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震動五台
不出半個時辰，五台縣衙的後堂便擠滿了人。
說是後堂，此間實則並非是廳堂，而是一個偏向私人性質的小房間。
畢竟後堂的作用很簡單，便是由縣令私下調解矛盾雙方的衝突點，以及為縣令提供一個可以處理文書、休息的場所。
也因此，當五台縣所有具備影響力的人物齊聚於此時，這裡便顯得異常……逼仄了。
「老盧，突然把我們都叫過來，是有什麼大事？」第一個開口的人，是一位看上去很好說話的好好先生。
但對方只是坐在那裡，便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長槍般，內斂卻又張揚。
這位便是李狩的父親，也是與盧崔兩家對等的、同為五台縣三大豪強之一的李家家主。
盧縣令聞言，笑著搖了搖頭，將手中已經拆開的信封遞給對方道：「莫急，這便是緣由。」
李家主尚未意識到其重要性，只是接過了信封，打趣道：
「什麼信值得你如此重視？總不能是白山郡給你升官了吧……還真有這等好事！？」
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信上的內容，對方便不由得驚呼出聲。
周圍的人們聞言，也不等李家主將信件傳閱給他們，便一齊圍在對方身旁。
而後便是漫長的沉默。
良久，直到眾人陸續從這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李家主這才將手中信件放下，感慨道：
「觀摩武會之時，我便想過，那封梓能對自己如此決絕，日後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但不成想……此子才剛剛離開五台縣，便運用這般雷霆手段、深遠智略，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果！」
對於這一感慨，盧縣令補充道：「事到如今，也就不瞞各位了——
「早在瀚文和李狩離開五台縣時，我與李兄便暗中囑託過他們，要與周邊的聚落形成更加密切的聯繫。
「至於原因……我想諸位心中也早已清楚，無需我再多此一舉地重複一遍了。
「當然，那兩個孩子至今沒有回信，想來還沒有取得什麼可靠的成果。」
聽到盧縣令與李家主的說明後，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
「那封梓……我也有所耳聞，是個值得期待的好苗子，可如今看來，此子真的只是一個農夫之子嗎？」
提出這一問題的老者，便是崔家的族老，也是一位看護了五台縣百餘載的老武師。
與盧、李二家不同，崔家的主要職責是負責代表五台縣，與白山郡、乃至於更上層的鎮北道進行溝通。
也因此，崔家雖同為五台縣的三大豪強之一，卻幾乎不參與縣裡的治理工作，也很少會出現在百姓面前。
對於這位老者的態度，盧縣令不敢怠慢，連忙追問道：「您老請說。」
老者沉吟著，斟酌著說道：「如此果決，如此狠辣，只要下定了決心，即便屠族滅門也毫不猶豫；
「與此同時，其處事風格又如此周到、圓滑，不僅思慮到了法理與證據的問題，更是提供了行之有效的善後措施……
「如此人物，莫說是白山郡了，就是放眼永王殿下的王庭，也是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他真的只是一個農夫的孩子嗎？」
對於這個問題，盧縣令與李家主無奈地搖了搖頭。
二人對視了一眼，便由盧縣令答道：
「我已經查遍了封梓及其父母、親族的戶籍，此子確實是本地人士，其出身並無殊異之處。」
對於這個回答，老者思索片刻，便將眉頭舒展開來：「如此人傑，確實不是人力所能栽培的。
「好在他仍不忘故土，我五台縣有這樣的後輩，著實是極大的幸運。」
而後，李家主補充道：「且慢，在進行利益劃分前，我們可不能忘了一件事情啊——
