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上達天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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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餘暉灑在金碧輝煌的皇宮上,琉璃瓦在晚霞映照下熠熠生輝,宮牆上的雕龍彩鳳仿佛活了過來,透出一股堂皇富麗的氣勢。

  蕭玉婉一襲素雅男裝,步伐輕盈地邁入宮門,裙擺隨風微動,帶著一縷淡淡的幽香。

  身後的兩個侍衛悄無聲息地隱入暮色,他們步伐匆匆,臉上帶著一絲緊張,顯然是要向皇帝稟報今日之事。

  丫鬟小環緊隨公主身側,低著頭,手中提著一個小包裹,眼神不時偷瞥公主,似乎還沉浸在白日裡那場驚心動魄的救治中。

  御書房內,崇寧帝端坐於龍案之後,案上堆滿了奏摺,燭光搖曳,映得他面容威嚴中帶著幾分疲憊。

  一名侍衛低著頭,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恭敬,將今日泰豐樓發生的一切一字一句地稟報。

  說到蕭玉婉突發心悸時,崇寧帝的眼神驀地一沉,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

  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似在極力克制內心的波瀾。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唯有那微微上揚的眉角泄露了一絲情緒。

  直到侍衛提到一個名叫賈瑜的少年以高超醫術緩解了公主的病情,崇寧帝緊繃的身子才緩緩放鬆下來,手指輕輕敲擊扶手,發出低沉的「嗒嗒」聲。

  侍衛將今日之事事無巨細地稟報完畢,低頭靜候皇帝的吩咐。御書房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爆出一聲輕響。

  崇寧帝目光深邃,盯著案上的奏摺,似乎在沉思什麼。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冷冽:「退下吧。」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嚴。

  侍衛聞言,微微一愣,似沒想到皇帝如此平靜。

  他抬頭偷瞄了一眼,見崇寧帝面無表情,只得恭敬叩首,緩緩退了出去。

  待房門合上,崇寧帝的眼神陡然轉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裡暗道:「讓你們跟著朕的婉兒出去,竟遇見這等大事不上報,還敢邀功?依靠著太上皇,欺負朕尚未完全掌握兵權,真是反了你們這些狗奴才!」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扶手,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轉頭看向一旁待命的太監,聲音低沉而冰冷:「傳朕旨意,將今日隨永康公主出宮的兩個侍衛秘密處死,不留痕跡。」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補充道:「再去查清那個賈瑜的身份,事無巨細,儘速回報。」太監低頭應諾,躬身退下,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崇寧帝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眉間卻隱隱鎖著一抹憂色。

  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婉兒是他最為疼愛的女兒,自幼體弱多病,心悸之症更是如影隨形。今日若非那賈瑜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可這賈瑜究竟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泰豐樓,又恰好救了婉兒?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扶手,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正當他沉思之際,門外傳來內侍的傳報:「永康公主覲見!」崇寧帝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聲音溫和了幾分:「讓她進來。」

  房門輕響,蕭玉婉推門而入,一身男裝未換,眉眼間卻帶著幾分俏皮。她盈盈一拜,聲音清脆:「父皇,兒臣求見。」那聲音如黃鶯出谷,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瞬間讓御書房內的沉悶氣氛消散了幾分。

  崇寧帝看著愛女,眼中滿是寵溺,擺手道:「進來吧,婉兒,朕不是說過,在這御書房無需拘禮。」他起身,繞過龍案,親自扶起蕭玉婉,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

  蕭玉婉站直身子,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芒,笑盈盈道:「父皇這樣對兒臣是愛護,兒臣這樣對父皇是尊敬呀!」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語氣中帶著幾分俏皮,惹得崇寧帝哈哈一笑,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慈愛:「你這丫頭,總是嘴甜。」

  父女二人落座,蕭玉婉便迫不及待地講起了今日出宮的見聞。

  她坐在繡墩上,雙手比劃著名,說著這一趟出宮在神京城遇見的好吃的好玩的,那叫一個興高采烈,眉飛色舞:「父皇,您不知道,今日兒臣在泰豐樓差點嚇壞小環了!不過幸好遇到了一個名叫賈瑜的少年,他醫術高超,三兩下就讓兒臣緩了過來!」

  說到賈瑜,她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語氣中帶著幾分異樣,「那賈公子年紀輕輕,卻見多識廣,談吐不凡,兒臣與他聊了許多神京城之外的趣事,真是痛快!」

  她說到興起,臉上泛起紅暈,眼中滿是笑意,似還在回味與賈瑜的交談。


  崇寧帝聽她滔滔不絕地誇讚那賈瑜,心中卻泛起一絲酸意。婉兒自幼聰慧,極少對旁人如此推崇,這賈瑜究竟有何魅力,竟讓她如此著迷?

  他不動聲色地打斷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試探:「哦?那賈瑜果真如此了得?婉兒不妨說說,他都與你聊了些什麼?」

  蕭玉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笑道:「父皇,他說江南的煙雨小鎮,春日裡桃花滿山,漁舟唱晚,兒臣聽得都想去瞧瞧了!」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俏皮,「父皇,您說這神京城裡,竟還有如此有趣之人,兒臣真是開了眼界。」

  「而且他姓賈,卻自稱鄉野之人,在兒臣看來他應該與那兩座國公府脫不開關係。」

  崇寧帝聽罷,面上笑著「婉兒為什麼會這樣想,難不成就因為他姓賈嗎?」

  「不是呀,就是婉兒自己的感覺。」

  崇寧帝聽見這句話更感心酸,於是他輕輕敲了敲桌面,轉移話題道:「好了,婉兒,你今日也累了,去陪陪你母后吧。她聽聞你突發心悸,擔心壞了。」

  蕭玉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歉意,起身道:「是,兒臣這就去。」她行了一禮,轉身離去,步伐輕快,裙擺帶起一陣微風,留下一縷幽香。

  待蕭玉婉走後,御書房內重新陷入寂靜。不多時,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房內,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一份密折。那人低著頭,聲音低沉:「陛下,賈瑜的身份已查清。」

  崇寧帝接過密折,緩緩展開,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眉頭卻越皺越緊。密折上寫著:賈瑜,男,十六歲,神京城人士,幼年喪父,母氏早逝,然後就是一個人摸爬滾打謀生,這些都沒什麼好說的。

  更為關鍵的是,密折末尾提及,賈瑜乃榮寧國公府賈家的遠房親戚,曾居住於榮寧街后街,現如今自己搬出來獨自居住,與賈府本支雖血緣疏遠,卻有族譜可考。

  「賈家啊……」崇寧帝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密折,似在回憶什麼。

  良久,他嘆了口氣,低聲道:「賈家啊……」這一聲嘆息,似包含了無數往事與隱秘,沉重而悠長,在御書房內久久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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