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登高之約
賈瑜並未將周家的刺殺放在心上。若他還是從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遭遇這等暗殺，定會怒髮衝冠、誓要報復。
但自踏上修仙之途，他的眼界與心境早已不同往日。
昨夜那場生死交鋒，驚險之餘，反倒成了修行路上的調劑，如同靜湖中投入一顆石子，盪起幾圈漣漪後便復歸平靜。賈瑜沒有過於在意只是想著找個時間將周鵬徹底按下去。
午後溫煦的陽光透過精緻的雕花窗欞，在賈敏房中灑下一地斑駁。
細微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與薰香混合的氣息。賈瑜斜坐在床榻旁的黃花梨木繡墩上，身子微微前傾，保持著恭敬又不失親切的姿態。
賈敏半倚在錦緞靠枕上，雖然面色仍顯蒼白，但精神卻明顯好了許多。
二人先是細說神京舊事，從榮寧二府的亭台樓閣、花園水榭，說到市井巷陌間的喧囂繁華；隨後賈敏將話題轉向揚州風物，瘦西湖的煙波畫船、二十四橋的明月簫聲、十里街巷的璀璨燈火，皆在言談間娓娓道來。並囑咐賈瑜以後有時間一定要去看看。
說到興起處，賈敏不由輕嘆，目光飄向窗外那方被窗格框住的藍天，語帶渴望：「自病倒以來，竟似與這揚州城的四季都隔絕了。春日的桃紅柳綠，夏日的荷風徐徐，都只能在窗內窺得一二。「
賈瑜見她神情寂寥，心中一動。時近重陽，正是登高賞菊的好時節，便溫言笑道：「姑姑若想出去走走，也非難事。再過幾日就是重陽，秋高氣爽，蜀岡上的菊花開得正好。若您身體允許，侄兒可陪您與林妹妹一同去散心賞景？「
他本是試著提議，卻見賈敏眼中驀地綻出光彩，枯槁的面容也仿佛被注入了生機，連聲道：「若能如此，真是再好不過了！「
這邊二人相談甚歡，卻冷落了一旁靜坐刺繡的林黛玉。她見母親與瑜哥哥言笑融洽，自己竟插不進話，心中那點小性兒不由冒了出來。
她放下手中的帕子，抬起一張俏臉，幽幽瞥了兩人一眼，語帶酸意：「母親和瑜哥哥倒是投契，天文地理、京城揚州，無所不談。倒顯得我在這兒多餘了似的......罷了，我還是走吧，免得擾了二位的雅興。「
她說話時，纖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嘟起。
一雙杏目斜睨二人，眼波流轉間儘是掩不住的幽怨，活脫脫一個受了冷落、亟待安撫的小女兒情態。
賈敏與賈瑜聞言皆是一怔，對視片刻，不禁同時笑出聲來。賈敏愛憐地虛點了點女兒的額頭：「你這狹促鬼，連自己母親和哥哥的醋都要吃？「
賈瑜心中亦生出幾分感慨：想起《紅樓夢》中原該吟出「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的孤女，如今在母親身邊，得享親情溫暖，終究也還是個會撒嬌鬧彆扭、渴求關愛的小姑娘。
說笑過後，賈瑜將湯藥拿來，黛玉仍是細心侍奉賈敏將溫熱的湯藥一口口飲盡。她動作輕柔，時而用絹帕為母親拭去唇邊的藥漬，時而低聲詢問藥湯的溫度是否適宜，那份體貼周到，令人動容。
黛玉侍奉完湯藥，整理好東西之後看向賈瑜。
只見賈瑜凝神屏息，再次為賈敏診脈。他三指輕按在那纖細的腕間，閉目凝神，仔細感知皮下的跳動。
這一次，他清晰察得，那原本微弱如風中殘燭、遊絲欲斷的脈象，已漸漸變得充實平穩，隱隱透出一股新生的力道。
