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甘寧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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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甘寧入伙

  阿石微微一笑,也不惱,伸手掀開了黑布。

  一艘戰船模型,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船身上,甚至還細緻地刻著三個字————「興霸號」。

  甘寧的瞳孔瞬間收縮。

  他是水戰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這艘船的不凡。

  這種設計,吃水淺、船身窄,簡直就是為了他在江上殺戮而生的。

  「我家主公說————」

  阿石看著甘寧震驚的眼神,緩緩道。

  「這江夏的水太淺,養不了真龍。」

  「交州有大海,有巨艦,有喝不完的烈酒,有穿不盡的雲錦。」

  「只要將軍肯來,這艘船的真傢伙,就在合浦港等著將軍去掌舵。」

  「將軍,可願隨我,去看看真正的大海?」

  甘寧一愣,輕輕撫過模型船首那根撞角。

  「這船————真能造出來?」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阿石。

  阿石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將軍,這只是模型。真正的興霸號」,龍骨用的是百年鐵木,帆是特製的鮫綃混紡,船身包裹了滲碳鋼皮。它此刻正靜靜地停在合浦的船塢里,等著它的主人去給它掛上錦帆。」

  「還有————」

  阿石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通體黝黑,上面刻著一隻踏浪的麒麟。

  「這是交州水師提督的令信。」

  「我家主公說了,黃祖給不了你的,他給,孫策給不了你的,他也給。這江夏的池子太小,您這頭蛟龍,若是困死在這兒,連老天爺都得哭瞎眼。」

  「啪!」

  甘寧猛地將手裡的酒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直娘賊,幹了!」

  甘寧霍然起身。

  「老子在這受夠了鳥氣,回去告訴黃祖那老匹夫,這破江夏,爺不伺候了」

  。

  他環視四周那幫早就眼紅得嗷嗷叫的兄弟,大手一揮。

  「弟兄們,收拾傢伙,咱們去交州,去看看那真正的大海,去坐坐那鐵皮包的大傢伙。」

  數日後,交趾。

  春日的暖陽灑在鎮南將軍府的琉璃瓦上。

  士燮正躺在後花園的躺椅上,臉上蓋著一張還散發著墨香的紙。

  那是最新一期的《交州邸報》。

  如今這邸報,已經不僅僅是通報糧價的單子了,在陳登的運作下,它成了交州乃至周邊郡縣最搶手的「精神食糧」。

  「主公,您看這一條。」

  陳登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邊剝著荔枝,一邊指著邸報的一角笑道。

  士燮懶洋洋地掀開臉上的紙,順著陳登的手指看去。

  只見那版面的角落裡,用醒目的黑體字寫著一則「軼聞」。

  《驚!襄陽蔡府夜半哭聲,竟是為哪般?據聞蔡將軍痛失愛妾,實則————》

  下面是一行小字。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另:交州商會新到安神香」,專治夜半驚悸,買二送一。

  「噗—

  「」

  士燮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元龍啊,你這也太損了。編排蔡瑁也就罷了,最後還要賣人家的安神香?」

  陳登搖著羽扇,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

  「主公此言差矣。這叫實時熱點」。百姓們愛看大人物的笑話,咱們順便賣點貨,兩全其美。這幾日,那安神香」在荊南賣斷了貨,連劉度都偷偷派人來買,說是怕半夜被劉皇叔敲門。

  士燮哈哈大笑,重新躺了回去。

  「這就是輿論戰啊。以前打仗靠刀槍,現在咱們靠八卦。讓蔡瑁在襄陽焦頭爛額去吧。」

  正說著,一陣清脆的鈴鐺聲,穿透了層層院牆,隱約傳到了後花園。

  士燮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一把掀開身上的邸報,從躺椅上彈了起來。

  「來了!」

  交趾城外,白龍江碼頭。

  今日的碼頭格外安靜,尋常的商船都被清理到了外圍。

  江面上,一支只有十幾艘船的小船隊緩緩靠岸。

  這些船看著破舊,但這群人的精氣神卻如同出鞘的利刃。

  為首一人,錦袍半,露出古銅色的胸膛,腰間掛著一串亮閃閃的銅鈴,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甘寧站在船頭,看著眼前這座繁華得超乎想像的港口。

