人吧。
回望街道兩旁的點點燈火，封梓的心中如釋重負。
隨即，他握緊了手中的寶弓，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南方走去：
雖然在代山縣的旅途中並沒有什麼收穫，但能夠幫助此地民眾，他便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
更何況，封梓真的沒有取得任何收穫嗎？
他的旅途所需的資源已經補充完畢，行囊里裝滿了補充氣血之力的草藥，腦海中更是記下了十餘部功法……
最為重要的是，代山縣的經歷讓他加深了自身對於武道的感悟，領悟出了一部應當是地階拳法的《百花錯拳》！
等到第二天、代山縣的民眾發現封梓已經離開時，他早已走了十餘里的路程。
……
之後的兩三日時間裡，封梓的生活又回到了趕路時的行程：
清晨時，先花費一個時辰的時間練習拳法和箭術；
等到太陽完全升至空中時，他便沿著雜草叢生的主幹道、在林間的樹蔭下趕路；
到了日落西山的時候，他便在林間打獵，吃一頓晚餐，再修煉一個時辰的拳法，而後在樹枝上睡去。
在此期間，若是錢老所贈送的地圖與現實不符，他也會用炭筆進行修改。
而在路途中，封梓也先後途徑了幾個村莊。
這些村莊的規模都不算大，村民們的生活也不算多麼富足，只能勉強滿足溫飽。
但在如今這個各地各自為政、逐漸失去了的法度的世道中，這種生活也勉強算是一種桃源生活了。
各個村莊的人口並不多，但他們選擇了抱團取暖——為數不多的武者和獵人聚在一起、組成了巡邏隊，保護各自的家園。
這些尋常的農戶或許沒有豪強的見識，但也在用自己的智慧勉強地活下去。
封梓並沒有打擾這些人家的正常生活，只是與他們進行了一些物資的交換、交流了一下當地的信息，便繼續啟程了。
就這樣，行至第三天的上午，封梓遠遠地便看到了一片連綿不絕的田地。
他下意識地取出隨身攜帶的地圖冊，比對著自己的腳程，思索道：
「根據地圖上的信息，這裡應該是一處連名字都沒有的小村莊，但看這景象……至少也是個規模不小於代山縣的縣城了。」
對於這種差異，封梓絲毫不曾感到意外——
錢老贈給他的地圖冊本就十分古舊，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地圖了。
世上本就沒有永恆的王權，這麼多年過去了，村莊發展為城鎮、城池化作廢墟，都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對封梓而言，這本地圖能夠指引大致的方向，便已是足夠。
正思索間，他便已經來到了田地旁，看到一位身材幹瘦的老農。
對方正在田間揮舞釘耙，給田地鬆土。
封梓雖疑惑對方為何如此瘦弱，卻也沒有多想，只是在路旁呼喊了一聲：「老伯，我是過路客，想找你問個路！」
聽到這番話，那老農愣了一下，轉身看向封梓：「是在找我？」
當看到老農樣貌的瞬間，封梓心中也不由得一驚：
對方是那麼的瘦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看得清清楚楚，簡直和前世歷史書中所描述的逃荒的流民沒有兩樣！
他的內心大受震撼，不敢想像對方的處境究竟如何困頓。
眼看他愣在原地，老農走上前來，大聲喊道：「過路人，你是在喊我嗎？」
聽到這聲呼喊，封梓當即回過神來，親切地笑問對方：「老伯，我是遊歷四方的旅人，請問這裡是何處？」
「聽你這說法，倒像是那種讀書人。」老農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手指向南方，答道：
「這裡是原平縣，沿著腳下的這條路走下去，就能走到縣城裡了。」
原平縣……封梓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中，微微頷首道：「多謝老伯。」
老農對此並沒有什麼回應，只是隨意地轉過身去：「不礙事，不礙事，要是沒什麼事了，我就接著去忙了。」
看著逐漸離去的、老者那佝僂的身影，封梓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老伯，今年的收成不好嗎？您看上去太瘦了。」
