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駕駛條件,別忘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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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療與生態所。

  林奇很配合的站在已停止啟動的臨淵者旁邊,任由嘉莉博士的手下擺弄精密的儀器。

  「生命體徵讀數穩定,只有少量的生命源質消耗。」一個穿著全副武裝的防護服的人拿著掃描儀過來,在林奇的身上掃來掃去。

  「核心體溫異常升高,符合腥葒素代謝活躍特徵,但腥葒素沒有擴散跡象…神經電信號圖譜紊亂度超過基準線百分之二百七十…」

  另一個聲音補充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亢奮,是嘉莉博士手下那個戴著厚厚鏡片的年輕研究員,他緊緊盯著旁邊一塊懸浮光屏上瀑布般流瀉的複雜數據流,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躍記錄。

  嘉莉博士就站在主控台前,雙手抱臂,那身標誌性的白大褂下擺垂落,她微微歪著頭,目光銳利得如同手術刀,一遍遍刮過林奇的身體,也掃過那些瘋狂跳動的數據。

  她嘴角緊抿,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巨大發現。實驗室里只有儀器的嗡鳴、數據流的沙沙聲,以及研究員們刻意壓低的、充滿專業術語的交流,匯成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林奇閉上眼,乾脆隔絕掉那些刺目的光線和審視的目光。身體內部,那股熟悉的、如同熔岩在血管里緩慢流淌的感覺從未真正平息過,腥葒素帶來的灼熱和混亂像是蟄伏在骨髓深處的野獸。

  但此刻,與這野獸共生的,是一種奇異的、冰冷的清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掃描光束穿透皮肉時帶來的細微能量擾動,甚至能「聽」到旁邊那台分析他血液樣本的離心機高速旋轉時發出的、常人無法察覺的尖銳摩擦音。

  腥葒症帶來的瘋狂囈語被一種更強大的意志死死壓制在意識的深淵底層,只留下這非人的、近乎冷酷的敏銳。他像一柄被淬鍊過度的刀,既蘊含毀滅,又擁有可怕的鋒銳。

  「嘉莉博士,」林奇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里顯得有些突兀,帶著長期缺水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你在猜測是嗎?」

  所有的聲音瞬間停頓。研究員們愕然地抬起頭。嘉莉博士目光瞬間聚焦,銳利得幾乎要將他洞穿。

  「猜測?」嘉莉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但更多的是審視。

  「駕駛那大傢伙,」林奇微微側過臉,視線迎上嘉莉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強大的生命源質…還有,」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幾個字,「『清醒』的腥葒症患者。」

  「嗡——」

  實驗室里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倒抽冷氣聲。那個年輕研究員手中的數據板差點脫手滑落,他慌忙扶住,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奇,又看看嘉莉博士。

  另外幾個助手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面面相覷,空氣中瀰漫著震驚和某種被戳破秘密的緊張。

  嘉莉博士臉上的玩味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凝重,甚至夾雜著一絲被看穿的忌憚。她向前邁了一步,白大褂的下擺無聲拂過冰冷的金屬地面。「林奇…。」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燈塔之上,果然沒有真正的蠢人。」她的目光掃過林奇身上已經變淡的腥葒素,以及他旁邊的暗黑色的遠古機甲,似乎在思量著什麼。

  林奇臉上浮現淡淡的微笑,算是回應。

  嘉莉博士是個聰明人,既然有人能成功駕馭臨淵者,又不被吸光生命源質,自然是想批量複製,破解臨淵者的秘密,成為燈塔成就最高的人。

  可是,林奇給出的答案,意味著他可能就是那個唯一能駕駛臨淵者的人,畢竟,感染腥葒症的人,沒有一個能清醒的!

  而且,林奇也是個懂事的孩子,居然把噬極獸而骨架完整的帶上來,而且還有核心碎片。

  必須得寵!

  實驗室里只剩下儀器單調的嗡鳴,以及研究員們重新開始工作時更加急促、更加小心翼翼的按鍵聲。

  「嘩啦——」

  沉重的合金氣密門在林奇身後緩緩打開,林奇知道他們已經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數據,可以離開實驗室了,林奇深吸一口氣,一牆之隔的觀察室可比實驗室的空氣清新多了,沒有了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噠聲。正準備離開這裡,一個身影卻無聲地攔在了他的去路前方。

  是嘉莉博士。她雙臂環抱,那身白大褂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非常高興的樣子。她的目光不再是銳利探究,反而帶上了一種奇異的溫度,像是獵手看著剛剛捕獲的、獨一無二的珍稀獵物。


  「林奇,腳步別那麼急。」嘉莉博士的聲音在空曠的觀察室裡帶著回音,顯得格外清晰,「以前的『狗窩』就不用回了。」

  林奇停下腳步,側頭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嘉莉博士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城主大人已經給你安排了新的地方,C區,視野開闊,空氣循環系統是頂配的,獨立衛浴,恆溫恆濕。」

  她每說出一個詞,都像是在展示一件精心準備的禮物,「食物配給,按最高標準執行。怎麼樣,這待遇,配得上你現在的…價值吧?」

  價值?林奇心中冷笑。確實是價值,每個人都有他的價值,或高貴,或低賤,而林奇此刻只能是最高貴的價值,這就是燈塔在末日廢土中的生存法則,就像三大法則一樣!

  他沉默著,目光越過嘉莉博士,仿佛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冰冷金屬結構,投向燈塔某個更深邃、更隱秘的所在。那地方,在燈塔冰冷森嚴的法則下,象徵著一種禁忌的、赤裸的原始欲望。

  嘉莉博士敏銳地捕捉到了林奇那一瞬間的失神,她眼睛眯了起來,一絲精光閃過。

  她原本以為,驟然獲得如此優渥的地位和待遇,這個年輕人最渴望的,應該是權力,是向上攀爬的階梯,是擺脫「無治療價值」或者「小白鼠」的烙印的徹底翻身。

  她甚至已經在腦海里盤算著如何引導他,將他變成自己鋒利武器。

  「怎麼?」嘉莉博士向前湊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循循善誘的蠱惑,「是對未來有別的想法了?權利?地位?只要你開口,很多東西,並非遙不可及。」

  林奇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嘉莉博士臉上。他臉上沒有任何對權力渴望的痕跡,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個直白到近乎粗魯的笑容,牙齒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森白。

  「博士,」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打在觀察室的金屬壁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直率,「你之前說,只要我成功,就能滿足我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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