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有內鬼,交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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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趾,儋耳船塢。

  凌操按刀立於船頭,目光掃過眼前列隊的一百名精銳。

  這些人,是他從數千部曲中反覆篩選而出。

  個個水性精熟,悍不畏死,更是對主公士燮死心塌地。

  他們已在此秘密操練月余,對這三艘快艦熟悉得如同自己的臂膀。

  「登船!」凌操高聲道。

  百名健兒動作迅捷,依次躍上三艘快艦。

  纜繩解開,改良後的硬帆藉助側風緩緩鼓起,艦身滑出灣口,駛入茫茫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徐州東海外的海面上。

  一支由五艘中型海鶻船組成的船隊,正借著月色悄悄駛向同一地點。

  主船上,糜家家將糜威神色緊繃,不時眺望遠方。

  船艙底層,三十匹幽州健馬不安地打著響鼻。

  糜威手心有些汗濕。

  此行干係太大。

  若成功,糜家與交州的這條暗線便將打通,未來利益不可限量。

  若失敗……他不敢想兄長糜竺將承受何等壓力。

  ……

  襄陽,州牧府。

  燭火搖曳,劉表並未安寢,正聽著心腹細作的密報。

  「主公,糜家商隊此行極為蹊蹺。其船吃水極深,卻非滿載絹帛瓷器之象,且船員精壯,戒備森嚴,不似尋常行商。」

  「其目的地,似是外海某處無名島礁……」

  另一名細作補充道。

  「近日交州方面,凌操及其麾下最精銳的一隊人馬突然消失,不知所蹤。」

  「合浦港明面上的船廠依舊不溫不火,但儋耳郡似有異常船影活動。」

  劉表捻著鬍鬚,眼中陰晴不定。

  士燮……海事……糜家……這些詞聯繫在一起,讓他心中那根弦再次繃緊。

  「莫非……真敢行險一搏?」

  他喃喃自語,旋即眼中寒光一閃。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傳令江夏黃祖,即刻率其部水師快船十艘,以巡弋緝私為名,直撲東海鷹游山一帶!」

  「若遇可疑船隻,尤其是運送牲畜者,無需稟報,立即攔截扣押,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是!」

  ……

  月掛中天,清輝灑滿海面,將鷹游山的輪廓勾勒出來。

  阿石站在交州快艦船頭,心臟怦怦直跳。

  凌操則靜立其側,手按在刀柄上。

  「來了!」瞭望的水手低聲示警。

  只見月光下,五艘船影正緩緩向島嶼靠近,船頭燈火,依約閃動了三明兩滅。

  「回信號!」阿石低喝。

  很快,交州船隊也做出了回應。

  兩方船隊在島嶼背風的一處淺灣靠攏。

  「可是石掌柜?」對面船上傳來糜威的聲音。

  「糜威將軍?正是在下!馬匹可好?」阿石回應。

  「皆在艙底,雖受些顛簸,但大體安然無恙!快,抓緊時間交接!」

  跳板迅速搭起,雙方精壯人手立刻開始忙碌。

  一匹匹高大的幽州馬被蒙著眼,小心翼翼地牽引著跨過跳板。

  這些馬雖經海運顛簸,略顯不安。

  但骨架雄健,神駿非凡,看得凌操眼中精光爆射。

  交接進行過半,一切順利。

  然而,就在此時。

  島嶼另一側,一片陰影正借著月色和礁石的掩護,悄然逼近。

  黃祖站在荊州水師樓船的船樓上,望著遠處隱約的船影和人聲,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果然有鬼,全軍突擊,給老子圍上去,一條船都不許放跑!」

  十艘荊州戰船陡然升起風帆,槳櫓齊動,破開海浪,直撲灣口。

  「不好,有埋伏!」

  瞭望的交州水手發出警報。


  幾乎在同時,凌操眼中厲色一閃。

  「阿石,帶你的人繼續搶運馬匹!糜將軍,讓你的人準備斷後阻敵!」

  「第一隊、第二隊隨我登岸,依託礁石林木,弓箭阻敵!第三隊操作艦弩,瞄準敵船帆索,給我射!」

  令下,如山倒!

