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只是恨那，鐵不成鋼
嘉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她準備好的所有關於權力交換、利益同盟的腹稿，被這猝不及防的、直奔下三路的要求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
她看著林奇那張年輕，而寫著滿毫不掩飾欲望的臉，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猛地衝上頭頂。
「願望？」嘉莉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度，想起了林奇一開始說的「願望」，簡直荒繆，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愚弄的憤怒，「你擁有這樣的力量，能駕駛臨淵者！你已經是燈塔獨一無二的存在！你卻只想著…只想著…」
她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林奇的「志向」，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帶著濃濃的鄙夷和恨鐵不成鋼，「只想著爬進晨曦大廳？！」
她胸口微微起伏，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剮著林奇。
這精蟲上腦的蠢貨！
簡直是對她巨大發現的侮辱！她仿佛看到自己偉大成就，被對方一句粗俗的要求擊得粉碎。
然而，這極致的失望和憤怒只持續了短短几秒。嘉莉博士畢竟是嘉莉博士。她那顆被科研野心和顛覆欲望填滿的大腦，瞬間就完成了冰冷的利弊計算。
她看著林奇那雙依舊坦然甚至帶著點期待的眼睛，心中猛地一轉：不，或許這樣更好！一個只沉溺於低級欲望的武器，遠比一個野心勃勃、難以掌控的人要安全得多，也容易操控得多！
只要滿足他這點微不足道的、令人不齒的要求，就能牢牢拴住這頭擁有毀滅力量的凶獸，讓他乖乖聽話，成為自己手中最鋒利的矛！
到時候，整個生態都是她的研究物品！
想到這裡，嘉莉臉上那憤怒的潮紅迅速褪去，被一種更深的、帶著算計的冰冷所取代。她甚至重新擠出了一絲笑容，雖然那笑容怎麼看都帶著點扭曲的意味。
「呵…呵呵…」嘉莉低笑幾聲，搖了搖頭，語氣陡然變得無比「爽快」，「好！好一個『願望』！林奇，你果然…很『純粹』！」
她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行！不就是晨曦大廳嗎？我去向摩根城主申請！等著我的好消息！」她拍了拍林奇的肩膀，力道不輕，眼神卻銳利如鉤，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釘住，「在這之前，好好享受你的新房間，養精蓄銳。」
說完，嘉莉博士不再看林奇，轉身大步離去，白大褂在觀察室裡帶起一陣冷風。高跟鞋敲擊金屬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急促，漸漸消失在觀察室內門的盡頭，只留下林奇一個人站在明亮的燈光下。
林奇看著嘉莉消失的方向，臉上那副直白期待的表情慢慢收斂，只剩下嘴角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純粹的欲望？他摩挲著指關節上粗糙的繭。
燈塔的法則？摩根的高塔？查爾斯的權柄？還有眼前也有著自己小算盤的女博士？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不過是精緻的牢籠和脆弱的籌碼罷了。他想要的，就一定要拿到手，無論用什麼方式，無論踩在誰的規則之上。
光影之主宏偉殿堂的深處。
永不熄滅的燭火在眾生牆下跳躍，將查爾斯的身影拉長，扭曲地投射在冰冷光滑的金屬牆壁上。
金色長髮，紅色長袍，黑色外套，白色手套，他一身繁複華麗的光影會首服裝，正背對著入口，仰頭凝視著神像那模糊不清、充滿壓迫感的巨大面容。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蠟油味和一種奇特的、帶著金屬感的薰香。
「會首大人。」一個身著暗紅長袍的光影會執事無聲無息地滑入殿堂，在查爾斯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聲音帶著沉悶的恭敬，「摩根城主大人發來嘉莉博士緊急傳訊。」
查爾斯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抬起一隻手，示意對方繼續。燭光落在他修長蒼白的手指上，一股上位者的氣息散發。
「臨淵者實驗對象，上民林奇，身體數據採集已完成。嘉莉博士確認其具備駕駛臨淵者的核心條件：充足生命源質，以及…」
執事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艱難地吐出那個禁忌的詞彙，「…在腥葒素侵蝕下保持『清醒』的能力。她判斷，林奇是目前燈塔上，唯一可能駕馭臨淵者的人選。」
查爾斯仰望著神像的姿勢沒有絲毫變化，但殿堂里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了幾分。燭火不安地搖曳了一下。