「封梓武師將當地的豪強與威脅一併掃除，將等同於『一張白紙』的代山縣送給了我們，我們可不能不懂得感恩啊。」
聽到老友的這個提議，盧縣令的眼底划過一絲欣慰與贊同，附和道：
「李兄說得極是，諸位，封家做出如此貢獻，我們可要好生商議一份體現誠意的回報啊。」
盧縣令的表態極為重要：
哪怕封梓的親人只有他的父母，所謂的「封家」此時只有兩位莊稼漢。但憑藉封梓的貢獻，其在五台縣的地位也再不復以往！
對於這個表態，在場眾人紛紛表示認可。
在經過了一番不算激烈的商討後，眾人便達成了一份給予封父封母的豐厚「回報」。
至於那份給予封梓本人的報償，則由盧縣令自行記下，留待他歸鄉後一併交付。
再之後，便是眾人期待已久的「正餐」環節——
對此，李家主先一步進行了表態：「我就不摻和你們的算計了，太累，太麻煩。
「我先聲明吧，我李家派遣一名擅長鬥戰的武師、五名巔峰武者，負責保護代山縣的民眾和我們的人。
「若有人與我想法相似，也可以加入李家的護衛隊伍，我們來者不拒。」
這句表態看似什麼都不求，實則，李家主已經先一步將代山縣的「防衛權」瓜分走了。
但考慮到李家在五台縣的定位，本就是負責保衛此地的「私兵」，眾人也並沒有表示反對。
相反，一些有志於此的人物也紛紛表態，為李家的防衛隊伍「注資」。
見眾人在防衛權上逐漸達成了一致，崔家的族老隨口說道：
「崔家的重心不在故鄉，就不摻和你們的事情了——我們一如既往，只負責五台縣與各地之間的聯絡事宜。
「我想想……崔家會選派五名精幹的人員，負責保證各地的溝通順暢。」
對於崔家「超脫物外」的態度，眾人也並不感到意外。
但難得崔家會參與具體事項的處理，一些有志於同郡城「搭上關係」的人也紛紛開始表態。
這就是五台縣的地方生態：
三大豪強主導利益分配，其他大族憑藉自身的實力，在這種格局中分得屬於自己的一杯羹。
直到其他事宜都已商討完畢，盧縣令這才笑呵呵地將最後、也是最大的一塊利益分走：
「至於重建縣衙的事情，便由我五台縣衙全權負責了，若有人志在重建代山縣的秩序，可以趁此機會提出。」
說是後堂，此間實則並非是廳堂，而是一個偏向私人性質的小房間。
畢竟後堂的作用很簡單，便是由縣令私下調解矛盾雙方的衝突點，以及為縣令提供一個可以處理文書、休息的場所。
也因此，當五台縣所有具備影響力的人物齊聚於此時，這裡便顯得異常……逼仄了。
「老盧，突然把我們都叫過來，是有什麼大事？」第一個開口的人，是一位看上去很好說話的好好先生。
但對方只是坐在那裡，便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長槍般，內斂卻又張揚。
這位便是李狩的父親，也是與盧崔兩家對等的、同為五台縣三大豪強之一的李家家主。
盧縣令聞言，笑著搖了搖頭，將手中已經拆開的信封遞給對方道：「莫急，這便是緣由。」
李家主尚未意識到其重要性，只是接過了信封，打趣道：
「什麼信值得你如此重視？總不能是白山郡給你升官了吧……還真有這等好事！？」
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信上的內容，對方便不由得驚呼出聲。
周圍的人們聞言，也不等李家主將信件傳閱給他們，便一齊圍在對方身旁。
而後便是漫長的沉默。
良久，直到眾人陸續從這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李家主這才將手中信件放下，感慨道：
「觀摩武會之時，我便想過，那封梓能對自己如此決絕，日後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但不成想……此子才剛剛離開五台縣，便運用這般雷霆手段、深遠智略，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果！」
對於這一感慨，盧縣令補充道：「事到如今，也就不瞞各位了——
「早在瀚文和李狩離開五台縣時，我與李兄便暗中囑託過他們，要與周邊的聚落形成更加密切的聯繫。
