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橫生枝節
片刻的沉默後。
「沒有。」何喜直接否認，「我們就是普通的同學關係。」
何喜的邏輯是，戀愛都是前一世的自己談的，和現在重生後的他沒關係。
他現在只想賺點錢，在這個艱苦的年代，讓自己和家人能安安穩穩的生活下去而已。
秦金勇將煙屁股丟到地上，又用腳踩滅，「你也別怪叔，敏子是村里第一個大學生，是我秦家祖墳冒了青煙。你要是也考上了，我和你嬸子也就認下了，可...」
何喜能理解秦金勇，別說這個年代，就是往前再發展20年，農村出個大學生，那也是了不得的事情，農村和城市間的差距，越是在窮苦的年代就越大。
「我之前是和秦敏走的近了點，但你們放心，打現在起，我堅決跟她劃清界線，絕不糾纏。」何喜表情誠懇，語氣真摯，「我來真是想承包水庫的，我還小，趁現在找點事做，可不能把精力浪費在這兒女情長的事上，叔，你說對不。」
這番話，反倒讓秦金勇眼裡露出了讚嘆之色，「喜子，也不能這麼說，你們都是年輕人，正常相處，正常相處...」
「喜子，你別怪你叔說話直。我們培養敏子不容易，也是擔心影響了她的學業不是。」坐在一旁一直沒吭聲的陳榮也附和了一句。
「嗯，可不咋滴...那這事就這麼說定了，別說你們反對，現在就是你們同意，我都表示堅決反對，少年強則國強，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建設正是缺人的時候，這時候思想可不敢開小差。」
秦金勇看了看何喜，見他神態自若，語氣誠摯，也沒有半分造作，倒不像是裝的。
可這小子明明說的話沒毛病，自己咋就聽著心裡不痛快呢。
「額...行吧，你能明白這些就行...」說了一半感覺有些無趣了，又摸出了根煙點上。
陳榮笑道：「喜子啊，你能這麼說，我和你叔也就放心了。那你跟你叔聊著，我去洗碗了。」
說完收了桌子上的碗盆雜物，便出了屋子。
秦金勇磕了磕菸灰，拿眼瞟了一眼何喜，「你方才說的那個水庫，有點麻煩。」
「啥麻煩？」
秦金勇開始娓娓道來，「這水庫歸村辦養殖場所有，但這養殖場早就倒閉了個球的，到現在還欠著村里不少人的工錢呢。
現在誰要承包這個水庫，那就必須把之前欠的工錢付清了才行，不然你以為，為啥這些年水庫一直都荒在那，前些年咱村里也有幾個腦子活絡的來提過，最後都沒弄成。」
何喜哪知道裡面還有這些彎彎繞繞的陳年往事，前世他絕大部分時間都在茶葉廠上班。
只是後面聽村里人提起，那個外鄉人賺了不少錢，知道是沾了當時政策的光，但裡面的具體細節卻不清楚。
於是問道，「那現在還欠了多少工錢？」
秦金勇想了下，「具體多少得問村裡的會計，反正不少，得一千多。」
要不是何喜確定他昨天的討錢壯舉並沒其他人知道，他鐵定認為這秦金勇偷聽他家牆角，這語氣感覺完全就是奔著他全部資金來的。
決定先探探口風。
「叔，現在國家不是在鼓勵農民進行水產養殖嗎？這水庫都空了這麼多年了，也是屬於資源浪費，有沒有什麼折中的辦法？」
秦金勇有些詫異，「你還知道有政策？」
何喜繼續搬出他杜撰的的工具人同學，「我有個同學家就是搞養殖的，前段時間去找他玩，聽他父母說起的，承包水庫這個主意也是他家人給我出的，說是現在干國家支持力度大。」
「嗯，是有這麼個事，你也先別著急，這事我去村里召集班子開個研討會才能給你答覆。」說著看了眼牆上的掛鍾，「現在也不早了，我得上班了。你這樣，明天早晨你直接去村部找我。」
何喜又想起了貸款的事，便再次問道，「秦叔，我同學父親還提了一嘴，是不是還有貼息貸款的政策，我想先去鎮上打聽打聽，您給開個介紹信吧。」
「那行，你隨我一起去村部吧。」說著又盯著何喜，正色道，「貸款就是借錢，是借國家的錢，你要考慮清楚。干養殖一半是辛苦錢，一半也是老天賞飯吃，說不定能不能成。到了時間，這錢可是得還的，要還不上，就得坐牢。」
嚇唬誰呢，還真當我是孩子啊。
何喜心裡腹誹，嘴上卻應道：「我先去了解了解，放心吧叔。」
秦金勇套上中山裝，又將黑色的手提皮包掛在自行車上，說道：「你心裡清楚就行，年輕人要有闖勁，但也不能貪功冒進。來，我捎你...」
...
