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承包水庫
何家沖，村口。
林琴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站起來，向金橋鎮的位置張望了。
眼瞅著都到中午了，夫妻二人心裡越發焦急起來。
樹下陰涼，坐在解放鞋上的何明衛掐滅了手中的香菸，粗糙的雙手在地上一撐，猛的站起身來，「我去一趟！」
林琴皺著眉頭，有些糾結，「你去別影響了孩子的打算，要不再等等，再等等吧...」
「就不該聽那混小子的，讓他一個人去，你說這麼大的事，他才20歲還不到...」
說著何明衛扶著樹，把那雙被坐扁了的解放鞋套在腳上。
「那我跟你一起。」
「你別去了，你個婦女同志去了有啥用，我去喊上二哥。」何明衛心裡也沒底，這給出去的錢再往回要，他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給。
「哎...行吧，那你去了跟人家好好說，真不行，拿回來一部分也行，聽見沒...」
「知道了，你回家去...」
「等會，老何，你瞅那是不是喜子？」
...
往家走的路上，何喜將發生的事情大致講述了一遍。
只是為了不讓父母起疑心，將主要功勞都歸到了樓志剛的身上。
何明衛夫婦倆聽的一陣唏噓不已。
林琴琢磨著說道：「喜子，你明天再去一趟，從家裡抓兩隻母雞，給那樓主任和葉廠長一人送一隻。
哎呀，人家幫了咱們這大忙，咱可不能一點表示沒有啊。」
何喜心想，那樓志剛分明欠了自己一個大人情，給自己老母雞還差不多。
他出廠門時，樓志剛還追了出來道了謝，並表示自己舉報有功，到時候看能否為自己爭取一些獎勵，還留了詳細的地址，方便後續聯繫。
「媽，人家說不定還得謝謝咱呢，我們這是給他們抓住了一隻偷吃糧食的大耗子啊。」
何明衛一聽，忙接過話，「那你能跟主任廠長說說，留在廠里幹活行不。求求人家，要不咱再意思下也成，不給1000了，少給點。」
何喜一陣無語，父親對於工人的身份有著很深的執念。
等樓志剛成了副廠長以後，自己提出進廠干那臨時農民工的活，說不定樓志剛還真能答應。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就被否認了，對著父親道：「就算進去了，也是拿農民工的工資啊，正式工就別想了。」
何明衛有些不高興，一梗脖子，「那咋，農民工工資就不是錢啊。今年這年成不好，老天爺不下雨，田裡莊稼都開始缺水了，估計是要減產了。」
「少說這些，那要是去正兒八經上班咱花錢也就花了，這去干人家不乾的髒活累活，還是二等民，憑啥啊，喜子咋說也是高中生呢。」林琴瞪了一眼何明衛，忿忿不平。
何喜一看父母又要嗆起來，連忙說道，「爸，媽，這麼一鬧茶葉廠肯定是進不去了。」
「我也大了，也不能在家閒著...我想...」停頓了下，看了看走在前面父親的背影，「我想把村裡的水庫承包了，養魚。」
何明衛停腳轉身，一臉疑惑，「啥？」
「今年旱的很，再繼續下去，好多地方的魚塘都得翻塘死魚。
村里那個水庫水質好，又有好幾條不斷流的山溪連著。
最主要的是，它位置偏，不用放水灌溉。
現在就是承包下來養魚的最好機會。」何喜看著盯著父親的眼睛，堅定又認真的說完。
老何語氣不善，「哦，那是你會養魚啊，還是我會啊？」
老何同志，我會啊！何喜心裡答道，但是這還真沒法說，就算自己坦白說自己重生了，估計他倆非但不信，還得讓人給自己叫叫魂。
「喜子啊，這包水庫養魚可是技術活，別說咱家沒人會，就是咱村里也沒聽說誰會啊。」林琴說道。
父母都是最普通的農民，他們希望過好日子，又害怕接觸未知的事情。
這樣的反應在何喜的預料中，繼續胡編瞎造，「我之前說的那個同學家就是養魚的，今天要回了錢，我去跟他道謝時，他父親給咱的建議。」
何明衛斬釘截鐵的反對，「就是他爺爺的建議也不行，他要干你讓他干，咱不干，不行咱給他幹活。」
「爸，人家是好心。他還說了，前幾天問了市裡的氣象專家，說這個旱情大概率是要持續到明年春播以後的，到時候魚肯定能賣出個好價格。」
何喜知道這事急不來，耐下性子繼續編，「再說，那個水庫是咱村的，咱承包行，外鄉的來了不好辦事，這真是個好機會，之前要不是人家提醒，這1000塊錢可就算是被坑了。」