  巨大的吊臂正在忙碌,水泥鋪就的碼頭寬闊平整。

  遠處工巧坊的煙囪冒著白煙,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富庶」的味道。

  而在碼頭正中央,一個身穿便服的中年人,正背著手,笑吟吟地看著他。

  沒有衛兵開道,沒有繁瑣的儀仗。

  士燮就像個等候老友的富家翁,身邊只跟了阿石一人。

  甘寧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會是一場嚴肅的接見,甚至做好了要不要下跪的心理建設。

  畢竟他雖狂,但也知道如今的士燮是朝廷冊封的鎮南將軍,是這嶺南的天。

  「興霸!」

  還沒等甘寧下船,士燮已經大步迎了上來,聲音里透著股子親熱勁。

  「這一路水路顛簸,可是讓我好等啊!」

  甘寧快步跳下船板,那一串銅鈴「嘩啦啦」作響。

  他正要抱拳行禮,卻被士燮一把托住了手臂。

  「咱交州不興那些虛禮。」

  士燮上下打量著甘寧,越看越滿意。

  這身板,這殺氣,簡直就是為海戰而生的。

  「走,帶你去個地方。」

  士燮也不廢話,拉著甘寧就往碼頭的一側走去。

  那裡有一座巨大的船塢,平日裡都是重兵把守,也是所有交州人最好奇的禁地。

  「吱呀」

  厚重的船塢大門被緩緩推開。

  陽光順著門縫灑進去,照亮了裡面那個龐然大物。

  甘寧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不是模型,是真傢伙。

  一艘通體漆黑,船身修長如梭的巨艦,靜靜地臥在船塢的水面上。

  它的船首不再是笨重的方頭,而是如同利劍般的尖銳撞角,外面包裹著一層精鋼。

  兩側的船舷上,密密麻麻的弩窗,透著森森寒意。

  最絕的是,這船的主桅杆上,掛著一面尚未升起的帆。

  那帆布不是普通的麻布,而是泛著七彩流光的————雲錦!

  「這就是興霸號」。」

  士燮指著那艘船,語氣中帶著一絲顯擺。

  「怎麼樣?這錦帆,配得上你錦帆賊」的名號吧?」

  甘寧顫抖著手,一步步走近那艘船。

  他摸了摸船身,又抬頭看了看那奢華到極點的錦帆。

  在這個時代,用雲錦做帆,簡直就是喪心病狂的炫富。

  但對於甘寧來說,這就是最高的禮遇,是士燮對他這個「賊」最大的認可。

  「主公————」

  甘寧猛地轉過身,眼眶微紅,「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膝蓋砸在水泥地上。

  「甘寧這條命,賣給交州了!」

  「只要這船在,這江上、海上,誰敢擋主公的路,寧就用這撞角,把他撞個粉碎。」

  士燮哈哈大笑,上前扶起甘寧。

  「好,有你這句話,這萬金的雲錦,就沒白花。」

  「起來,今晚府里設宴,把你的弟兄們都叫上。咱們喝最好的鎮南春」,吃最肥的鹿肉。」

  「另外————」

  士燮壓低了聲音。

  「這船練手得快點。過些日子,孫策那小子可能會在江夏跟黃祖干一仗。到時候,咱們開著這艘船,去給他們————助助興?」


  甘寧聞言,眼中凶光一閃,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主公放心。到時候,寧一定讓那周公瑾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水戰!」

  夜深,鎮南將軍府。

  甘寧帶來的八百錦帆兄弟被安置在城外的軍營,好酒好肉管夠。

  而甘寧本人,則被士燮留在了府中。

  書房內,除了士燮,還有田豐、沮授、陳登。

  這是一場核心的軍事會議。

  「興霸既然來了,水師的最後一塊短板就補齊了。」

  士燮指著牆上的輿圖。

  「凌操穩重,善於陣戰守御。甘寧勇猛,善於突襲破陣。這一正一奇,咱們交州的水師,算是成型了。」

  「主公,孫策那邊最近動靜不小。」

  負責情報的田豐開口道。

  「據隱鱗」回報,周瑜正在鄱陽湖練兵,打造新式樓船。看架勢,他是想趁著劉琦自顧不暇,一口氣吞掉江夏。」

  「江夏不能丟。」

  沮授沉聲道。

  「江夏是荊州的門戶,也是我們北上的跳板。若是落入孫策手中,咱們和劉備的聯繫就會被切斷,長江水道也會被江東封鎖。」

  「所以,咱們得插一手。」

  士燮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但不能明著幫黃祖,那老匹夫不值得救。我們要幫的是————平衡。」

