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聖旨，回京
在賈瑜陪同林如海一家悠遊揚州山水的那幾日，顧誠已率領錦衣衛將前兩日倉皇逃竄的高、鮑兩家餘孽一一擒獲，關入了揚州大牢。如今差事已了，他便也閒了下來，只等京中陛下的進一步旨意。
其實，顧誠原本存了與賈瑜這位明顯前途無量的「新貴」多多親近的念頭。
這一日，他信步來到林府，經由小廝引路，剛走到後院月洞門前，便遠遠望見了那幅畫面——
庭院中，賈瑜正立於黛玉身側，微微俯身，耐心地糾正著她練習養身導引術的姿勢。他的手指虛虛點在她的腕關節處，聲音溫和低沉：「妹妹此處需再放鬆些，意隨氣動，不可強求。」
黛玉則凝神細聽，依言調整，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臉頰因運動泛著健康的紅暈，眼神專注而明亮。
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在兩人身上，暈開一圈柔和的光影，顯得格外寧靜和諧。
顧誠腳步一頓，立刻停了下來。他遠遠看著，只覺得那青衫男子與素衣少女並肩而立的景象，美好得讓人不忍打擾。
他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心中暗道：「看來賈先生正有要事，我還是不便叨擾了。」遂悄然轉身離去，打消了此刻上前攀談的念頭。
平心而論，賈瑜對如今的黛玉，確實並未萌生男女之情。
在他眼中，十三四歲的黛玉，放在前世不過是個剛上初中的孩子，身形尚未完全長開，眉宇間猶帶稚氣，他實在難以產生超越親情之外的情愫。
然而，此世終究不同。在這片封建土壤上，女子十五及笄便可談婚論嫁，黛玉這般年紀，在世人眼中已堪堪是待字閨中的少女，如同前世十八九歲的姑娘一般。
加之她身邊除了父親，平日能接觸到的、年齡相仿又才華出眾的男子，幾乎只有賈瑜一人，也難怪林如海看在眼裡，顧誠會瞬間想偏。
時光平靜地流淌。這一日，賈瑜如常在林府為自己安排的靜室中打坐修行，周身氣息流轉，與庭院中的草木生機隱隱相合。
突然，前院鹽政衙門方向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鬧之聲，隱隱夾雜著馬蹄和人群的騷動。
沒過多久，就見林府的老管家一路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喜色，在靜室外恭敬地稟告：「賈公子！賈公子！大喜啊！宮裡的天使到了，帶著陛下的聖旨！林大人、顧大人他們都在前頭等著了，就等您去一同接旨呢！」
賈瑜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並無太多意外之色。他起身，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整理了一下衣冠，這才從容不迫地朝著前院走去。
前院香案早已設好，林如海、顧誠及一眾官員皆已肅立等候。
為首的那名宣旨太監面白無須，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圓滑，他一見賈瑜到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非但沒有因他的「姍姍來遲」而不悅，臉上反而堆起了格外和氣的笑容，主動頷首示意：「這位想必就是賈公子了？果然氣度不凡。人既已到齊，那咱家便宣旨了。」
那太監說陛下恩寵，命賈瑜可以站立接旨。眾人神色驚訝，但在此時也不好說什麼。
太監清了清嗓子，展開手中明黃的絹帛，見此，除賈瑜外的眾人紛紛跪下，太監那特有的尖細嗓音在院子裡開始迴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紹承大統，撫馭寰區，夙夜孜孜，以釐清吏治、安定民生為念。兩淮鹽課，國計所關，近來積弊叢生，私梟猖獗，甚損國帑，深負朕望。
