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榮國府風波
當賈瑜在夏守忠的陪同下緩步走出宮門，一眼便望見林如海正靜立在宮牆外那棵老槐樹下等候。深秋的微風拂動他的衣袂，這位新任戶部侍郎眉宇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
「姑父。「賈瑜加快步伐上前，語氣誠摯，「讓您久候了。「
林如海轉過身來，唇角揚起溫和的弧度：「不必掛懷。想著你初次面聖，便在此稍候。「他細細端詳賈瑜的神色，見他氣度從容，這才真正放下心來，「走吧，一同去榮國府。你姑姑和黛玉想必已經到了。「
因皇宮與榮國府相距不遠，加之林如海離京多年，也想沿途看看京城景致，二人便決定信步前往。
秋日的暖陽透過漸黃的枝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光影。二人並肩而行，林如海指著街巷細說這些年的變遷，賈瑜則偶爾談及修行心得，言談間頗為投契。林如海敏銳地注意到，每當提及方才面聖的情形，賈瑜總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心中便知其中必有不便多言的細節。
***
就在二人閒步暢談之際，皇宮深處的永康公主蕭玉婉正提著裙裾，急匆匆地穿過九曲迴廊。她方才在御花園中偶然聽見幾個小太監竊竊私語，說是有位揚州來的少年才俊，年紀輕輕卻得陛下單獨召見，在御書房內密談多時。
「當真？「她一時情急，竟親自上前拉住那個說得最起勁的小太監，「你確定是從揚州來的，姓賈？可聽真切了？「
那小太監一見是永康公主，嚇得連忙跪地回話，其餘幾個也慌忙伏地請罪。在得到確切的答覆後，蕭玉婉也顧不上追究他們私下議論的事，提起身上的湖藍色宮裝裙擺，也顧不得維持公主的端莊儀態，徑直朝著御書房方向跑去。
綢緞繡鞋踏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發間那支累絲金鳳步搖隨著她的跑動叮咚作響，在廊間迴蕩。
才繞過一處玲瓏假山，她便瞧見了那個明黃色的身影。崇寧帝正負手立在蓮池邊，望著池中殘荷出神，眉宇間帶著幾分思索。
「父皇！「蕭玉婉微微喘息，因奔跑而泛紅的臉頰在秋陽下格外明艷，「聽說賈瑜方才進宮了？可是真的？「
崇寧帝轉過身，見是最疼愛的女兒，原本微蹙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小婉兒這般匆忙，所為何事？「他本打算帶著這個貼心的小女兒一起去皇后宮裡用膳，順便說說今日的喜訊。
然而聽到女兒開口便是詢問賈瑜，崇寧帝的笑容微微一滯。他看著女兒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語氣不自覺地生硬了幾分：「已經出宮了。「
他滿心期待女兒會注意到他神色不悅，像往常一樣軟語安慰。
蕭玉婉敏銳地察覺到父皇情緒的變化，卻故意視而不見，反而嬌嗔地瞥了他一眼：「父皇怎麼不早些告訴兒臣！「
說罷，竟是轉身就要往宮外跑去，那架勢分明是要去追賈瑜。
「站住！「崇寧帝提高聲音，卻見女兒只是回頭沖他俏皮一笑，蓮步絲毫未停。
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藍色身影，皇帝無奈地搖頭苦笑。
一旁侍立的夏守忠連忙將頭垂得更低，雙目緊盯著青石板縫隙，仿佛那裡藏著什麼稀世珍寶。
「這丫頭...「崇寧帝望著女兒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執掌天下的帝王，只是一個為女兒「有了心上人忘了爹「而暗自神傷的父親。
***
話分兩頭，賈瑜與林如海說話間已到了寧榮街。
遠遠望見榮國府門前那對威風凜凜的石獅子，和正門上「敕造榮國府「的御賜匾額，林如海不由得輕聲感嘆：「到底是國公府第，氣派非凡。「然而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幾分唏噓，「只可惜，這光景遠不如代善公在世時的盛況了。「
還未走近，便聽見守門的小廝們在竊竊私語。一個年輕些的靠著門框，擠眉弄眼地說：「咱們寶二爺可真是...聽說為了個剛來的表小姐，又在屋裡鬧騰呢。「
另一個年長的連忙制止：「小聲些！讓裡頭聽見了還了得？不過說來也怪，那林姑娘看著弱不禁風的，怎麼就把二爺迷成這樣...「
「這你們就不懂了。「又一個插嘴道，「老太太、太太、璉二奶奶可都在榮禧堂哄著呢！連珠大奶奶都驚動了...「
賈瑜與林如海在門前停住腳步，面面相覷。
林如海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自然明白下人口中的「表小姐「指的是誰。只是沒想到自己的玉兒竟在榮國府里遭到這種待遇，這榮國府竟然在黛玉第一次拜訪的時候就讓黛玉與外男見面還鬧的全府皆知。
還有這群小廝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隨意談論主子，這榮國府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了！
若是沒有賈瑜按自己一開始的想法將黛玉送到她這所謂的外祖母，榮國府里養著，不知道玉兒要受什麼樣的屈辱。
念及於此，林如海看了眼賈瑜，只感覺非常慶幸。
賈瑜則皺起眉頭，想起原著中寶玉初見黛玉時的痴狂模樣，沒想到這一次黛玉有母親陪著，不是孤兒這一幕還是如期上演了。
果真荒唐！
秋風捲起幾片梧桐落葉，在榮國府朱紅色的大門前打了個旋兒，仿佛在為這即將掀開的帷幕獻上一支獨舞。
門內傳來的隱約喧囂與門外二人的凝重沉默，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對比。
林如海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率先邁上了那三級青石台階。
