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凌汛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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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敖曹還有呼延族的議論,陳度自然是不知道的。

  自然也不是那麼清楚,原來自己的這些行為在世家門閥子弟眼中,不管如何都還是有點格格不入的。

  此時自己和這些魏軍步卒一起,倒也不是為了三言兩語內交心。

  只是自己知道,這些兵卒們如何怎樣看待柔然人,這在戰前準備當中,可是相當重要的一環。

  現在趁著管著的兵還不多,自己還能做到,就是要從基層抓起,看看這些兵卒們對於柔然人到底是什麼樣的看法。

  懼怕,恐慌,還是覺得都是一樣肩膀扛腦袋,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到時候自己是要靠這些人去搏命拼命,去拖住柔然乃至突厥主力的。

  結果調查結果還是讓自己頗為欣慰。

  陳度現在心裡有底了。

  這些兵卒們並非都只是單純因為此前自己河堤大勝而振奮。

  這些兵卒心底,也都是想著是不是能來掙點軍功,好歹能抵上多幾年的田租戶調。

  又或者有些乾脆是因為也在邊境待了一年,早已看不慣柔然人直接燒殺掠奪。

  想到這,陳度心裡安定了不少,最起碼到時候帶他們去柔然大營的時候,自己可以有百分百把握,這些兵卒們絕對不會譁變。

  當然,期間也少不了這些兵卒們一個個都在問自己是不是什麼將種豪家之後。

  陳度也只是模糊答應,隨便糊弄了過去。

  而在眾兵卒眼中,陳度的來歷反而更是神秘了不少。

  也有些上進一些的步卒,好奇來問陳度為何要演練如此多的隊列變換。

  「要俺說,到時候如果真有柔然狗賊來,衝上去把他們頭削了,何須如此麻煩!」

  「陳隊主,你當時不是運起那寒冰真氣,一刀就把那些人都給砍了?」

  「要我說,咱們不如直接去找那柔然人,把他們頭頭砍了了事,回頭還能分一分他們的東西!」

  「啊?那不是邊民們的東西嗎?」

  「那是邊民們的東西,可搶了的不就是柔然人?咱們從柔然人手裡搶過來,那不就是咱們的了!」

  聲音此起彼伏,陳度心中暗嘆了口氣。

  其實這倒也符合這些軍漢們的想法,那個時候軍隊都是如此。

  其實沒有想著去搶劫其他普通人,已經算是軍紀良好嚴明了。

  這事還得慢慢來,陳度也不做多想。

  只找了個藉口尋到一個僻靜處。

  。別人看陳度一人在此,也知道陳隊主累了一天了,估計是要找個地方好好歇息,自然無人來打擾。

  好不容易得此閒暇,陳度便拿出自己放在內襯夾層里的那一本怪書,晉書目錄。

  現在最緊要的事,是在當時和那個柔然長生天正脈對陣的時候,自己身體內那一股奇怪的真氣涌動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要搞不清楚,等到突襲柔然營盤的時候再遇上那柔然長生天正脈,不定要出什麼岔子!

  只不過之前這書的規則之類的,自己還沒有完全掌握。

  也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寫上東西它會有解釋。

  至於為什麼這個問題沒問呼延族和高敖曹。

  倒不是說他們見識少,而是這世間真氣種類太多,粗的雖然說只分為金木水火土五類。

  但底下一堆正脈,正脈之中甚至還有不同的分支,比如艮土一脈,就有敦艮土、趾艮土。

  所以他們估計也不太了解自己的水行,而且自己這個當時無意吸收了呼延族的真氣,這事兒肯定現在不能往外說。

  當時在和那孔雀交手時候,陳度就察覺出自己體內那股真氣的異樣。

  至於筆墨,因為本身就有親衛士兵隨身攜帶,所以陳度要來之後,別人只以為陳隊主又要畫那些讓人看了有些頭疼的隊列變換,那些彎彎繞繞了。

  所以一下子陳度身旁根本沒人了。

  陳度只是默默在自己那怪書上寫下幾個字。

  一個水字,一個土字。

  看見晉書目錄上並沒有其他異狀,又加上了兩個字。

  吸收。

  本來陳度還以為可能自己又撲了個空,結果此時這書上卻出現了一絲異動,讓陳度看得是心神一動!

  好嘛,這次果然有戲!

