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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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喜語氣平淡,繼續說道:「所以父母交的1000塊錢是進了你的口袋吧,劉主任。

  而且我進來以後根本也不是什么正式員工,我猜應該就是個干苦力的吧,工資也根本沒有你承諾我父母的七八十一個月。」

  劉金鳳快步走向門口,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虛張聲勢,「你聽誰說的?再胡說八道我就叫保衛科的同志來給你趕出去。」

  「那你喊吧,讓全廠都知道你劉金鳳貪污受賄!」

  說著何喜再次把辦公室的門敞開,「劉主任,你心夠黑的啊,你知道這1000塊全是我父母借的嗎?你這是想要了他們的命!你知不知道!」

  「你...」劉金鳳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手顫抖的指著何喜,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我的父母是農民,土裡刨食,這1000塊錢他們就算不吃不喝,起早貪黑,最少都得5年才能攢下來,你是怎麼忍心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嘛?」

  「你知道這1000塊錢的負債對於一個農村的家庭來說,意味著什麼嗎?是他媽的天塌了!」

  「啊!你給我滾出去!」氣急的劉金鳳抓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就向何喜砸去,何喜側身躲過,杯子在牆上炸開,褐色的茶水順著「先進工作者」獎狀流了下來。

  「什麼事情讓劉主任發這麼大的火啊。」

  何喜聽到從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心裡暗想:「看來能當領導的,就沒一個是笨的。」

  只見一個帶黑框眼鏡,穿白色「的確良」襯衫的老人先走了進來。

  這人就是明年要退休的副廠葉山河。

  樓志剛緊跟著也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他習慣性的笑容。

  剛剛的話就是他說的。

  何喜知道,這一刻他的笑容一定是發自內心的。

  葉山河看了看有些狼狽的地面,又看了看何喜和劉金鳳,「怎麼回事?」

  劉金鳳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手指顫抖的指著何喜,想說話,卻被氣的開不了口。

  何喜上前一步,裝出了一臉悲憤,對著葉山河道:「領導,這個劉主任借著招工的名義收受賄賂,向我父母要了1000塊。」

  「你血口噴人!我要讓保衛科給你抓起來!」劉金鳳尖聲叫道。

  「我沒有胡說,我父母昨天才來過的,親手將1000塊錢交給了她!」

  「小伙子,我們單位最近根本沒有招人的計劃,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事情要講證據的好伐,你不好瞎說的啊。」樓志剛看著何喜,說了一句。

  「我當然有證據。」

  何喜當然聽懂了樓志剛的話外之音,掃了一眼四周,因為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劉金鳳的辦公室門口早就圍滿了同樓層其他辦公室的人。

  此刻都看著何喜,不時竊竊私語。

  「我聽說劉主任是從總廠調來的,平時住在宿舍,這也還沒到到周末,所以...這錢要不在這個辦公室,要麼就在她宿舍...」

  何喜說完看到劉金鳳身體明顯顫抖了下。

  葉山河聽聞,明顯有些猶豫,考慮了半響,又看了眼圍觀的人群,吩咐身旁的樓志剛道,「志剛,你去查查吧。」

  樓志剛快步上前,剛要去檢查。

  劉金鳳突然指著何喜聲說道:「葉廠,昨日是他父母托關係找到了我,求我給他找個活干。

  我沒同意,他們就拿出錢進行行賄,被我當場沒收了贓款,我是準備今天就上交到廠里的,哪知道這一大早...這...一定是惱羞成怒,才來蓄意報復我...」

  何喜冷哼一聲,心想這娘們真夠狠的,這個時候了還能滿嘴信口雌黃,看來她是吃准葉山河的心思,明顯是想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何喜也能想得明白,葉山河是樓志剛和劉金鳳的直接領導,明年就要退休了,他並不想把事鬧大,怕萬一影響到自己。