聽到這個問題，老農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居然會問出這個問題，
但對方還是轉過身來，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是什麼話——今年的收成可好了，給官府交了三成半，給地主老爺交了三成半，餘糧還能支應到明年冬天呢！」
聽到這個回答，封梓已經震驚地說不出話了：
此地的佃農居然要負擔高達七成的田賦和地租！這就是明搶了吧？！
也難怪，這老農居然會如此骨瘦如柴……辛苦一年，只能獲得三成收穫，是個人都會如此！
作為農戶之子，封梓記得很清楚：
在五台縣，自己家作為自耕農，每年須向縣衙繳足一成半的田賦；
若是大戶家的佃農，則要再多向地主繳納一成的地租。
倘若遇到了災年，縣衙甚至會再降低半成的田賦！
但看老農如此理所應當的模樣，對方顯然早已習慣了如此盤剝，封梓心中的話也就堵在了喉嚨中。
最終，萬千的感慨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封梓向老農拱手道：「多謝老伯，我沒有其他的問題了，感謝您撥冗解惑。」
儘管曾幫助代山縣的民眾擺脫了孫家的壓迫，但封梓的心中很清楚，他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武師，並不是救世主。
或許在原平縣，這種比例的賦稅本就是慣例呢？
貿然出頭，不僅充滿了危險，也可能打破此地本就來之不易的平衡。
在對本地情況一無所知的當下，封梓不能、也不敢妄下決定。
對於他的感謝，老農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打緊，不打緊，能幫上忙就好。」
而他們也不愧是盧縣令特意選拔的英才，很快便掌握了現狀，並開始著手重新構建代山縣的秩序。
他們也確如盧敦所說的那樣，一切都以封梓所打下的「地基」為根基，並沒有攪擾民眾的生活。
再之後，封梓婉拒了盧敦所提出的「辭謝宴」，趁著逐漸降臨的夜色孤身離開了：
這些天來，他幾乎始終都沐浴在民眾熱切的目光中，深切地體會到了自己在代山縣百姓心中的地位。
因此，封梓並不想因為自己的離去，便再度驚擾民眾的正常生活——
既然來時是孤身一人，離去時便也孤身一人吧。
回望街道兩旁的點點燈火，封梓的心中如釋重負。
隨即，他握緊了手中的寶弓，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南方走去：
雖然在代山縣的旅途中並沒有什麼收穫，但能夠幫助此地民眾，他便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
更何況，封梓真的沒有取得任何收穫嗎？
他的旅途所需的資源已經補充完畢，行囊里裝滿了補充氣血之力的草藥，腦海中更是記下了十餘部功法……
最為重要的是，代山縣的經歷讓他加深了自身對於武道的感悟，領悟出了一部應當是地階拳法的《百花錯拳》！
等到第二天、代山縣的民眾發現封梓已經離開時，他早已走了十餘里的路程。
……
之後的兩三日時間裡，封梓的生活又回到了趕路時的行程：
清晨時，先花費一個時辰的時間練習拳法和箭術；
等到太陽完全升至空中時，他便沿著雜草叢生的主幹道、在林間的樹蔭下趕路；
到了日落西山的時候，他便在林間打獵，吃一頓晚餐，再修煉一個時辰的拳法，而後在樹枝上睡去。
在此期間，若是錢老所贈送的地圖與現實不符，他也會用炭筆進行修改。
而在路途中，封梓也先後途徑了幾個村莊。
這些村莊的規模都不算大，村民們的生活也不算多麼富足，只能勉強滿足溫飽。
但在如今這個各地各自為政、逐漸失去了的法度的世道中，這種生活也勉強算是一種桃源生活了。
各個村莊的人口並不多，但他們選擇了抱團取暖——為數不多的武者和獵人聚在一起、組成了巡邏隊，保護各自的家園。
這些尋常的農戶或許沒有豪強的見識，但也在用自己的智慧勉強地活下去。
封梓並沒有打擾這些人家的正常生活，只是與他們進行了一些物資的交換、交流了一下當地的信息，便繼續啟程了。
就這樣，行至第三天的上午，封梓遠遠地便看到了一片連綿不絕的田地。
他下意識地取出隨身攜帶的地圖冊，比對著自己的腳程，思索道：