執事繼續匯報，聲音更低：「嘉莉博士說這個林奇提出一個「願望」，希望得到應允....申請進入晨曦大廳的許可，目標對象…指名要求荷光者梵蒂大人。」
「指名梵蒂？」查爾斯終於有了反應，低沉醇厚的嗓音在空曠的殿堂里盪開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緩緩轉過身，燭光映亮了他那張英俊得近乎完美的臉龐，深藍色的眼眸如同不見底的寒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
「是。」執事將頭埋得更低，不敢直視那雙眼睛，「嘉莉博士認為其易於操控，已允諾全力促成。她強調，林奇的價值…無可替代。」
查爾斯沉默了。他緩緩踱步，華貴的袍角拂過冰冷的地面，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照出無數冰冷的算計。
唯一能駕馭臨淵者的人…這力量足以瞬間改變燈塔現有的權力格局，甚至…挑戰父親摩根的權威。
馬克，你還有什麼資格跟我爭城主之位！
腥葒症患者？這既是詛咒，也是絕佳的弱點。一個被低劣欲望支配的武器，遠比一個理智的盟友更好掌控。
他停在巨大的眾生牆陰影下，目光幽深。梵蒂…他最鋒利、最忠誠的刀，光影會行走的律法與懲戒象徵，冰冷的金屬與熾熱的信仰鑄就的完美工具。
將她作為籌碼？
這念頭閃過，查爾斯心中並無波瀾。忠誠的終極意義，不正是為了更宏大的目標而奉獻一切嗎？這奉獻，自然包括她的身體。
用一具肉體，去換取另一柄足以劈開整個燈塔未來的利斧，這交易…太划算了。
犧牲？查爾斯嘴角勾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在通往至高權柄與踐行光影之主意志的道路上，一切都是祭品。
梵蒂的忠誠，正是她此刻最大的價值所在。他需要林奇這柄利斧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轉告嘉莉博士，」查爾斯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光影會…沒有異議。全力配合。」
「是！」執事身體微震，立刻領命。
「另外，」查爾斯補充道，聲音更冷了幾分，清晰地傳遍寂靜的殿堂，「傳令荷光者梵蒂。告訴她，這是光影之主的意志，也是我的意志。讓她放下無謂的抗拒，用她的一切…服侍好我們尊貴的客人。記住，這是命令，不容絲毫折扣的執行。她的身體，她的靈魂，皆為侍奉光影之主的器皿。」
「遵命，會首大人！」執事深深叩首，然後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入燭光無法照亮的黑暗角落，消失不見。
殿堂里重新只剩下查爾斯一人。他再次轉身，仰望著那巨大的、沉默的眾生之牆。跳躍的燭光在他深藍的瞳孔里明明滅滅，如同深淵中燃燒的冰冷火焰。
犧牲已經擺上祭壇，而收穫的，將是顛覆整個燈塔舊秩序的權柄。
她看著林奇那張年輕，而寫著滿毫不掩飾欲望的臉，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猛地衝上頭頂。
「願望？」嘉莉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度，想起了林奇一開始說的「願望」，簡直荒繆，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愚弄的憤怒，「你擁有這樣的力量，能駕駛臨淵者！你已經是燈塔獨一無二的存在！你卻只想著…只想著…」
她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林奇的「志向」，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帶著濃濃的鄙夷和恨鐵不成鋼，「只想著爬進晨曦大廳？！」
她胸口微微起伏，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剮著林奇。
這精蟲上腦的蠢貨！
簡直是對她巨大發現的侮辱！她仿佛看到自己偉大成就，被對方一句粗俗的要求擊得粉碎。
然而，這極致的失望和憤怒只持續了短短几秒。嘉莉博士畢竟是嘉莉博士。她那顆被科研野心和顛覆欲望填滿的大腦，瞬間就完成了冰冷的利弊計算。
她看著林奇那雙依舊坦然甚至帶著點期待的眼睛，心中猛地一轉：不，或許這樣更好！一個只沉溺於低級欲望的武器，遠比一個野心勃勃、難以掌控的人要安全得多，也容易操控得多！
只要滿足他這點微不足道的、令人不齒的要求，就能牢牢拴住這頭擁有毀滅力量的凶獸，讓他乖乖聽話，成為自己手中最鋒利的矛！
到時候，整個生態都是她的研究物品！
想到這裡，嘉莉臉上那憤怒的潮紅迅速褪去，被一種更深的、帶著算計的冰冷所取代。她甚至重新擠出了一絲笑容，雖然那笑容怎麼看都帶著點扭曲的意味。
「呵…呵呵…」嘉莉低笑幾聲，搖了搖頭，語氣陡然變得無比「爽快」，「好！好一個『願望』！林奇，你果然…很『純粹』！」
她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行！不就是晨曦大廳嗎？我去向摩根城主申請！等著我的好消息！」她拍了拍林奇的肩膀，力道不輕，眼神卻銳利如鉤，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釘住，「在這之前，好好享受你的新房間，養精蓄銳。」