  他看向甘寧。

  「興霸,你對江夏水文最熟。若是孫策攻江夏,你覺得他會從哪裡下手?」

  甘寧走到輿圖前,毫不猶豫地指了一個點。

  「夏口。」

  「黃祖的主力都在夏口,孫策想要速勝,必攻此處。但他若想斷黃祖後路,很可能會派一支奇兵,繞道————」

  甘寧的手指順著江流滑動,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這裡,就是峴山。」

  「好!」

  士燮眼中精光大盛。

  「咱們不打主戰場。興霸,我要你帶著興霸號」和五艘海蛟」,潛伏在這一帶。」

  「若是孫策贏了,你就出來收過路費」,撈點戰利品,順便噁心一下周瑜。」

  「若是黃祖要輸得太慘,你就幫他一把,別讓他死得太快。」

  「總之————」

  士燮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這江夏的水,得一直渾著。只有渾水,咱們交州的船,才能在裡面撈到最大的魚。」

  甘寧聽得熱血沸騰,抱拳道:「末將領命,定讓那江東水軍,知道誰才是這江上的閻王。」

  與此同時,許都。

  曹操正喝著從交州送來的「安神藥」,看著手裡那本《傷寒雜病論》。

  「這士威彥,還真把藥送來了。」

  曹操苦笑一聲,感覺頭痛似乎真的輕了一些。

  「主公,這藥里————沒毒吧?」一旁的許褚瓮聲瓮氣地問道。

  「毒?」

  曹操搖了搖頭。

  「他是聰明人。下毒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看不上。他這是在給孤下心毒」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孤喝了他的藥,這南下的步子,怕是又得緩一緩了」

  他合上書卷,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長嘆一聲。

  「但這士燮越是如此,孤就越是想見見他。看看這個在嶺南種田、賣書、送藥的傢伙,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傳令下去,給交州的回禮,備厚一點。人家送了去火藥」,咱們怎麼也得送點補藥」回去。」

  「送什麼?」許褚撓頭。

  曹操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書卷。

  「送————官帽。」

  「封士燮之子士祗為偏將軍」,封其弟士壹為合浦侯」。一家子全是侯爺將軍,孤倒要看看,這孫策和劉表,還能不能睡得著覺!」

  聖旨像一塊燙手的山芋,被曹操的使者滿臉堆笑地送到了交趾。


  「偏將軍」、「合浦侯」。

  這名頭若是放在尋常人身上,那是祖墳冒青煙的大喜事。

  但放在此刻的士家,那就是把士燮架在火上烤。

  鎮南將軍府,議事廳。

  士燮隨手將那兩卷明黃色的絹帛丟在案几上。

  「曹孟德這招「二桃殺三士」,玩得是越來越溜了。」

  士燮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封了祗兒,封了士壹,唯獨沒給孫策和劉表加官進爵。這是明擺著告訴天下人,交州是我曹操的心頭肉,你們誰敢動,就是跟朝廷過不去。」

  「但反過來說————」

  田豐在一旁接話,目光銳利。

  「孫策和劉表也會想:你士燮是不是已經暗中投了曹操?是不是要借著這名頭,來吞併江東和荊州?」

  「猜忌之心一起,聯盟便如散沙。」

  陳登搖著羽扇,嘆道,「這官帽子,不好戴啊。」

  廳內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士祗站在一旁,看著那象徵榮耀的印綬,眉頭緊鎖。

  他雖年輕,但也知道這其中的厲害。

  「怕什麼?」

  士燮忽然笑了,放下茶盞,聲音清脆。

  「他曹孟德敢封,我就敢受。」

  「傳令下去,三日後,交趾城大擺流水席,慶賀朝廷恩典,不僅要慶,還要大張旗鼓地慶。」

  「另外————」

  士燮轉頭看向陳登。

  「元龍,以我的名義,給孫權和劉備各寫一封信。」

  「信里別說虛的。就說我士燮升官了,心裡高興,那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給孫權那邊,下個季度的戰馬價格,再降一成!另外,送他五百壇鎮南春」,讓他給周公瑾解解饞。

  」

  「給劉備那邊,再撥三千石精鹽,讓他拿去跟五溪蠻換點山貨,充實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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