今有巡鹽御史林如海，忠勤體國，智勇兼資，於揚州任上，明察暗訪，厘奸剔弊，終使鹽務積疴得以肅清，厥功甚偉。著即擢升為戶部右侍郎，賜緋袍銀魚，即日回京敘用，佐理邦計，以彰其能。
都中子弟賈瑜，秉性忠純，才識卓犖。此次協理鹽務，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更兼追緝元兇，不避艱險，親臨矢石，終使伏法，餘孽蕩平。
特授爾為翰林院侍講，入值翰林，備顧問，司著述。另，聞爾深通道法，妙契玄理，特加恩賜封號為「沖和殿崇道宣法真人」（自設官職，正四品），秩視卿寺，允其參修玄典，闡揚道法。享雙俸，賜玉帶一圍，以示優渥。
錦衣衛千戶顧誠，協辦此案，督率有方，緝捕得力。著晉為錦衣衛千戶，賞銀百兩。
另諭：著林如海、賈瑜、顧誠，將本案一應首從犯官、重要人證，並抄沒之贓銀贓物，造冊清楚，委派得力員役，妥善押解至京，不得有誤。到京之日，朕將親閱案卷，論功行賞。
這封賞一出，底下跪著的眾人心中無不掀起波瀾。
林如海調回京職，乃是重用；顧誠升遷也在情理之中；唯獨對賈瑜的封賞，實在是耐人尋味。
翰林院侍講已是清要，即便是陛下也不好強授他人。尤其是賈瑜還沒有參加過科舉，可偏偏陛下還是給了賈瑜，可見其聖眷之盛。
再加一個品級更高、名頭響亮的道家官職，這顯然是陛下知曉了什麼，並且做出了極其特殊的安排。
宣旨完畢，太監又笑容可掬地補充道：「陛下還有口諭，著林大人、賈大人、顧千戶，妥善押解此次案犯及抄沒之贓銀，一同回京復命。諸位大人，及早準備吧。」
眾人叩首領旨，山呼萬歲。
起身後，林如海面色複雜，既有升遷的喜悅，更有對未來的思量；顧誠則是心中震動，看向賈瑜的目光更加不同；而賈瑜本人，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那令人矚目的雙重封賞，於他而言，不過是件尋常小事。
只是他心中明了，這番安排，意味著他與他所代表的「能力」，正式進入了帝國權力核心的視野，前路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其實，顧誠原本存了與賈瑜這位明顯前途無量的「新貴」多多親近的念頭。
這一日，他信步來到林府，經由小廝引路，剛走到後院月洞門前，便遠遠望見了那幅畫面——
庭院中，賈瑜正立於黛玉身側，微微俯身，耐心地糾正著她練習養身導引術的姿勢。他的手指虛虛點在她的腕關節處，聲音溫和低沉：「妹妹此處需再放鬆些，意隨氣動，不可強求。」
黛玉則凝神細聽，依言調整，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臉頰因運動泛著健康的紅暈，眼神專注而明亮。
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在兩人身上，暈開一圈柔和的光影，顯得格外寧靜和諧。
顧誠腳步一頓，立刻停了下來。他遠遠看著，只覺得那青衫男子與素衣少女並肩而立的景象，美好得讓人不忍打擾。
他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心中暗道：「看來賈先生正有要事，我還是不便叨擾了。」遂悄然轉身離去，打消了此刻上前攀談的念頭。
平心而論，賈瑜對如今的黛玉，確實並未萌生男女之情。
在他眼中，十三四歲的黛玉，放在前世不過是個剛上初中的孩子，身形尚未完全長開，眉宇間猶帶稚氣，他實在難以產生超越親情之外的情愫。
然而，此世終究不同。在這片封建土壤上，女子十五及笄便可談婚論嫁，黛玉這般年紀，在世人眼中已堪堪是待字閨中的少女，如同前世十八九歲的姑娘一般。
加之她身邊除了父親，平日能接觸到的、年齡相仿又才華出眾的男子，幾乎只有賈瑜一人，也難怪林如海看在眼裡，顧誠會瞬間想偏。
時光平靜地流淌。這一日，賈瑜如常在林府為自己安排的靜室中打坐修行，周身氣息流轉，與庭院中的草木生機隱隱相合。