  「行了,劉主任。這件事就到這裡吧,你看,就是因為你的一個工作失誤,給大家帶了多大的麻煩。」葉山河呵斥了劉金鳳一聲。

  又握住了何喜的手,聲音溫和,「小同志,父母的良苦用心可以理解,但是我們單位最近確實沒有招人的計劃。

  後面如果有這方面的計劃,我們也一定會優先考慮你。

  劉主任也並非那種人,可能做法上有些過激了,希望你可以理解。」

  再次對著劉金鳳說道:「劉主任,錢就還讓這位小同志帶回去吧,父母為了孩子,哪有什麼賄賂一說。」

  劉金鳳這時哪還不明白葉山河的意思,連忙打開抽屜,將錢從鋁製飯盒裡拿出,塞回到了何喜手裡。

  又故作親熱的說道:「小同志,剛剛是我做的不妥當,我向你賠個不是。」

  何喜沒有回話,只是接過錢裝好,又撇了眼樓志剛。

  對方滿臉笑容的站在葉山河身邊,不再說話。

  他明白,對於樓志剛來說,目的已經達到了。

  經過這件事劉金鳳基本上與副廠這個位置無緣了,葉山河保了她是出於對廠里和自身名聲的考慮,不代表他對劉金鳳的做法沒有意見,樓志剛這時候如果太過落井下石,反而會得罪了葉山河。

  就算是要感謝自己,那也是私下的事情,絕不會在當下表現出來。

  但何喜不管這些,今天自己要是不能一棒子給她打死了,後面指不定還得有什麼么蛾子。

  他可不慣著你葉山河的名聲顧慮啥的,錯過今天,再找機會可就難了。

  「老領導。」何喜對著葉山河說道:「如果只是我一家的事,我可以原諒劉主任。那要是還有很多和我一樣的情況呢?人民能不能原諒她?國家能不能允許有這樣的蛀蟲?」

  說完指了指劉金鳳胸前的紅金配色的徽章。

  沒等他們說話,何喜繼續說道:「李盼弟、李建國、王二發、王春芝、張強、桑永盛,這些人你可以廠區用喇叭喊一下,問一問他們是怎麼進這個廠的,如果老領導覺得麻煩,我明天也可以去陸安食品廠問問高廠長去。」

  利群茶葉廠是陸安食品廠的分廠。

  因為當時的特殊原因,分廠這邊並沒有設立廠長,而是由陸安食品廠廠長高志明兼顧。

  但高志明很少來這邊,葉山河實際上就是金橋茶葉廠的廠長。

  「你怎麼知道他們的?」劉金鳳聲音已經有些發抖了。

  何喜當然知道,上一世與他們可是相處了五年,在進廠第二年知道這些貓膩後,他就開始暗中調查,才知道他是最後一個以這種方式進來的員工了。

  可能是為了競選副廠,怕被樓志剛抓到把柄,自何喜過後,劉金鳳就收手了。

  那時候何喜也想過舉報,但是劉金鳳已經是副廠長了,又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再加上當時家裡實在太窮了,他也害怕自己為此丟了工作,父母會更累。

  剛剛提到的人,也都和自己情況差不多,給家庭帶了很大的負擔。

  現在何喜既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他們,讓他們能拿回他們的錢,可以活的輕鬆些。

  「剛剛我看到劉主任的抽屜里,好像還有個鋁製飯盒啊...會不會還有所謂的贓款呢?」

  劉金鳳下意識的用身子擋住了抽屜,對著葉山河求道:「葉廠,你得幫幫我啊,事情不是他說的那樣...」

  「葉廠長,都已經這樣了,您要是再...不怕晚節不保嗎?」何喜打斷劉金鳳的話語嗎,補上了最後一刀。

  寂靜,辦公室里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寂靜,就連門外看熱鬧的人也不再議論,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葉山河的身上。

  「哎...」葉山河一聲長嘆,「志剛,報警吧,再通知下廠長和廠黨委。」

  如此情況葉山河哪還不明白,再多偏袒,自己必然會受牽連了,嘆了一口後便徑直離開了。

  劉金鳳也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再沒有一絲力氣,只是怨毒的看著何喜。

  何喜也看著她,目光平靜。

  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承包水庫養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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