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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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才有了他眼前這群猛男。

  所以,他們才會屠村,才會殺死屬於原「劇本」遺留的,藤蔓之母祭司。

  是的,藤蔓主母的祭司早就被一根碩大的騎槍穿胸釘死在地,身下的血泊染黑了土地。

  為的就是排除競爭者!

  為的就是,壟斷侵蝕杜倫這個大活人,作為「故事」攜帶者的機會!

  與此同時,杜倫腦海中的「赤紅」系統瘋狂地閃爍起血紅色的警告。

  【警告!檢測到外部傳說入侵!】

  【當前試煉「弓之勇者」偏離度:82%!污染度已達臨界值!】

  【系統正在抑制傳說重疊……抑制失敗!】

  【最終任務目標被強制更新:清除入侵核心「戰爭騎士」。】

  【提示:請用戶同志儘快完成任務!】

  【若偏離度達到100%,本試煉將被徹底同化,您將被鎖定為新傳說的核心載體,永遠迷失!】

  「你TM就不能早點說嗎……這麼尊重我的自由意志幹什麼?」

  雖然吐槽,但系統的提示,完全印證了杜倫的猜測。

  敘事魔法就是個糞坑,人不應該以跳進去喝光它的方式來避免它。

  還好,「赤紅」這個系統玩意還算有點用處,給他留了個爬出糞坑的機會。

  乾死那個看著就很囂張的鐵罐頭騎士,一切債務免除。

  那還說啥呢?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神箭。

  既然必須打沒得談,

  那麼,任何尊重自己生命的,都會在有選擇時,選擇偷襲!

  於是,杜倫立刻躺倒在地。

  他不是放棄了,恰恰相反,是要用上全身的力量。

  他要以腳蹬弓,開出磅數最大的一箭。

  一般人這麼射,能命中五步之外的目標,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但杜倫不一樣,他有魔法自瞄,追蹤和魔法子彈。

  杜倫用雙腳頂住弓身,雙手拉弦,讓視線中的箭杆和目標鐵罐頭騎士在一條直線上。

  就在這時,杜倫已經感覺不妙了。

  因為他的「弱點感知」能力沒有反應。

  這可能意味著目標鐵罐頭真的牛逼到毫無弱點,但鐵罐頭毫無弱點又不太可能。

  更可能的情況是,對杜倫的這一箭而言,根本無所謂什麼弱點不弱點的,因為反正都破不了防。

  無論是哪種都不太樂觀。但有一種情況,叫做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走你!

  箭矢破空,其速如電。

  這是由樹之父的意志所化的箭杆,筆直得不似凡物。

  每秒高達百米的速度,對普通人而言,想要躲開這一箭無異於鍵盤俠說夢。

  更何況,杜倫選擇的是最完美的偷襲時機。所以他滿心以為,撒放的下一秒,就是洞穿頭顱的終局。

  然而,就在箭矢即將命中騎士後頸甲冑接縫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鐵甲騎士的無情鐵手以一個違反人類生理構造的角度,猛地反擰到背後,五指如鉤,試圖徒手抓住這必殺的一箭!

  杜倫眼睛瞪得像銅鈴。因為他知道,只要箭哪怕擦到騎士的指甲蓋,那也算「命中」。

  而槍炮賢者的能力,對已經發生命中的投射物是沒有效果的。所以杜倫才不能像電影《通緝令》最後那樣,一顆子彈爆一圈人的頭。

  「如果這一箭被他抓住,那我槍炮賢者的名聲就要結束了罷……」

  杜倫念頭未盡,神箭已然做出了回應。

  那支箭卻仿佛活了過來,如同一條受驚的游魚,在空中猛地一扭,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指尖滑了過去。

  那是萬鳥之主羽毛賜予的靈巧,和槍炮賢者的「彈道引導」能力共同作用。

  騎士的手掌如影隨形,在空中劃出數道殘影,一次又一次地試圖將這隻「飛鳥」攥在手裡。

  最終,箭矢耗盡了自己的所有動能,無力地撞在了騎士的胸甲上。

  「叮」的一聲脆響,微弱得仿佛一聲嘆息。


  騎士依然沉默。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甲,上面只有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白點。

  他抬頭,猛地攥拳,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戰場上,那些殺戮正酣的甲兵頓時如提線木偶般,瞬間停下所有動作,一言不發地收攏陣型,肅殺的目光齊齊鎖定在杜倫藏身的方向。

  殘存的部落族人士氣早已徹底崩潰,見狀紛紛四散奔逃。

  戰爭騎士調轉馬頭,正對杜倫的方向。

  他用拇指點了點身後的士兵,接著食指指向杜倫的藏身之處。

  然後,他招了招手。

  杜倫全看到了,他對鐵罐頭騎士的這套手語理解為:

  「出來,不然我就派這些猛男過去,把你送上天。」

  杜倫無奈地從藏身處站起,看了一眼自己的箭囊,暗自嘆了口氣。

  哪怕他每一支箭消滅一個敵人,那還是剩下太多敵人。

  戰爭騎士打量著他,目光在他那張屬於少女的臉龐,和他手中那把由藤蔓構成的奇特長弓之間來回移動。

  他沉默了許久,仿佛在確認著什麼。

  最終,他那沉悶但富有磁性的聲音從頭盔下傳來,帶著一絲終於找到目標的釋然,以及某種面對宿敵般的複雜情緒。

  「羅賓漢。」

  他念出了這個本不應屬於這個時代,更不應屬於一個女孩的名字。

  「你果然又出現了。這一次,是我最先找到了你。」

  「羅賓漢?」

  杜倫的大腦宕機了零點一秒。

  哪個羅賓漢?舍伍德森林那個?那不是個男人嗎?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自己這具少女的身體,一種荒謬感油然而生。

  然而,他很快冷靜下來,無數線索在腦海中飛速串聯。

  「我篡改了獻祭儀式……」

  「系統稱之為『弓之勇者』的試煉……」

  「我的主要身份是『槍炮賢者』,對應古代的弓箭手……」

  想到這裡,杜倫心裡咯噔一聲,他現在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而在布列塔尼亞,我還有一個更廣為人認可的身份——法外狂徒!」

  一個用弓箭的法外狂徒,正在山林中被官方追捕……

  杜倫心中咯噔一聲,他全明白了。

  儀式魔法,果然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混沌之物。

  他只是稍微改動了一個穩定的儀式,立刻就引來了另一個更強大、更廣為人知的「傳說」的覬覦和覆蓋。

  「羅賓漢」的傳說,要上他的身哇!

  唏,現在拒絕還來得及嘛?

  杜倫剛想說點什麼,但戰爭騎士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緩緩抬起手,伸出三根被鐵甲包裹的手指。

  「出於騎士精神,我給你三次機會。用你的箭,傷到我。」

  「成功,我賜你體面的死亡,並放過這裡其他的猴子。」

  「失敗,我將你作為戰利品帶走,並肅清這裡的一切。」

  騎士的聲音冰冷而不容置疑,如同最終的判決。

  「你剛剛射了一箭,你還有兩箭。」

  「你隨時都可以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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