秦金勇馱著何喜走後，陳榮站在大門口琢磨了半天。
她總覺得何喜今天有些不一樣，表現的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反應，以前見到他喊聲嬸子臉都能紅了，今天居然跟老秦侃侃而談起來。
就今天這事，別說這麼個半大小子了，就是給成年人也沒他這樣的表現啊。
要不就是吭哧吭哧，半天憋不出個屁來，要不就是放狠話吵吵鬧鬧。
他倒好，差點給自己和老秦整不會了。
思來想去也沒捋出個頭緒，朝著屋裡喊了聲，「敏子，剛才你爸說的你都聽見了吧？」
此刻秦敏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眼神有些呆滯。
心裡卻像打翻了調味品，五味雜陳。
從小她就被村里人夸聰明好看。
成績也一直很好，因為父親的關係，過得也比身邊的同齡人更好。
總是最先擁有同齡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她覺得自己是與眾不同的，也是不屬於這個山溝溝里的，總有一天要去過上父母嘴裡的好日子。
她也是真心喜歡何喜的，這是她的初戀。
很多次都幻想過和他一起在上大學裡的生活。
可惜這些都在何喜落榜後煙消雲散。
她抗爭過，可從小她對父親的畏懼和服從是根深蒂固的。
她內心也掙扎過，但她也打心裡覺得落榜的何喜會和自己越離越遠。
所以她心裡也清楚，這不但是父母給她選擇的路，其實也是她內心最深處的選擇。
只是何喜剛剛的語氣，也太隨便了吧。
甚至到最後還聽出來有些不耐煩的感覺。
哪怕在父母的勸說下，自己也下定了決心要分開。
可他也不能這麼輕描淡寫啊。
說不清道不明的少女心思一時間百轉千回。
屋外的母親又老生常談起來，「你是咱們村的第一個大學生，是金鳳凰。聽你爸的，別再跟何喜那個混小子糾纏不清了，你以後是要去城裡享福的人，聽話啊，閨女。」
心裡更加煩躁，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含糊不清的衝著外面喊了聲：「別說了媽...我知道...」
...
村部外。
何喜推著秦金勇的那輛大鳳凰，嘴角不自覺上翹，該說不說，這車在這年代，還真氣派。
估計秦金勇對於逼自己分手這事也有些歉意。
竟然在自己隨口一提後，就答應將二八大槓借給了自己。
但看他答應過後的表情，應該是有些後悔，好一頓叮嚀囑咐。
何喜跨上車，抓緊往鎮上趕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原本就不富裕的他，更是雪上加霜。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這錢都是最大的難題了。
但也能想通，自古以來，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漢都折在這幾兩碎銀上了...
「沒有。」何喜直接否認，「我們就是普通的同學關係。」
何喜的邏輯是，戀愛都是前一世的自己談的，和現在重生後的他沒關係。
他現在只想賺點錢，在這個艱苦的年代，讓自己和家人能安安穩穩的生活下去而已。
秦金勇將煙屁股丟到地上，又用腳踩滅，「你也別怪叔，敏子是村里第一個大學生，是我秦家祖墳冒了青煙。你要是也考上了，我和你嬸子也就認下了，可...」
何喜能理解秦金勇，別說這個年代，就是往前再發展20年，農村出個大學生，那也是了不得的事情，農村和城市間的差距，越是在窮苦的年代就越大。
「我之前是和秦敏走的近了點，但你們放心，打現在起，我堅決跟她劃清界線，絕不糾纏。」何喜表情誠懇，語氣真摯，「我來真是想承包水庫的，我還小，趁現在找點事做，可不能把精力浪費在這兒女情長的事上，叔，你說對不。」
這番話，反倒讓秦金勇眼裡露出了讚嘆之色，「喜子，也不能這麼說，你們都是年輕人，正常相處，正常相處...」
「喜子，你別怪你叔說話直。我們培養敏子不容易，也是擔心影響了她的學業不是。」坐在一旁一直沒吭聲的陳榮也附和了一句。
「嗯，可不咋滴...那這事就這麼說定了，別說你們反對，現在就是你們同意，我都表示堅決反對，少年強則國強，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建設正是缺人的時候，這時候思想可不敢開小差。」
秦金勇看了看何喜，見他神態自若，語氣誠摯，也沒有半分造作，倒不像是裝的。
可這小子明明說的話沒毛病，自己咋就聽著心裡不痛快呢。
「額...行吧，你能明白這些就行...」說了一半感覺有些無趣了，又摸出了根煙點上。
陳榮笑道：「喜子啊，你能這麼說，我和你叔也就放心了。那你跟你叔聊著，我去洗碗了。」
說完收了桌子上的碗盆雜物，便出了屋子。
秦金勇磕了磕菸灰，拿眼瞟了一眼何喜，「你方才說的那個水庫，有點麻煩。」
「啥麻煩？」
秦金勇開始娓娓道來，「這水庫歸村辦養殖場所有，但這養殖場早就倒閉了個球的，到現在還欠著村里不少人的工錢呢。