何明衛嘆了口氣，聲音也緩和下來，「哎，喜子，爹知道你想做點事。
但是咱家一沒有錢，二也沒人，就算把水庫包下來了，還能事事都靠別人啊？
你倆是同學不是兄弟，那就算是兄弟還不共財呢。你先在家裡幫幫工，我和你媽再想想辦法，給你找個事做。」
此時何喜也有些頭疼，有種使不出勁的憋屈感。
上一世自己在母親去世後，他經人介紹娶了個二婚的。
婚後一直不生育，查了是女方問題，治了幾年沒好也就離了。
本來感情基礎就差，又沒有孩子作為紐帶，離了就再沒聯繫過。
之後也又接觸了幾個，也不合適，就一直單著。
倒是無拘無束，後來因為喜歡釣魚，跟當地一個水庫的承包老闆混熟了，乾脆就幫他打工。
又能掙錢養活自己，又能在不忙的時候釣個痛快。
時間久了，養魚那點門道何喜心裡一清二楚。
「人家說了，現在國家大力支持養魚這個行業，說是去年國家還出台了什麼政策，不但提供技術支持和設備支持，專家還上門來指導你怎麼養。」
「那也不行，你就是說破個大天，咱哪來錢...嗯？混小子，你今天要回來的錢呢？」
何喜本來打算說服了父母后，拿這筆錢當啟動資金。
此時父親問起來，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了疊的整整齊齊的一打大團結遞了過去。
何明衛一把拽過去，呸了一口吐在食指上，將錢數了兩遍，才小心翼翼的裝了起來。
便不再搭理何喜，自顧自的大步往前走去。
何喜一陣無奈，跟父親這邊講道理不行，那就換個突破點吧。
「媽~」
林琴一臉溺愛的看著何喜，「你喊我也沒用啊，這麼大的事，還得是你爸做主。」
「媽，我沒能考上大學本來就讓你倆失望了，現在有這麼個機會，我想爭口氣好好做點事，等我賺錢了，就讓您享福~」何喜知道，母親最吃自己這套。
林琴輕嘆一聲，「害，你好好的，我就是享最大的福了...」
又繼續說道：「你也別怨你爸，這次讓你進廠的錢也都是你爸去借的，你舅舅的那400也是他去開的口...」
看著走在前面的父親，何喜心裡也是一暖。
能跟自己老舅開口，也確實為難他了。
「嗯，我知道，媽~」
「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沒一句謊話...」何喜在內心補充了後半句，「有五六七八句謊話...」
林琴對著前面喊道，「老何...」
何明衛不吱聲，好像加快了些腳步。
「要不是喜子，這錢也沒了...」
何明衛依然不吱聲。
「反正我捨不得他跟咱倆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一輩子，我覺得孩子說的這事不像編的。」
何明衛停住腳，一臉無奈，「這點錢夠幹啥的...咱家啥情況你還不知道？」
何喜也知道要承包水庫，這1000塊錢肯定遠遠不夠，只是他必須要父母支持的態度。
「爸，這1000塊錢確實不夠，我就是想你倆能夠支持我，咱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總有辦法的。」
「聽見沒，我兒子長大了。」
「哎，先回家...再說...」
林琴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站起來，向金橋鎮的位置張望了。
眼瞅著都到中午了，夫妻二人心裡越發焦急起來。
樹下陰涼，坐在解放鞋上的何明衛掐滅了手中的香菸，粗糙的雙手在地上一撐，猛的站起身來，「我去一趟！」
林琴皺著眉頭，有些糾結，「你去別影響了孩子的打算，要不再等等，再等等吧...」
「就不該聽那混小子的，讓他一個人去，你說這麼大的事，他才20歲還不到...」
說著何明衛扶著樹，把那雙被坐扁了的解放鞋套在腳上。
「那我跟你一起。」
「你別去了，你個婦女同志去了有啥用，我去喊上二哥。」何明衛心裡也沒底，這給出去的錢再往回要，他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給。
「哎...行吧，那你去了跟人家好好說，真不行，拿回來一部分也行，聽見沒...」
「知道了，你回家去...」
「等會，老何，你瞅那是不是喜子？」
...