  這本晉書目錄上,果真就出現了相關解釋。

  頭兩句還是一如既往的謎語。

  【習坎,有孚】

  【含弘光大,品物咸亨】

  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前面這一句「習坎,有孚」指的乃是坎卦,而「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則是坤卦其中一意。

  陳度盯著這書上幾句,還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解釋。

  這一次倒是還好,沒有像之前那麼謎語人了,總歸是把事兒給說清楚了。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自己的能力似乎能將吸收過來的呼延族的土行真氣,以自身真氣為底,照貓畫虎轉化成敦艮土一般,轉而將那個孔雀的水行真氣抵消一部分。

  這個倒是也沒有那麼誇張,比如完完全全的以下克上。

  說白了,自己搞的這麼一點土行真氣,就如同堤壩能夠防凌汛水,

  可問題是如果來的是滔天巨浪,那也是擋不住的。

  而那個孔雀的長生天正脈層級,還在自己可以勉強抵禦的範圍。

  當然他有沒有盡全力,孔雀盡了全力會是什麼模樣,那就不是自己能知道的。

  事已至此,陳度也不再多想。

  身邊忽然響起一陣陣歡呼,轉頭一望,原來是城裡過來了交接班的徐顯秀。

  這也是陳度自己有意的安排。

  此事就是要預先準備,在估計差不多日落的時候,再進行換班,

  趁著這個時候就可以聚集起計劃中的兩三百用於突擊柔然營盤的兵卒進行演練,

  而後才好行事。

  所有的時間表其實自己都計劃好了,到了明天這時候,只要今晚或者凌晨的時候,凌汛水一到,到時候。

  本來要回塢堡的兵卒隊伍,自己再找些藉口留下,回頭便可帶著突襲柔然營盤而去。

  打個時間差。

  當然若是凌汛水晚一天,那自己的計劃跟著往後推一天便是。

  ……

  ……

  與此同時。

  就在陳度等人風風火火在這個塢堡城外進行演練的時候。

  在塢堡城內,徐英反而是苦惱的不行!

  眼下自己似乎成了一個人質一般,下午就被這塢堡的酋帥斛律石給叫到了酋帥府里,看起來根本就沒有讓自己離開的意思。

  不過觥籌交錯之間,徐英倒也覺得問題不大。

  到時候等陳度高敖曹他們贏了,自己作者受軍工辨識還不用冒生命危險天大的好事!

  只不過現在需要瞞著斛律石,防止他做出什麼奇怪舉動就是。

  此時,徐英甚至在想,到時候擊破柔然人之後回到懷荒如何呈報軍功,自己如何狠狠地打那些懷荒軍鎮中那些酋帥,那些同族子弟里,一貫看不上自己人的臉!

  而斛律石這邊,一如往常那樣,日常處理完塢堡內事務後,不忘以這種某種形式的宴請軟禁圈住了徐英。

  在斛律石看來,只要徐英這裡不出問題,下面的人不可能鬧出什麼大的動靜。

  此時斛律恆也已經回到了斛律石身邊,兩人在席間幕後,斛律恆對斛律石悄然來言,說了下陳度在城外舉動,以及殺了酋帥府豪奴的事:「酋帥大人,我怎麼覺得陳度他們那邊不對勁?」

  「不妨,再怎麼樣他們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逃不出這個塢堡。」

  按照大魏這邊的軍制,如果沒有主帥的直接命令,他們那邊是做不了任何事情的。

  「我擔心的就是高敖曹也跟他們搞在一起了。」

  提到這,斛律石臉一下就黑了。

  自己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去籠絡高敖曹,自己本來想法是等著這批漢人邊軍交換防務回冀州的時候,想著能不能把這高敖曹留下來,收為自己的一大得力幹將。

  現在看來,自己這個想法是有點太多餘了。


  「那個高敖曹似乎很是信任陳度,我聽那些探子來報,說之前上午的時候,那批邊軍想出來鬧事。」

  斛律恆口中的鬧事,指的自然是這些大魏邊軍們跑到陳度的營地之前,有點類似於請願的意思。

  「結果,酋帥大人你猜怎麼著?出來第一個出頭安撫那些邊軍漢兒兵卒的不是高敖曹,是陳度。」

  斛律石臉色也是陰沉許多,搖搖頭:「我也看不懂那個陳度。」

  「此人之前本就來歷不明,說是什麼潁川陳氏,可是你看過哪個世家子弟如那般的?行事如此莽撞,絲毫不顧及門閥臉面的?」

  一提到陳度,斛律石臉刷一下又黑了。

  陳度殺了得力豪奴,平常有些黑活,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自己不方便出手的事。都是讓這個豪奴去乾的比如那幾個跳舞十分好看的漢人舞姬,不就是那個豪奴強搶回來的。

  反正黑鍋手下背,面上自己依然是塢堡中這種寬仁愛民的酋帥大人

  結果,彎彎沒想到陳度居然殺了自己一個如此得力的手下!

