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聽風就是雨!(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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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聽風就是雨!(4k)

  事實證明,實際上有些東西還真是聽風就是雨!

  傳來傳去就被弄成了個大新聞!

  剛才高歡還和自己說什麼,有可能有朝廷的旨意,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到了堂上,陳度才知道,原來只是從朝廷洛陽那邊傳來了一個十分確切的消息,由洛陽那邊的信使八百里加急帶過來。

  一來二去,傳來傳去,就好似是皇旨來宣了。

  實際上並非是什麼旨意。

  因為真若要是從洛陽朝廷來了什麼真正的聖旨旨意的話,肯定不是眼下這個站位安排!

  肯定要比現在這排場要隆重的多!

  那現在幾乎和往日幾乎別無二致。

  現在的站位是,陳度站在堂下,就和其他鎮中這些將官還有文吏們並排站在一起。

  不過,陳度的位置卻直接靠在最前。

  來到府上的時候,其他人均已基本落位,就這樣等著,差不多算是最遲來的陳度,還有意料之外的來客高歡站到位置上。

  因為陳度在懷荒中任職近一個月了,幾乎就算是這整個懷荒征程中最炙手可熱的人物,所以在這種早上鎮將府中開會的時候,眾人空出了最前面左首的一個位置。

  就算是偶爾有些不太懂事的站在這個位置,也立刻會被其他人往後一拉。

  原因倒不是因為大家多敬畏陳度,而是覺得站在這位置上,站在陳度附近,要麼是和陳度相熟的那些從塢堡帶過來的人,這也還就罷了,其他人要是站到這旁邊,指定沒什麼好事!

  說不定就立馬會牽扯到和陳度相關的那些麻煩事上去!

  都是一些賑濟難民啊,什麼從於景手裡,摳糧食下來要就是向於景討要那些軍戶所差的口糧,還有極其微薄的俸祿等等。

  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麻煩事!

  而於景很多時候也是隨意一指,就把這皮球踢給下面人,也就是站在陳度附近的這些文吏身上。

  久而久之,只要是陳度站的地方,大家很自然的就紛紛後撤一步,或者往左往右,各走一步,頗有點避之而不及的意思!

  但又不好做的太過,於是乎,晚來的倒霉蛋就會被擊在了這麼一個空出的位置上故而平時陳度站在這裡,乃是廳中除了於景上位之外,最為顯眼之處。

  高歡此時倒是十分自然的站在陳都身邊,自然又是引起了一陣低聲議論。

  這倒不是因為高歡會給這些人帶來什麼麻煩,反而是近半個月來,這位來自懷朔的客卿,已是如魚得水,在各個部落和當地世家之中真就是長袖善舞,結下了極好的人緣。

  只是大家不清楚,如此一位光彩照人的年輕後輩,如何就與這到處惹麻煩的陳度總是站在一起?

  而堂上於景,見軍中的司馬、參軍,還有鎮城中的主簿、長史等等,已經基本全員來齊,便朗聲開口:「諸位,洛陽已有確訊傳至。朝廷已敕命尚書左丞元孚兼任尚書,為北道行台,持節而至,宣諭柔然。」

  「現下洛陽正簡派大員,都督北道諸軍事。」

  「此時正值朝廷安撫之機,諸位務必各守其職,在此期間,切莫擅啟戰端,以免壞了朝廷撫納大計,徒生枝節。待天使臨門,爾等隨我一同接引便是。」

  這話一聽,下面的人立刻有點炸開!

  因為許多人別看是城內的什麼將官之類,那實際上是他的兼職,這些人本身都是懷荒軍鎮附近鐵打的世家部族。

  這些人一聽,臉色立馬刷一下就變了。當然這事起碼現在還是和陳度無關,所以陳度也當是個樂子,像個吃瓜群眾在旁悄悄觀察。

  這個洛陽傳過來的消息,意思其實很明顯,就是要大家自己先擔著。

  至於朝廷那邊,一時半會還是像以往一樣,不會有什麼名義上的援助的,最多最多就是有一個這種類似於宰相位置的尚書會過來。

  宰相來了,去安撫柔然人又如何?沒帶糧也沒帶兵過來,能頂個屁用?