「根據地圖上的信息，這裡應該是一處連名字都沒有的小村莊，但看這景象……至少也是個規模不小於代山縣的縣城了。」
對於這種差異，封梓絲毫不曾感到意外——
錢老贈給他的地圖冊本就十分古舊，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地圖了。
世上本就沒有永恆的王權，這麼多年過去了，村莊發展為城鎮、城池化作廢墟，都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對封梓而言，這本地圖能夠指引大致的方向，便已是足夠。
正思索間，他便已經來到了田地旁，看到一位身材幹瘦的老農。
對方正在田間揮舞釘耙，給田地鬆土。
封梓雖疑惑對方為何如此瘦弱，卻也沒有多想，只是在路旁呼喊了一聲：「老伯，我是過路客，想找你問個路！」
聽到這番話，那老農愣了一下，轉身看向封梓：「是在找我？」
當看到老農樣貌的瞬間，封梓心中也不由得一驚：
對方是那麼的瘦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看得清清楚楚，簡直和前世歷史書中所描述的逃荒的流民沒有兩樣！
他的內心大受震撼，不敢想像對方的處境究竟如何困頓。
眼看他愣在原地，老農走上前來，大聲喊道：「過路人，你是在喊我嗎？」
聽到這聲呼喊，封梓當即回過神來，親切地笑問對方：「老伯，我是遊歷四方的旅人，請問這裡是何處？」
「聽你這說法，倒像是那種讀書人。」老農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手指向南方，答道：
「這裡是原平縣，沿著腳下的這條路走下去，就能走到縣城裡了。」
原平縣……封梓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中，微微頷首道：「多謝老伯。」
老農對此並沒有什麼回應，只是隨意地轉過身去：「不礙事，不礙事，要是沒什麼事了，我就接著去忙了。」
看著逐漸離去的、老者那佝僂的身影，封梓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老伯，今年的收成不好嗎？您看上去太瘦了。」
聽到這個問題，老農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居然會問出這個問題，
但對方還是轉過身來，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是什麼話——今年的收成可好了，給官府交了三成半，給地主老爺交了三成半，餘糧還能支應到明年冬天呢！」
聽到這個回答，封梓已經震驚地說不出話了：
此地的佃農居然要負擔高達七成的田賦和地租！這就是明搶了吧？！
也難怪，這老農居然會如此骨瘦如柴……辛苦一年，只能獲得三成收穫，是個人都會如此！
作為農戶之子，封梓記得很清楚：
在五台縣，自己家作為自耕農，每年須向縣衙繳足一成半的田賦；
若是大戶家的佃農，則要再多向地主繳納一成的地租。
倘若遇到了災年，縣衙甚至會再降低半成的田賦！
但看老農如此理所應當的模樣，對方顯然早已習慣了如此盤剝，封梓心中的話也就堵在了喉嚨中。
最終，萬千的感慨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封梓向老農拱手道：「多謝老伯，我沒有其他的問題了，感謝您撥冗解惑。」
儘管曾幫助代山縣的民眾擺脫了孫家的壓迫，但封梓的心中很清楚，他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武師，並不是救世主。
或許在原平縣，這種比例的賦稅本就是慣例呢？
貿然出頭，不僅充滿了危險，也可能打破此地本就來之不易的平衡。
在對本地情況一無所知的當下，封梓不能、也不敢妄下決定。
對於他的感謝，老農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打緊，不打緊，能幫上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