猶如乾涸龜裂的河床，終於迎來地下涌動的甘泉，一絲一縷的生機正悄然匯聚，重新滋養這具枯竭的身軀。
賈瑜抬頭，眼中帶著欣慰笑意，將這個好消息娓娓道予眼前兩雙寫滿期盼的眸子：「姑姑脈象較前日更見穩健，沉取有力，尺部漸充。體內正氣已復，生機漸旺，實是大好徵兆！「
賈敏聞言，手指微顫，緊緊攥住錦被，眼中霎時湧上淚光，聲音哽咽：「真、真的嗎？這些年來，我幾乎已經放棄了希望......「
黛玉亦驚喜得睜大明眸，不由向前邁了一小步，望向賈瑜的眼神軟如春水，盛滿感激與喜悅，更有一絲如釋重負。
「依我看來，「賈瑜語氣溫和而肯定，含笑續道，「再精心調養幾日，輔以適當走動，姑姑或就能嘗試下床，慢慢恢復行走。待重陽時節，秋高氣爽，正好可赴蜀岡之約，賞菊登高。「
賈敏激動不能自持，淚水終是滑過蒼白的面頰。
自一病不起，纏綿病榻，她幾乎已忘卻腳踏實地、行走於陽光下、感受秋風拂面是何滋味。此刻聞得這般確切的希望，怎不欣喜若狂？
她顫抖著握住女兒冰涼的小手，眼中燃起對未來的無限期盼。
傍晚時分，林如海處理完公務回府，官服未換便徑直來到賈敏房中。
賈敏迫不及待地將這好消息道出，語帶顫音。一向沉穩如山、喜怒不形於色的鹽政御史，竟也驀地怔住，隨即眼眶發紅，唇齒哆嗦半晌，方連聲道：「好！好！蒼天有眼！真是蒼天庇佑！「
他猛地轉身，緊緊握住賈瑜的手，那慣常執筆批閱公文的手此刻用力至發顫，語音哽咽，載滿難以言表的感激：「賈瑜侄兒！你實是我林家上下的大恩人！此恩此德，如海沒齒難忘！待你姑姑痊癒，定要備下厚禮，好生答謝！「
此刻夕陽西下，餘暉透過窗欞，將室內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藥香裊裊中，一家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歡欣與希望。
但自踏上修仙之途，他的眼界與心境早已不同往日。
昨夜那場生死交鋒，驚險之餘，反倒成了修行路上的調劑，如同靜湖中投入一顆石子，盪起幾圈漣漪後便復歸平靜。賈瑜沒有過於在意只是想著找個時間將周鵬徹底按下去。
午後溫煦的陽光透過精緻的雕花窗欞，在賈敏房中灑下一地斑駁。
細微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與薰香混合的氣息。賈瑜斜坐在床榻旁的黃花梨木繡墩上，身子微微前傾，保持著恭敬又不失親切的姿態。
賈敏半倚在錦緞靠枕上，雖然面色仍顯蒼白，但精神卻明顯好了許多。
二人先是細說神京舊事，從榮寧二府的亭台樓閣、花園水榭，說到市井巷陌間的喧囂繁華；隨後賈敏將話題轉向揚州風物，瘦西湖的煙波畫船、二十四橋的明月簫聲、十里街巷的璀璨燈火，皆在言談間娓娓道來。並囑咐賈瑜以後有時間一定要去看看。
說到興起處，賈敏不由輕嘆，目光飄向窗外那方被窗格框住的藍天，語帶渴望：「自病倒以來，竟似與這揚州城的四季都隔絕了。春日的桃紅柳綠，夏日的荷風徐徐，都只能在窗內窺得一二。「
賈瑜見她神情寂寥，心中一動。時近重陽，正是登高賞菊的好時節，便溫言笑道：「姑姑若想出去走走，也非難事。再過幾日就是重陽，秋高氣爽，蜀岡上的菊花開得正好。若您身體允許，侄兒可陪您與林妹妹一同去散心賞景？「
他本是試著提議，卻見賈敏眼中驀地綻出光彩，枯槁的面容也仿佛被注入了生機，連聲道：「若能如此，真是再好不過了！「
這邊二人相談甚歡，卻冷落了一旁靜坐刺繡的林黛玉。她見母親與瑜哥哥言笑融洽，自己竟插不進話，心中那點小性兒不由冒了出來。