往家走的路上，何喜將發生的事情大致講述了一遍。
只是為了不讓父母起疑心，將主要功勞都歸到了樓志剛的身上。
何明衛夫婦倆聽的一陣唏噓不已。
林琴琢磨著說道：「喜子，你明天再去一趟，從家裡抓兩隻母雞，給那樓主任和葉廠長一人送一隻。
哎呀，人家幫了咱們這大忙，咱可不能一點表示沒有啊。」
何喜心想，那樓志剛分明欠了自己一個大人情，給自己老母雞還差不多。
他出廠門時，樓志剛還追了出來道了謝，並表示自己舉報有功，到時候看能否為自己爭取一些獎勵，還留了詳細的地址，方便後續聯繫。
「媽，人家說不定還得謝謝咱呢，我們這是給他們抓住了一隻偷吃糧食的大耗子啊。」
何明衛一聽，忙接過話，「那你能跟主任廠長說說，留在廠里幹活行不。求求人家，要不咱再意思下也成，不給1000了，少給點。」
何喜一陣無語，父親對於工人的身份有著很深的執念。
等樓志剛成了副廠長以後，自己提出進廠干那臨時農民工的活，說不定樓志剛還真能答應。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就被否認了，對著父親道：「就算進去了，也是拿農民工的工資啊，正式工就別想了。」
何明衛有些不高興，一梗脖子，「那咋，農民工工資就不是錢啊。今年這年成不好，老天爺不下雨，田裡莊稼都開始缺水了，估計是要減產了。」
「少說這些，那要是去正兒八經上班咱花錢也就花了，這去干人家不乾的髒活累活，還是二等民，憑啥啊，喜子咋說也是高中生呢。」林琴瞪了一眼何明衛，忿忿不平。
何喜一看父母又要嗆起來，連忙說道，「爸，媽，這麼一鬧茶葉廠肯定是進不去了。」
「我也大了，也不能在家閒著...我想...」停頓了下，看了看走在前面父親的背影，「我想把村裡的水庫承包了，養魚。」
何明衛停腳轉身，一臉疑惑，「啥？」
「今年旱的很，再繼續下去，好多地方的魚塘都得翻塘死魚。
村里那個水庫水質好，又有好幾條不斷流的山溪連著。
最主要的是，它位置偏，不用放水灌溉。
現在就是承包下來養魚的最好機會。」何喜看著盯著父親的眼睛，堅定又認真的說完。
老何語氣不善，「哦，那是你會養魚啊，還是我會啊？」
老何同志，我會啊！何喜心裡答道，但是這還真沒法說，就算自己坦白說自己重生了，估計他倆非但不信，還得讓人給自己叫叫魂。
「喜子啊，這包水庫養魚可是技術活，別說咱家沒人會，就是咱村里也沒聽說誰會啊。」林琴說道。
父母都是最普通的農民，他們希望過好日子，又害怕接觸未知的事情。
這樣的反應在何喜的預料中，繼續胡編瞎造，「我之前說的那個同學家就是養魚的，今天要回了錢，我去跟他道謝時，他父親給咱的建議。」
何明衛斬釘截鐵的反對，「就是他爺爺的建議也不行，他要干你讓他干，咱不干，不行咱給他幹活。」
「爸，人家是好心。他還說了，前幾天問了市裡的氣象專家，說這個旱情大概率是要持續到明年春播以後的，到時候魚肯定能賣出個好價格。」
何喜知道這事急不來，耐下性子繼續編，「再說，那個水庫是咱村的，咱承包行，外鄉的來了不好辦事，這真是個好機會，之前要不是人家提醒，這1000塊錢可就算是被坑了。」
何明衛嘆了口氣，聲音也緩和下來，「哎，喜子，爹知道你想做點事。