突然，前院鹽政衙門方向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鬧之聲，隱隱夾雜著馬蹄和人群的騷動。
沒過多久，就見林府的老管家一路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喜色，在靜室外恭敬地稟告：「賈公子！賈公子！大喜啊！宮裡的天使到了，帶著陛下的聖旨！林大人、顧大人他們都在前頭等著了，就等您去一同接旨呢！」
賈瑜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並無太多意外之色。他起身，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整理了一下衣冠，這才從容不迫地朝著前院走去。
前院香案早已設好，林如海、顧誠及一眾官員皆已肅立等候。
為首的那名宣旨太監面白無須，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圓滑，他一見賈瑜到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非但沒有因他的「姍姍來遲」而不悅，臉上反而堆起了格外和氣的笑容，主動頷首示意：「這位想必就是賈公子了？果然氣度不凡。人既已到齊，那咱家便宣旨了。」
那太監說陛下恩寵，命賈瑜可以站立接旨。眾人神色驚訝，但在此時也不好說什麼。
太監清了清嗓子，展開手中明黃的絹帛，見此，除賈瑜外的眾人紛紛跪下，太監那特有的尖細嗓音在院子裡開始迴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紹承大統，撫馭寰區，夙夜孜孜，以釐清吏治、安定民生為念。兩淮鹽課，國計所關，近來積弊叢生，私梟猖獗，甚損國帑，深負朕望。
今有巡鹽御史林如海，忠勤體國，智勇兼資，於揚州任上，明察暗訪，厘奸剔弊，終使鹽務積疴得以肅清，厥功甚偉。著即擢升為戶部右侍郎，賜緋袍銀魚，即日回京敘用，佐理邦計，以彰其能。
都中子弟賈瑜，秉性忠純，才識卓犖。此次協理鹽務，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更兼追緝元兇，不避艱險，親臨矢石，終使伏法，餘孽蕩平。
特授爾為翰林院侍講，入值翰林，備顧問，司著述。另，聞爾深通道法，妙契玄理，特加恩賜封號為「沖和殿崇道宣法真人」（自設官職，正四品），秩視卿寺，允其參修玄典，闡揚道法。享雙俸，賜玉帶一圍，以示優渥。
錦衣衛千戶顧誠，協辦此案，督率有方，緝捕得力。著晉為錦衣衛千戶，賞銀百兩。
另諭：著林如海、賈瑜、顧誠，將本案一應首從犯官、重要人證，並抄沒之贓銀贓物，造冊清楚，委派得力員役，妥善押解至京，不得有誤。到京之日，朕將親閱案卷，論功行賞。
這封賞一出，底下跪著的眾人心中無不掀起波瀾。
林如海調回京職，乃是重用；顧誠升遷也在情理之中；唯獨對賈瑜的封賞，實在是耐人尋味。
翰林院侍講已是清要，即便是陛下也不好強授他人。尤其是賈瑜還沒有參加過科舉，可偏偏陛下還是給了賈瑜，可見其聖眷之盛。
再加一個品級更高、名頭響亮的道家官職，這顯然是陛下知曉了什麼，並且做出了極其特殊的安排。
宣旨完畢，太監又笑容可掬地補充道：「陛下還有口諭，著林大人、賈大人、顧千戶，妥善押解此次案犯及抄沒之贓銀，一同回京復命。諸位大人，及早準備吧。」
眾人叩首領旨，山呼萬歲。
起身後，林如海面色複雜，既有升遷的喜悅，更有對未來的思量；顧誠則是心中震動，看向賈瑜的目光更加不同；而賈瑜本人，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那令人矚目的雙重封賞，於他而言，不過是件尋常小事。
只是他心中明了，這番安排，意味著他與他所代表的「能力」，正式進入了帝國權力核心的視野，前路是福是禍，猶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