她放下手中的帕子，抬起一張俏臉，幽幽瞥了兩人一眼，語帶酸意：「母親和瑜哥哥倒是投契，天文地理、京城揚州，無所不談。倒顯得我在這兒多餘了似的......罷了，我還是走吧，免得擾了二位的雅興。「
她說話時，纖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嘟起。
一雙杏目斜睨二人，眼波流轉間儘是掩不住的幽怨，活脫脫一個受了冷落、亟待安撫的小女兒情態。
賈敏與賈瑜聞言皆是一怔，對視片刻，不禁同時笑出聲來。賈敏愛憐地虛點了點女兒的額頭：「你這狹促鬼，連自己母親和哥哥的醋都要吃？「
賈瑜心中亦生出幾分感慨：想起《紅樓夢》中原該吟出「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的孤女，如今在母親身邊，得享親情溫暖，終究也還是個會撒嬌鬧彆扭、渴求關愛的小姑娘。
說笑過後，賈瑜將湯藥拿來，黛玉仍是細心侍奉賈敏將溫熱的湯藥一口口飲盡。她動作輕柔，時而用絹帕為母親拭去唇邊的藥漬，時而低聲詢問藥湯的溫度是否適宜，那份體貼周到，令人動容。
黛玉侍奉完湯藥，整理好東西之後看向賈瑜。
只見賈瑜凝神屏息，再次為賈敏診脈。他三指輕按在那纖細的腕間，閉目凝神，仔細感知皮下的跳動。
這一次，他清晰察得，那原本微弱如風中殘燭、遊絲欲斷的脈象，已漸漸變得充實平穩，隱隱透出一股新生的力道。
猶如乾涸龜裂的河床，終於迎來地下涌動的甘泉，一絲一縷的生機正悄然匯聚，重新滋養這具枯竭的身軀。
賈瑜抬頭，眼中帶著欣慰笑意，將這個好消息娓娓道予眼前兩雙寫滿期盼的眸子：「姑姑脈象較前日更見穩健，沉取有力，尺部漸充。體內正氣已復，生機漸旺，實是大好徵兆！「
賈敏聞言，手指微顫，緊緊攥住錦被，眼中霎時湧上淚光，聲音哽咽：「真、真的嗎？這些年來，我幾乎已經放棄了希望......「
黛玉亦驚喜得睜大明眸，不由向前邁了一小步，望向賈瑜的眼神軟如春水，盛滿感激與喜悅，更有一絲如釋重負。
「依我看來，「賈瑜語氣溫和而肯定，含笑續道，「再精心調養幾日，輔以適當走動，姑姑或就能嘗試下床，慢慢恢復行走。待重陽時節，秋高氣爽，正好可赴蜀岡之約，賞菊登高。「
賈敏激動不能自持，淚水終是滑過蒼白的面頰。
自一病不起，纏綿病榻，她幾乎已忘卻腳踏實地、行走於陽光下、感受秋風拂面是何滋味。此刻聞得這般確切的希望，怎不欣喜若狂？
她顫抖著握住女兒冰涼的小手，眼中燃起對未來的無限期盼。
傍晚時分，林如海處理完公務回府，官服未換便徑直來到賈敏房中。
賈敏迫不及待地將這好消息道出，語帶顫音。一向沉穩如山、喜怒不形於色的鹽政御史，竟也驀地怔住，隨即眼眶發紅，唇齒哆嗦半晌，方連聲道：「好！好！蒼天有眼！真是蒼天庇佑！「
他猛地轉身，緊緊握住賈瑜的手，那慣常執筆批閱公文的手此刻用力至發顫，語音哽咽，載滿難以言表的感激：「賈瑜侄兒！你實是我林家上下的大恩人！此恩此德，如海沒齒難忘！待你姑姑痊癒，定要備下厚禮，好生答謝！「
此刻夕陽西下，餘暉透過窗欞，將室內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藥香裊裊中，一家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歡欣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