「至於原因……我想諸位心中也早已清楚，無需我再多此一舉地重複一遍了。
「當然，那兩個孩子至今沒有回信，想來還沒有取得什麼可靠的成果。」
聽到盧縣令與李家主的說明後，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
「那封梓……我也有所耳聞，是個值得期待的好苗子，可如今看來，此子真的只是一個農夫之子嗎？」
提出這一問題的老者，便是崔家的族老，也是一位看護了五台縣百餘載的老武師。
與盧、李二家不同，崔家的主要職責是負責代表五台縣，與白山郡、乃至於更上層的鎮北道進行溝通。
也因此，崔家雖同為五台縣的三大豪強之一，卻幾乎不參與縣裡的治理工作，也很少會出現在百姓面前。
對於這位老者的態度，盧縣令不敢怠慢，連忙追問道：「您老請說。」
老者沉吟著，斟酌著說道：「如此果決，如此狠辣，只要下定了決心，即便屠族滅門也毫不猶豫；
「與此同時，其處事風格又如此周到、圓滑，不僅思慮到了法理與證據的問題，更是提供了行之有效的善後措施……
「如此人物，莫說是白山郡了，就是放眼永王殿下的王庭，也是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他真的只是一個農夫的孩子嗎？」
對於這個問題，盧縣令與李家主無奈地搖了搖頭。
二人對視了一眼，便由盧縣令答道：
「我已經查遍了封梓及其父母、親族的戶籍，此子確實是本地人士，其出身並無殊異之處。」
對於這個回答，老者思索片刻，便將眉頭舒展開來：「如此人傑，確實不是人力所能栽培的。
「好在他仍不忘故土，我五台縣有這樣的後輩，著實是極大的幸運。」
而後，李家主補充道：「且慢，在進行利益劃分前，我們可不能忘了一件事情啊——
「封梓武師將當地的豪強與威脅一併掃除，將等同於『一張白紙』的代山縣送給了我們，我們可不能不懂得感恩啊。」
聽到老友的這個提議，盧縣令的眼底划過一絲欣慰與贊同，附和道：
「李兄說得極是，諸位，封家做出如此貢獻，我們可要好生商議一份體現誠意的回報啊。」
盧縣令的表態極為重要：
哪怕封梓的親人只有他的父母，所謂的「封家」此時只有兩位莊稼漢。但憑藉封梓的貢獻，其在五台縣的地位也再不復以往！
對於這個表態，在場眾人紛紛表示認可。
在經過了一番不算激烈的商討後，眾人便達成了一份給予封父封母的豐厚「回報」。
至於那份給予封梓本人的報償，則由盧縣令自行記下，留待他歸鄉後一併交付。
再之後，便是眾人期待已久的「正餐」環節——
對此，李家主先一步進行了表態：「我就不摻和你們的算計了，太累，太麻煩。
「我先聲明吧，我李家派遣一名擅長鬥戰的武師、五名巔峰武者，負責保護代山縣的民眾和我們的人。
「若有人與我想法相似，也可以加入李家的護衛隊伍，我們來者不拒。」
這句表態看似什麼都不求，實則，李家主已經先一步將代山縣的「防衛權」瓜分走了。
但考慮到李家在五台縣的定位，本就是負責保衛此地的「私兵」，眾人也並沒有表示反對。
相反，一些有志於此的人物也紛紛表態，為李家的防衛隊伍「注資」。
見眾人在防衛權上逐漸達成了一致，崔家的族老隨口說道：
「崔家的重心不在故鄉，就不摻和你們的事情了——我們一如既往，只負責五台縣與各地之間的聯絡事宜。
「我想想……崔家會選派五名精幹的人員，負責保證各地的溝通順暢。」
對於崔家「超脫物外」的態度，眾人也並不感到意外。
但難得崔家會參與具體事項的處理，一些有志於同郡城「搭上關係」的人也紛紛開始表態。
這就是五台縣的地方生態：
三大豪強主導利益分配，其他大族憑藉自身的實力，在這種格局中分得屬於自己的一杯羹。
直到其他事宜都已商討完畢，盧縣令這才笑呵呵地將最後、也是最大的一塊利益分走：
「至於重建縣衙的事情，便由我五台縣衙全權負責了，若有人志在重建代山縣的秩序，可以趁此機會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