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清道夫,鲶魚,和魚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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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小時後。

  紅藍相間的警燈無聲地閃爍,將周圍破敗的建築映照得光怪陸離。十幾名穿著厚重消防服的消防員正拖著疲憊的身軀收拾著水龍帶。

  最先趕到的幾名巡警正努力維持秩序,驅趕著零星幾個早起的好奇路人或流浪漢,黃色的警戒線已經拉起了好幾層。

  「老天,裡面簡直像被炸彈炸過一樣…」一個年輕巡警對著對講機,聲音有些發顫,「至少一打燒焦的屍體…法醫和重案組的人什麼時候到?」

  「已經在路上了,15分鐘後到現場。保持警戒,別讓任何人靠近!」對講機里傳來命令。

  「抱歉,長官,恐怕他們今天得休假了。」

  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那是個非常年輕的女性,年輕到像是剛剛高中畢業。她一頭扎眼的泡泡糖粉色短髮,身上一件自二戰德國後再也不見有什麼人穿的黑色皮大衣,上面還有幾條意義不明的拉鏈。

  「嘿!女士!站住!這裡是犯罪現場!」一個身材魁梧的警官立刻上前阻攔,伸手想抓住她的胳膊。

  「軍情處的。」年輕女性,尼法朵拉·唐克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而專業,她從皮衣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夾,利落地在總警司面前一亮:

  「事關國家安全,機密等級阿爾法。這裡現在由我們接管,叫你們的法醫和重案組不用來了。」

  魁梧警官疑惑地湊過去,仔細看了一眼那個證件。那是一張印著絢麗彩虹和獨角獸圖案的硬卡片,上面寫著:「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尊享會員積分卡」。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集滿十次,可免費兌換豪華聖代一份」,卡片上的十個格子已經有八個蓋章。

  空氣逐漸凝固,魁梧警官的表情從凝重到困惑,再到一種「你他媽在逗我」的憤怒。

  唐克斯收回」證件」看了一眼,她立馬意識到,自己在某個時間,無意間把部里配發的通靈卡片拿去換冰淇淋了。

  通靈卡片能自動改變圖樣,變成持有者聲稱,或者觀看者心中最權威證件的樣子。

  她低聲咒罵一聲,粉色的頭髮瞬間因為慌亂和尷尬變成了亮紅色。她一邊抱歉地微笑,另一隻手悄悄抽出大衣口袋裡的魔杖,以一個極其隱蔽的角度對著一眾警員輕輕一揮,還得是老手藝。

  「Confundo.」

  魁梧警官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的憤怒瞬間消失,眼神變得迷茫而順從。

  他茫然地撓了撓頭,對著對講機說道:「呃……總部,這裡是現場。情況,呃……已經控制?取消法醫和重案組。對,後續,後續由,呃……上級部門處理。完畢。」

  看著麻瓜們如同夢遊般退開,唐克斯鬆了口氣,頭髮變回了粉色,但臉上還是有點發燙。她迅速在入口處施放了麻瓜驅逐咒,確保沒人會再闖進來。

  就在這時,她身後的空氣發出一陣輕微的扭曲,一個身形高大、神情冷峻如花崗岩、穿著考究傲羅長袍的老巫師憑空出現。是她的訓練教官兼搭檔,老傲羅卡斯滕。

  「看來你已經『控制』住場面了,唐克斯。」他的聲音低沉又帶著一絲不耐煩,但眼裡閃過一抹笑意。

  「出了一點小意外,長官。」唐克斯立刻變得拘謹起來,「但我處理好了。」

  「我剛從另一個爛攤子過來。」卡斯滕沒有理會她的辯解,徑直走向俱樂部入口,頭也不回地說,「記得前天晚上我們還好奇,停車場那個黑巫師的另一半去哪了嗎?答案是,被他老巢里的另外幾個血魔法結合體吞了。部里多個部門出動了二十多號人,才在它們鬧出大亂子前找到並收容了它們。」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那如同地獄繪圖般的俱樂部。卡斯滕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彈殼、牆壁上的彈孔和燒焦的屍體。他魔杖一揮,探測咒掃過整個空間。