  所以一下子,這些部落酋帥們不僅臉色為之一變,還紛紛在下面交頭接耳起來。零星幾句話飄到陳度耳朵裡面,大概意思無非就是什麼朝廷看來是不管我們了,派來那個沒兵沒錢沒糧的尚書有什麼用。

  而此時堂上的於景似乎也是料到了堂下諸人有此反應,當然是有備而來,緊接著清了清嗓子,整個大堂之中也隨之為之一靜,就等於景是不是能帶來其他好一點的消息。


  「列位稍安勿躁!」

  「朝廷治下,豈會棄邊陲黎民與爾等家產於不顧?」

  「柔然此番突犯,實出朝廷預料,然國家大兵調遣、糧草籌謀,非朝夕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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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集結、徵發輜重皆需時日,斷無瞬息即至之理!」

  「元孚尚書此番受命而至,名曰持節諭之,實為朝廷緩兵之計,意在以文事安撫,誘使阿那瓌暫緩攻勢,不教其鐵騎深入幽燕燒殺,亦使其往代地之行有所收斂。」

  「眾所周知,代地乃我大魏龍興之地,平城所在,干係社稷!」

  「朝廷定會統籌兼顧,不使祖宗基業受損。諸位且寬心待之,靜候王師!」

  聽到這,陳度突然有些恍然。因為現在這於景所說的每一件事,可以說都算是能記到史書上的大事,自己也有所印象。

  自己也清清楚楚,當時史書上是這麼說的,什麼阿那瓌率眾犯塞,所以大魏遣尚書左丞元孚兼尚書,持節諭旨,而與此同時蠕蠕後主侯匿伐,來朝京師。」

  若是在普通人看來,估計想的是這北魏如何如何暗弱無能,柔然都公開來犯,以往大魏還拿著柔然當戰績在刷呢,如何現在對著柔然就懦了?

  現在想想從於景嘴裡得知的這些事,以及自己帶兵過後才明白,有些事還真不是以前自己想當然那麼簡單!

  就譬如這齣兵,就需要有準備時間,就需要有調動時機。

  本來柔然與北魏之間數十年已無大的戰事。

  加上這阿那瓌本來還是北魏扶持上,派兵送回去,才勉強登上可汗之位,算是北魏半個扶持上去的可汗,誰也沒想到這個時候就掉頭當白眼狼來寇掠了。

  而又剛好有什麼柔然那個侯匿伐來朝京師,可想而知,就是柔然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估計北魏還是想儘可能在不動用兵力的情況下,不動用大軍,不從南方和梁朝對峙的前線調度大規模部隊的情況下去解決這件事。

  靠著元孚那個人一作安撫,二來暗中挑撥離間柔然部族中的各種勢力。

  這一步不能說錯,只不過此時朝廷估計也不知道,此時的六鎮已經是一口即將煮開的大鍋,就要沸騰。

  那些當朝的人,自然不會像自己一樣,就站在此地看到這些部落的反應。

  這反應可太激烈了,讓陳度都嚇了一跳!

  當於景說完這元孚乃是朝廷的緩兵之計之後,嘰里咕嚕一通還是沒能安撫住堂下眾人。朝廷要出兵,具體怎麼出兵,有多少人,誰帶隊,什麼都沒說,下面又是一番議論,這一次也不是竊竊私語了,而是堂而皇之大聲朝著於景問了出來。

  「於大人,您說的這些都是虛的,朝廷到底什麼時候發兵?這荒年大災的,咱們後方的糧道幾天前就全斷了!這懷荒城現在就是個孤島,柔然人就算不來打,咱們自己也守不了幾天了!」

  另一個酋帥瞪眼喊道:「就是啊!我倒是有心忠於大魏,可我管不了手下那些餓肚子的族人。要是再沒糧草,他們非得去投靠柔然不可,到時候人跑光了,你於大人能負起這個責嗎?」

  「現在朝廷天天喊著要檢括戶口,若是此時平白少了成千上萬的戶丁,到時候租調徵發不上來,於大人你對上面交代得了嗎?咱們不能光聽尚書來,得見著糧食和兵啊!」

  這些人說的,有些是誇大其詞,陳度也能聽出來,可有些卻也有幾分實話的味道在裡面。

  比如剛才一人所說,說自己不是不想忠誠於大魏,可是自己的部下未必忠誠。

  而且這塞外之地,本來朝廷就山高皇帝遠,管不了多少的。

  大家又是在草原上放牧的,人跟牛馬羊一樣,都長了腿,又不比內地州郡那般田地跑不了。

  這人牛馬羊要跑還不容易?到時候自己那些部下跑了,自己的部落小酋帥豈不就成了個光杆了?