他的步伐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姑父。「賈瑜加快步伐上前，語氣誠摯，「讓您久候了。「
林如海轉過身來，唇角揚起溫和的弧度：「不必掛懷。想著你初次面聖，便在此稍候。「他細細端詳賈瑜的神色，見他氣度從容，這才真正放下心來，「走吧，一同去榮國府。你姑姑和黛玉想必已經到了。「
因皇宮與榮國府相距不遠，加之林如海離京多年，也想沿途看看京城景致，二人便決定信步前往。
秋日的暖陽透過漸黃的枝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光影。二人並肩而行，林如海指著街巷細說這些年的變遷，賈瑜則偶爾談及修行心得，言談間頗為投契。林如海敏銳地注意到，每當提及方才面聖的情形，賈瑜總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心中便知其中必有不便多言的細節。
***
就在二人閒步暢談之際，皇宮深處的永康公主蕭玉婉正提著裙裾，急匆匆地穿過九曲迴廊。她方才在御花園中偶然聽見幾個小太監竊竊私語，說是有位揚州來的少年才俊，年紀輕輕卻得陛下單獨召見，在御書房內密談多時。
「當真？「她一時情急，竟親自上前拉住那個說得最起勁的小太監，「你確定是從揚州來的，姓賈？可聽真切了？「
那小太監一見是永康公主，嚇得連忙跪地回話，其餘幾個也慌忙伏地請罪。在得到確切的答覆後，蕭玉婉也顧不上追究他們私下議論的事，提起身上的湖藍色宮裝裙擺，也顧不得維持公主的端莊儀態，徑直朝著御書房方向跑去。
綢緞繡鞋踏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發間那支累絲金鳳步搖隨著她的跑動叮咚作響，在廊間迴蕩。
才繞過一處玲瓏假山，她便瞧見了那個明黃色的身影。崇寧帝正負手立在蓮池邊，望著池中殘荷出神，眉宇間帶著幾分思索。
「父皇！「蕭玉婉微微喘息，因奔跑而泛紅的臉頰在秋陽下格外明艷，「聽說賈瑜方才進宮了？可是真的？「
崇寧帝轉過身，見是最疼愛的女兒，原本微蹙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小婉兒這般匆忙，所為何事？「他本打算帶著這個貼心的小女兒一起去皇后宮裡用膳，順便說說今日的喜訊。
然而聽到女兒開口便是詢問賈瑜，崇寧帝的笑容微微一滯。他看著女兒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語氣不自覺地生硬了幾分：「已經出宮了。「
他滿心期待女兒會注意到他神色不悅，像往常一樣軟語安慰。
蕭玉婉敏銳地察覺到父皇情緒的變化，卻故意視而不見，反而嬌嗔地瞥了他一眼：「父皇怎麼不早些告訴兒臣！「
說罷，竟是轉身就要往宮外跑去，那架勢分明是要去追賈瑜。
「站住！「崇寧帝提高聲音，卻見女兒只是回頭沖他俏皮一笑，蓮步絲毫未停。
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藍色身影，皇帝無奈地搖頭苦笑。
一旁侍立的夏守忠連忙將頭垂得更低，雙目緊盯著青石板縫隙，仿佛那裡藏著什麼稀世珍寶。
「這丫頭...「崇寧帝望著女兒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執掌天下的帝王，只是一個為女兒「有了心上人忘了爹「而暗自神傷的父親。
***
話分兩頭，賈瑜與林如海說話間已到了寧榮街。
遠遠望見榮國府門前那對威風凜凜的石獅子，和正門上「敕造榮國府「的御賜匾額，林如海不由得輕聲感嘆：「到底是國公府第，氣派非凡。「然而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幾分唏噓，「只可惜，這光景遠不如代善公在世時的盛況了。「
還未走近，便聽見守門的小廝們在竊竊私語。一個年輕些的靠著門框，擠眉弄眼地說：「咱們寶二爺可真是...聽說為了個剛來的表小姐，又在屋裡鬧騰呢。「
另一個年長的連忙制止：「小聲些！讓裡頭聽見了還了得？不過說來也怪，那林姑娘看著弱不禁風的，怎麼就把二爺迷成這樣...「
「這你們就不懂了。「又一個插嘴道，「老太太、太太、璉二奶奶可都在榮禧堂哄著呢！連珠大奶奶都驚動了...「
賈瑜與林如海在門前停住腳步，面面相覷。
林如海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自然明白下人口中的「表小姐「指的是誰。只是沒想到自己的玉兒竟在榮國府里遭到這種待遇，這榮國府竟然在黛玉第一次拜訪的時候就讓黛玉與外男見面還鬧的全府皆知。
還有這群小廝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隨意談論主子，這榮國府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了！
若是沒有賈瑜按自己一開始的想法將黛玉送到她這所謂的外祖母，榮國府里養著，不知道玉兒要受什麼樣的屈辱。
念及於此，林如海看了眼賈瑜，只感覺非常慶幸。
賈瑜則皺起眉頭，想起原著中寶玉初見黛玉時的痴狂模樣，沒想到這一次黛玉有母親陪著，不是孤兒這一幕還是如期上演了。
果真荒唐！
秋風捲起幾片梧桐落葉，在榮國府朱紅色的大門前打了個旋兒，仿佛在為這即將掀開的帷幕獻上一支獨舞。
門內傳來的隱約喧囂與門外二人的凝重沉默，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對比。
林如海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率先邁上了那三級青石台階。
他的步伐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