  然而大火摧毀了太多痕跡,現場並未出現清晰成型,猶如時間回溯般的全息立體影像,只有幾個模糊的人形。

  「唐克斯,下一步是什麼?」卡斯滕頭也不回地說。

  「哦。」唐克斯的臉色和頭髮都有些發白,正聚精會神地分析探測咒的結果,「區域魔咒檢測,長官。我來!」

  唐克斯抽出魔杖,嘴裡念念有詞好一會兒,魔杖也揮舞個不停,額頭見汗。這個魔法對她而言顯然有些吃力。卡斯滕看著唐克斯,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

  「標準的開鎖咒和生火咒,以及某種閃光咒的變體,都是用魔杖發射的。有兩次很像幻影移形咒的波動,但這種程度的偏離,應該不會成功才對。還有……」


  「大量不可識別的小魔法,屍體上,彈殼和彈孔上都是……難道這些魔法是用槍打出來的?」唐克斯不解的喃喃自語。

  卡斯滕沒有說話,只是抿了抿嘴。儘管唐克斯名義上已經是他的搭檔,但她終究是還在試訓期。

  唐克斯越說越興奮,魔杖指著一具血仆的屍體:「您看,致命傷是霰彈槍造成的,這東西的再生能力被抑制了。」

  「還有那邊,」她又指向另一處,「牆上的彈孔軌跡非常詭異,像是子彈會拐彎一樣——麻瓜槍械是不會拐彎的,我知道!天吶,真的有人用槍施法,就像我們用魔杖那樣!除此之外……」

  「沒有離開的腳印,看似不標準卻成功的幻影移形。」唐克斯眼睛發亮,「麻瓜武器,毫不留情……這裡和停車場的案子有關係!」

  「兇手或者兇手組織是有目地的。」卡斯滕得出了結論,他聲音冷靜,語氣確鑿。「上次那個被爆頭的黑巫師,這次是針管皮特,有人在針對埃德加·博克的那條線。他線上的其它人,甚至他本人都可能是下次襲擊的目標。」

  「那我們必須立刻行動!」唐克斯的頭髮因激動而變成了代表決心的亮紫色,「我們可以立刻布控博金-博克商店,只要這個『清道夫』再次出手,我們就能抓住他!」

  卡斯滕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種懷念,疲憊又警告的複雜眼神看著自己這位充滿幹勁的新人搭檔。

  「不。我們追查最近翻倒巷出售的二手魔杖,和複方湯劑這個線索。兩次現場留下的鞋印是一致的,我們的兇手不是這麼大意的人,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提前服用了複方湯劑。」

  「什麼?那樣就太晚了!」唐克斯不解的喊到。

  「好吧,假設你抓住他了,然後呢,唐克斯?然後怎麼辦?」卡斯滕忍了忍,還是不禁提高音量反問道,

  「以『非法正義』和『過度暴力』的罪名把他關進阿茲卡班?還是為了嘉獎他幫我們清理了魔法部的眼中釘,給他頒發一個二級梅林勳章?」

  他走到那具「針管」的焦屍旁,用腳尖輕輕碰了碰那堆黑色的殘渣。

  「這個,製造魔法毒品、控制麻瓜、把活人當牲口一樣榨取的渣滓;停車場那個,玩弄絕對禁忌的血魔法和魔法部一級違禁品,特異區神器的瘋子;埃德加·博克,這麼多年油滑得像條泥鰍,背後站著多少純血家族給他撐腰?」

  「可現在,一條外來的清道夫闖進了泥塘里,我們著急把清道夫撈出來,是因為喜歡泥塘里的玩意麼?」

  「讓他們斗,讓他們互相撕咬。當清道夫,毒蛇和鲶魚和斗作一團時,魚鷹只需要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等他們斗得筋疲力盡,兩敗俱傷……」

  他看向因震驚而說不出話的唐克斯,一字一句地說道:

  「……才是我們收網,將所有人一網打盡的最佳時機。現在布控?只會讓博克警覺收縮,也讓那條清道夫藏得更深!」

  卡斯滕走到唐克斯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通知部里派人處理外圍的麻瓜目擊者。讓事故和災害司接手,現場報告就定性為……麻瓜因毒品交易火併,意外引爆了非法儲存的易燃物導致爆炸和火災。至於我們兩個……」

  「暫時靜觀其變,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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