說完，嘉莉博士不再看林奇，轉身大步離去，白大褂在觀察室裡帶起一陣冷風。高跟鞋敲擊金屬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急促，漸漸消失在觀察室內門的盡頭，只留下林奇一個人站在明亮的燈光下。
林奇看著嘉莉消失的方向，臉上那副直白期待的表情慢慢收斂，只剩下嘴角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純粹的欲望？他摩挲著指關節上粗糙的繭。
燈塔的法則？摩根的高塔？查爾斯的權柄？還有眼前也有著自己小算盤的女博士？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不過是精緻的牢籠和脆弱的籌碼罷了。他想要的，就一定要拿到手，無論用什麼方式，無論踩在誰的規則之上。
光影之主宏偉殿堂的深處。
永不熄滅的燭火在眾生牆下跳躍，將查爾斯的身影拉長，扭曲地投射在冰冷光滑的金屬牆壁上。
金色長髮，紅色長袍，黑色外套，白色手套，他一身繁複華麗的光影會首服裝，正背對著入口，仰頭凝視著神像那模糊不清、充滿壓迫感的巨大面容。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蠟油味和一種奇特的、帶著金屬感的薰香。
「會首大人。」一個身著暗紅長袍的光影會執事無聲無息地滑入殿堂，在查爾斯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聲音帶著沉悶的恭敬，「摩根城主大人發來嘉莉博士緊急傳訊。」
查爾斯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抬起一隻手，示意對方繼續。燭光落在他修長蒼白的手指上，一股上位者的氣息散發。
「臨淵者實驗對象，上民林奇，身體數據採集已完成。嘉莉博士確認其具備駕駛臨淵者的核心條件：充足生命源質，以及…」
執事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艱難地吐出那個禁忌的詞彙，「…在腥葒素侵蝕下保持『清醒』的能力。她判斷，林奇是目前燈塔上，唯一可能駕馭臨淵者的人選。」
查爾斯仰望著神像的姿勢沒有絲毫變化，但殿堂里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了幾分。燭火不安地搖曳了一下。
執事繼續匯報，聲音更低：「嘉莉博士說這個林奇提出一個「願望」，希望得到應允....申請進入晨曦大廳的許可，目標對象…指名要求荷光者梵蒂大人。」
「指名梵蒂？」查爾斯終於有了反應，低沉醇厚的嗓音在空曠的殿堂里盪開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緩緩轉過身，燭光映亮了他那張英俊得近乎完美的臉龐，深藍色的眼眸如同不見底的寒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
「是。」執事將頭埋得更低，不敢直視那雙眼睛，「嘉莉博士認為其易於操控，已允諾全力促成。她強調，林奇的價值…無可替代。」
查爾斯沉默了。他緩緩踱步，華貴的袍角拂過冰冷的地面，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照出無數冰冷的算計。
唯一能駕馭臨淵者的人…這力量足以瞬間改變燈塔現有的權力格局，甚至…挑戰父親摩根的權威。
馬克，你還有什麼資格跟我爭城主之位！
腥葒症患者？這既是詛咒，也是絕佳的弱點。一個被低劣欲望支配的武器，遠比一個理智的盟友更好掌控。
他停在巨大的眾生牆陰影下，目光幽深。梵蒂…他最鋒利、最忠誠的刀，光影會行走的律法與懲戒象徵，冰冷的金屬與熾熱的信仰鑄就的完美工具。
將她作為籌碼？
這念頭閃過，查爾斯心中並無波瀾。忠誠的終極意義，不正是為了更宏大的目標而奉獻一切嗎？這奉獻，自然包括她的身體。
用一具肉體，去換取另一柄足以劈開整個燈塔未來的利斧，這交易…太划算了。
犧牲？查爾斯嘴角勾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在通往至高權柄與踐行光影之主意志的道路上，一切都是祭品。
梵蒂的忠誠，正是她此刻最大的價值所在。他需要林奇這柄利斧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轉告嘉莉博士，」查爾斯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光影會…沒有異議。全力配合。」
「是！」執事身體微震，立刻領命。
「另外，」查爾斯補充道，聲音更冷了幾分，清晰地傳遍寂靜的殿堂，「傳令荷光者梵蒂。告訴她，這是光影之主的意志，也是我的意志。讓她放下無謂的抗拒，用她的一切…服侍好我們尊貴的客人。記住，這是命令，不容絲毫折扣的執行。她的身體，她的靈魂，皆為侍奉光影之主的器皿。」
「遵命，會首大人！」執事深深叩首，然後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入燭光無法照亮的黑暗角落，消失不見。
殿堂里重新只剩下查爾斯一人。他再次轉身，仰望著那巨大的、沉默的眾生之牆。跳躍的燭光在他深藍的瞳孔里明明滅滅，如同深淵中燃燒的冰冷火焰。
犧牲已經擺上祭壇，而收穫的，將是顛覆整個燈塔舊秩序的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