  到時候損失的這些本來可以給朝廷提供役使還有租調的戶口,誰負責?

  而且還有一點最關鍵的,這六鎮無論哪一個鎮,都是本地產糧貧瘠之所,水田農田都不足以維持駐紮在鎮中的戶口和軍隊,非常依賴來自於內地各州郡的運輸。

  現在這運輸渠道一斷,也難怪人心思變。

  特別是這一次劫掠規模恐怕比自己記憶中歷史那次還要寬廣、還要兇狠,所以帶來一個後果是,原本因為這一次柔然人入侵而引發後續破六韓拔陵那邊的沃野鎮叛亂,也許要比意想中來得更快!


  甚至乎有可能不止沃野鎮,甚至懷荒、柔玄這幾個鎮,都要爆發這種大的動亂。

  眾人各種聲音,雜七雜八,甚至還有越發喧囂之勢。在長堂上一直沉默以對的於景,終於開口。

  「諸位且先稍安勿躁!糧草之事,本將已有成算。朝廷已有密旨下達,准許邊疆各州鎮視災情之輕重,視軍情之急緩,開倉供給,以作賑濟。朝廷斷不會教爾等無米下鍋。」

  這話一說,剛才還臉色一個比一個黑的下面各個部落酋帥,現在變臉比陳度記憶中的川劇變臉還要快,刷一下,一個個突然都振奮莫名!

  「我這部落缺糧,我這部落缺糧!」

  「我都快養不起我那小部落一百多號人了!」

  隨即又有幾個豪強嚷嚷道:「於大人,您可得緊著咱們。這陣子大災,我那帳下連精米白面都快吃不上了,成天只能吃些粗麥糙豆。這荒年鬧得,咱們這些頭人都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實在是不像話!」

  另一人也附和道:「誰說不是?往年咱們還能吃口細糧,現在卻要受這份罪。可憐我那部落里的勇士,若不能頓頓見著白面,哪有力氣替朝廷擋住柔然人?」

  至於城外的難民災民連一口稀得見底的稀粥都難以保全,這事自然不在大家的申冤範圍之內甚至於說到後來,有些焦急的那些部落豪帥們就差點說去年我還給你們於家上供了多少多少財貨呢。

  於景臉一肅,立刻打斷。

  「回頭下去之後,你們各部落將所缺糧額都報上來。」

  「還有,記住,朝廷不是不管我們。這個乃是我從洛陽得來的內部消息,也是這幾日才到的,只不過看著你們這副著急模樣,今天才說了。」

  於景一副自己在洛陽城中還十分有勢力、十分有人脈的模樣,不急不慢,一字一句說道:「尚書令李崇大人正在整頓兵務,等到那元孚大人緩住柔然人之後,等到兵務整頓完畢,便率兵北伐,驅逐蠕蠕!」

  說到這,於景意味深長一笑,撫須來言:「朝廷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我在這裡可以給各位一個承諾,到時候蠕蠕所劫掠財貨,若有剩餘,盡數分予抵抗蠕蠕的各部族。所以各位務必忠於大魏,切莫在此危難之際,做出首鼠兩端之事,就如那斛律部一般!」

  說完後,眾人又是一片歡呼。

  因為蠕蠕柔然人一路劫掠了不少人口子女,如果真能截留下來一部分,他們肯定是回不去原籍了,到時候收到自己部里為奴,豈不美哉?

  看到眾人都沒疑問,於景也吩咐完了今日諸般事務,正要讓眾人散去。沒想到,陳度卻舉起了手,站出一步。

  立刻當場全堂寂靜,誰都知道這個陳統軍素來好作驚人之語,好為驚人之事。

  果不其然,陳度一開口,就把所有人都給聽愣了,也讓於景緊緊盯著陳度,眼神幾乎一刻不曾挪開。

  「敢問於大人,剛才我也聽到諸位所言,這諸位部落缺糧,現在已有大略定數賑濟。」

  陳度一字一句來言,聲音在大堂之內格外清晰。

  「可這開倉賑糧之事,卻從頭到尾未替城內外難民平民提及。屬下敢問鎮將大人,賑濟之糧,可有這些平民難民的一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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