  這一批交州精銳瞬間展現出驚人的素質。

  凌操親率數十人如猛虎般撲上岸邊,借亂石灌木迅速組成第一道防線。

  船上的弩手則操控著經過工巧曹改進的弩機,嘎吱聲中,一支支粗長的弩箭帶著悽厲呼嘯,射向撲來的荊州戰船。

  噗噗噗!

  荊州沖在最前的兩艘快船船帆頓時被射出數個窟窿,速度一滯,船上一片驚呼。

  「他娘的,還敢反抗!撞過去!放箭!火箭!」黃祖見狀大怒,嘶吼著下令。

  更多的荊州戰船圍攏過來,箭矢如飛蝗般射向交州船隊和岸上陣地。

  幾支火箭釘在船板上,迅速引燃了木質結構。

  「救火!」

  阿石在船上一邊指揮最後幾匹馬轉移,一邊嘶聲大喊。

  荊州水師仗著船大人多,漸漸形成合圍之勢。

  交州方面雖拼死抵抗,但三艘快艦已有一艘中箭起火,形勢岌岌可危。

  就在黃祖以為勝券在握之際,異變再生。

  荊州船隊的後方,黑暗的海面上,毫無徵兆地亮起了數點火光。

  那火光起初微弱,隨即迅速變大,速度極快地從側後方直撞向荊州水師的尾巴。

  「那是什麼?!」黃祖船艙上的水手驚恐地大叫。

  那是三艘無人操縱的快艇,船上堆滿了澆透桐油的柴草,正順著風勢和海流,狠狠地撞入了荊州船陣的後方。

  轟!轟!轟!

  燃燒聲爆響,一艘荊州戰船猝不及防,被火船撞個正著,瞬間陷入火海。

  「不好!是火攻!快散開!散開!」黃祖頭皮發麻,嘶聲狂吼。

  荊州水陣後方大亂,船隻慌忙轉向規避,互相碰撞,擠作一團。

  「快撤!」凌操看得分明,知道這是主公安排的接應手段生效了。

  當即立斷,下令撤退。

  最後兩匹戰馬被奮力推上交州快艦,跳板迅速收起。

  「大恩不言謝,後會有期!」阿石朝著糜家船隻大吼一聲。

  「我們也走!」

  糜威也知此時不是客套的時候,指揮手下船隻奮力向另一方向突圍。

  交州兩艘完好的快艦以及數艘小艇,趁著荊州水師後方大亂的剎那,衝出尚未合攏的包圍圈。

  「追!給我追!」

  黃祖氣得暴跳如雷,指揮船隻試圖追擊。

  然而,後方火船造成的混亂尚未平息。

  交州快艦又憑藉其輕靈設計,很快便將笨重的荊州樓船甩在身後。

  ……

  數日後,江夏水師營寨。

  黃祖灰頭土臉地站在劉表面前,低頭稟報。

  「……末將率隊巡至鷹游山,確遇兩股走私船隊正在交易。」

  「末將當即率軍攻擊,擊沉焚毀敵船三艘,斃傷其眾數十人,奈何其異常狡悍,又以火船突襲,趁亂遁走……未能擒獲首腦,亦未查獲確鑿贓物……」

  劉表面沉似水。

  「未查獲確鑿贓物?」

  「那你告訴我,糜家船隊和交州船隊,深夜匯聚於荒島,所為何事?觀賞海月嗎?」

  黃祖冷汗涔涔而下,硬著頭皮道。

  「或……或是走私些珍珠葛布,末將……末將確實未見大批馬匹……」

  若坐實了在自己防區讓士燮成功購入大批戰馬,自己罪責非小,只能咬死未見。

  劉表盯著他看了許久,直看得黃祖雙腿發軟。

  最終,他疲憊地揮了揮手。

  北面細作傳來急報,袁術又有異動,大軍似有向南調遣跡象。

  此刻,他實在無力再在南線深究一件「查無實據」的事情,哪怕心中疑慮萬千。

  「罷了……加強巡弋,嚴密監視交州沿海,尤其是糜家商船動向。下去吧。」

  「是……是!」黃祖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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