但是咱家一沒有錢，二也沒人，就算把水庫包下來了，還能事事都靠別人啊？
你倆是同學不是兄弟，那就算是兄弟還不共財呢。你先在家裡幫幫工，我和你媽再想想辦法，給你找個事做。」
此時何喜也有些頭疼，有種使不出勁的憋屈感。
上一世自己在母親去世後，他經人介紹娶了個二婚的。
婚後一直不生育，查了是女方問題，治了幾年沒好也就離了。
本來感情基礎就差，又沒有孩子作為紐帶，離了就再沒聯繫過。
之後也又接觸了幾個，也不合適，就一直單著。
倒是無拘無束，後來因為喜歡釣魚，跟當地一個水庫的承包老闆混熟了，乾脆就幫他打工。
又能掙錢養活自己，又能在不忙的時候釣個痛快。
時間久了，養魚那點門道何喜心裡一清二楚。
「人家說了，現在國家大力支持養魚這個行業，說是去年國家還出台了什麼政策，不但提供技術支持和設備支持，專家還上門來指導你怎麼養。」
「那也不行，你就是說破個大天，咱哪來錢...嗯？混小子，你今天要回來的錢呢？」
何喜本來打算說服了父母后，拿這筆錢當啟動資金。
此時父親問起來，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了疊的整整齊齊的一打大團結遞了過去。
何明衛一把拽過去，呸了一口吐在食指上，將錢數了兩遍，才小心翼翼的裝了起來。
便不再搭理何喜，自顧自的大步往前走去。
何喜一陣無奈，跟父親這邊講道理不行，那就換個突破點吧。
「媽~」
林琴一臉溺愛的看著何喜，「你喊我也沒用啊，這麼大的事，還得是你爸做主。」
「媽，我沒能考上大學本來就讓你倆失望了，現在有這麼個機會，我想爭口氣好好做點事，等我賺錢了，就讓您享福~」何喜知道，母親最吃自己這套。
林琴輕嘆一聲，「害，你好好的，我就是享最大的福了...」
又繼續說道：「你也別怨你爸，這次讓你進廠的錢也都是你爸去借的，你舅舅的那400也是他去開的口...」
看著走在前面的父親，何喜心裡也是一暖。
能跟自己老舅開口，也確實為難他了。
「嗯，我知道，媽~」
「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沒一句謊話...」何喜在內心補充了後半句，「有五六七八句謊話...」
林琴對著前面喊道，「老何...」
何明衛不吱聲，好像加快了些腳步。
「要不是喜子，這錢也沒了...」
何明衛依然不吱聲。
「反正我捨不得他跟咱倆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一輩子，我覺得孩子說的這事不像編的。」
何明衛停住腳，一臉無奈，「這點錢夠幹啥的...咱家啥情況你還不知道？」
何喜也知道要承包水庫，這1000塊錢肯定遠遠不夠，只是他必須要父母支持的態度。
「爸，這1000塊錢確實不夠，我就是想你倆能夠支持我，咱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總有辦法的。」
「聽見沒，我兒子長大了。」
「哎，先回家...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