  回頭居然還根本沒有任何表示,就出城所謂什麼護堤去了,還繼續丈量去了!

  這些本是大義名分所在,斛律石自然不好阻攔,但這事兒他可一直記在心上。

  「也罷!等此事過後,徐英那邊自然好好寬待,我們該給的好處,給一些就是了。唯獨這個陳度,一定要好好跟他算帳!」

  斛律恆還想再說些什麼,斛律石擺了擺手:「不用怕,他們還能造反不成?就算真到了那一步,別忘了我們自有城牆,他們打不進來的。」

  「他們的糧草命脈都在我們手裡呢!你去把好糧食糧草這一關,告訴他們,最多讓他們帶一日用量,多餘的一分不給!」

  「還有那些軍械也是按此辦,只調撥給他們原有的,盯著其餘多的甲具,一概鎖入庫房,全部不給!」

  重甲騎兵、重甲步兵有多重要,這斛律石自然非常清楚,所以在甲冑上管控得極嚴。

  讓斛律恆去辦事後,斛律石又轉出大堂,笑眯眯地對著徐英來言:「這一天,徐軍主可是忙前忙後啊,為了我這點丈量田畝的破事,耗費了不少心血。外面又有柔然人虎視眈眈,今早還有不長眼的來偷襲。」

  「我看啊,最近形勢危急,徐軍主就暫時住在我府上吧!」

  徐英內心暗罵了一句,但也無可奈何,面上卻是一副世家子弟傳統的工夫,拱手來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是了,白天時候那跳舞的幾位舞姬可否……」

  只聽斛律石笑著點頭:「不料徐軍主也是好此同道之人啊!來,這幾位漢家女子,我可調教了不少時間啊!」

  「據說身家有些還是書香門第人家,怪不得對音律絲竹如此通曉,徐軍主真是好眼光。」

  ……

  ……

  當晚深夜。

  在柔然營盤這邊。

  從下午回來之後的破六韓孔雀就一直端坐於大營之中,只布置了外圍防禦以及外圍探子巡查之外,就是誰也不見。

  就算是可汗大軍的先發部隊,也就是作為部奴使用的突厥人,也被拒之門外。

  並不允許被進入到這專門為柔然大可汗,以及大可汗的妻孥們設立的老營之內。

  直到深夜。

  孔雀冥思修煉已畢,感知長生天的天道,似乎頗有收穫。

  隨著孔雀長嘯一聲,本人也消散了不少上午被陳度狠揍了一頓的鬱結之氣。

  「……進來吧。」

  「拜見破六韓孔雀大人。」

  「阿史那土門,你來了。」破六韓孔雀冷冷地看向從營帳外進來的突厥部族首領。

  對這些柔然人的所謂奴隸部族,破六韓孔雀一向是看不起的。

  自己好歹是匈奴後代,如今一時沒落,歸附了北魏之後,自己的部落大人,也就是破六韓拔陵讓自己伺機與柔然這邊私下聯絡。

  也是因為六鎮那邊據說對自己匈奴這邊壓迫日重,所以動起了投奔柔然的心思,可以讓自己先來這邊探探路。

  本來破六韓孔雀甚至都看不起柔然人,現在來了柔然人的奴隸部族,也就是突厥人,那就講更是看不起。

  「你想說什麼?」

  這阿史那土門倒是十分恭敬:「屬下聽說,孔雀大人早上與魏軍有一戰。為防止魏軍突襲,我認為應該將我們的人全部遷移到營帳之中,以作防備,我怕奸詐的漢人魏軍趁夜突襲。」

  破六韓孔雀盯著阿史那土門看了半天,看到阿史那土門甚至有點不安,這才冷笑來言:「那些魏軍懦夫,只敢守,何敢來攻?」

  話音未落,卻只聽得門外突然一聲驚呼。

  氣得破六韓孔雀大聲來喝:「何人如此喧譁,大驚小怪!」

  是確實看到自己的一位親衛,跌跌撞撞奔入大帳之中,臉色蒼白:「大人!破六韓大人!大事不好了!」

  「說!」

  「探子回報!上游突然發大水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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