現在誰要承包這個水庫，那就必須把之前欠的工錢付清了才行，不然你以為，為啥這些年水庫一直都荒在那，前些年咱村里也有幾個腦子活絡的來提過，最後都沒弄成。」
何喜哪知道裡面還有這些彎彎繞繞的陳年往事，前世他絕大部分時間都在茶葉廠上班。
只是後面聽村里人提起，那個外鄉人賺了不少錢，知道是沾了當時政策的光，但裡面的具體細節卻不清楚。
於是問道，「那現在還欠了多少工錢？」
秦金勇想了下，「具體多少得問村裡的會計，反正不少，得一千多。」
要不是何喜確定他昨天的討錢壯舉並沒其他人知道，他鐵定認為這秦金勇偷聽他家牆角，這語氣感覺完全就是奔著他全部資金來的。
決定先探探口風。
「叔，現在國家不是在鼓勵農民進行水產養殖嗎？這水庫都空了這麼多年了，也是屬於資源浪費，有沒有什麼折中的辦法？」
秦金勇有些詫異，「你還知道有政策？」
何喜繼續搬出他杜撰的的工具人同學，「我有個同學家就是搞養殖的，前段時間去找他玩，聽他父母說起的，承包水庫這個主意也是他家人給我出的，說是現在干國家支持力度大。」
「嗯，是有這麼個事，你也先別著急，這事我去村里召集班子開個研討會才能給你答覆。」說著看了眼牆上的掛鍾，「現在也不早了，我得上班了。你這樣，明天早晨你直接去村部找我。」
何喜又想起了貸款的事，便再次問道，「秦叔，我同學父親還提了一嘴，是不是還有貼息貸款的政策，我想先去鎮上打聽打聽，您給開個介紹信吧。」
「那行，你隨我一起去村部吧。」說著又盯著何喜，正色道，「貸款就是借錢，是借國家的錢，你要考慮清楚。干養殖一半是辛苦錢，一半也是老天賞飯吃，說不定能不能成。到了時間，這錢可是得還的，要還不上，就得坐牢。」
嚇唬誰呢，還真當我是孩子啊。
何喜心裡腹誹，嘴上卻應道：「我先去了解了解，放心吧叔。」
秦金勇套上中山裝，又將黑色的手提皮包掛在自行車上，說道：「你心裡清楚就行，年輕人要有闖勁，但也不能貪功冒進。來，我捎你...」
...
秦金勇馱著何喜走後，陳榮站在大門口琢磨了半天。
她總覺得何喜今天有些不一樣，表現的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反應，以前見到他喊聲嬸子臉都能紅了，今天居然跟老秦侃侃而談起來。
就今天這事，別說這麼個半大小子了，就是給成年人也沒他這樣的表現啊。
要不就是吭哧吭哧，半天憋不出個屁來，要不就是放狠話吵吵鬧鬧。
他倒好，差點給自己和老秦整不會了。
思來想去也沒捋出個頭緒，朝著屋裡喊了聲，「敏子，剛才你爸說的你都聽見了吧？」
此刻秦敏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眼神有些呆滯。
心裡卻像打翻了調味品，五味雜陳。
從小她就被村里人夸聰明好看。
成績也一直很好，因為父親的關係，過得也比身邊的同齡人更好。
總是最先擁有同齡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她覺得自己是與眾不同的，也是不屬於這個山溝溝里的，總有一天要去過上父母嘴裡的好日子。
她也是真心喜歡何喜的，這是她的初戀。
很多次都幻想過和他一起在上大學裡的生活。
可惜這些都在何喜落榜後煙消雲散。
她抗爭過，可從小她對父親的畏懼和服從是根深蒂固的。
她內心也掙扎過，但她也打心裡覺得落榜的何喜會和自己越離越遠。
所以她心裡也清楚，這不但是父母給她選擇的路，其實也是她內心最深處的選擇。
只是何喜剛剛的語氣，也太隨便了吧。
甚至到最後還聽出來有些不耐煩的感覺。
哪怕在父母的勸說下，自己也下定了決心要分開。
可他也不能這麼輕描淡寫啊。
說不清道不明的少女心思一時間百轉千回。
屋外的母親又老生常談起來，「你是咱們村的第一個大學生，是金鳳凰。聽你爸的，別再跟何喜那個混小子糾纏不清了，你以後是要去城裡享福的人，聽話啊，閨女。」
心裡更加煩躁，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含糊不清的衝著外面喊了聲：「別說了媽...我知道...」
...
村部外。
何喜推著秦金勇的那輛大鳳凰，嘴角不自覺上翹，該說不說，這車在這年代，還真氣派。
估計秦金勇對於逼自己分手這事也有些歉意。
竟然在自己隨口一提後，就答應將二八大槓借給了自己。
但看他答應過後的表情，應該是有些後悔，好一頓叮嚀囑咐。
何喜跨上車，抓緊往鎮上趕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原本就不富裕的他，更是雪上加霜。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這錢都是最大的難題了。
但也能想通，自古以來，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漢都折在這幾兩碎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