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攤牌了，這是市裡的項目！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分。
市委招待所，二樓，還是那間貴賓室。
但今天的氣氛，與幾天前王衛東在這裡遭受「審判」時，已經截然不同。
長長的紅木會議桌旁，坐滿了人。
工商、稅務、質檢、銀行、鄉鎮企業局……幾乎所有與經濟相關的部門，一把手悉數到場。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好奇、激動與凝重的複雜神情。
他們都在半夜接到了市委辦公室的緊急通知，要求務必參加這個臨時增加的會議。
通知上只說，會議內容關係到全市鄉-鎮企業改革的未來方向，是一個「石破天驚」的新模式。
這讓所有人都充滿了猜測。
而坐在主位一側的李建國，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今天本來只是個陪襯，但硬是被張副市長點名要求必須參加。
他坐在這裡，如坐針氈。
他隱隱感覺到，今天的會議，主角，依然是那個讓他恨得牙痒痒，卻又怕得要死的年輕人——王衛東。
這幾天，他眼睜睜地看著王衛東從一個他可以隨意拿捏的鄉下小子，一飛沖天，變成了市領導眼中的紅人，改革的先鋒。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備受煎熬。
他不知道，今天，這個年輕人，又會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貴賓室的門，被推開了。
張副市長陪著一個穿著考究、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李建國定睛一看，那個中年男人，他有點印象，好像就是前幾天研討會上，那個備受矚目的港商，金海灣投資的董事，梁振邦。
張市長怎麼會和他走得這麼近？
李建國的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梁振邦此刻的心情，比李建國還要複雜一百倍。
他昨晚一夜沒睡。
他和他在香港的團隊，用越洋電話，開了一整夜的會，反覆推演王衛東給出的兩條路。
最終的結論是，第二條路，也就是「華南六省總代理」，雖然風險巨大，但潛在的收益，更是無可估量，值得一搏！
但同時，他們也擬定了一份長達十幾頁的補充協議，裡面充滿了各種對自己有利的條款，準備今天拿來和王衛東繼續拉鋸、博弈。
可就在他今天一早，信心滿滿地準備再去找王衛東談判時，卻接到了市長秘書周良的電話，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邀請」他來參加這個所謂的「現場會」。
他一走進這個會議室，看到這滿屋子的，代表著地區市官方權力的各部門領導時，他就知道，自己那些小算盤，恐怕打不響了。
王衛東的反擊，比他想像的，來得更快，也更猛烈！
「好了，同志們，都坐吧。」
張副市長春風滿面地在主位上坐下，他指了指身邊的梁振邦，對眾人介紹道：
「這位，是來自香港金海灣投資公司的梁振邦董事。梁董事不遠千里來到我們市，是希望尋找有潛力的項目進行投資，支持我們的改革開放事業。我們大家，要對梁董事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
會議室里，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梁振邦身上，充滿了探究。
張副市長又指了指坐在另一側，一直沉默不語的王衛東。
「這位，就不用我多介紹了吧？我們全市的改革先鋒，紅星實業的王衛東同志！」
這一次，掌聲明顯熱烈了許多。
在座的不少人，都聽過王衛東那場精彩的報告，對他印象深刻。
「好了，閒話不多說。」
張副市長敲了敲桌子，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的臉色，變得嚴肅而又莊重。
「今天，緊急把大家召集起來，是要宣布一件大事！一件關係到我們地區市，乃至全省鄉鎮企業改革未來的大事！」
「我們安陽縣的王衛東同志，在『紅星模式』的基礎上，經過深思熟慮，大膽創新，提出了一個全新的，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商業發展模式——我把它，暫時命名為『紅星加盟連鎖模式』！」
「這個模式的具體內容，將由王衛東同志，親自向大家做一次詳細的匯報。」
「我要求，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要認真聽，仔細記！因為，這不僅是紅星公司一家的事，這很快，就將成為我們市委、市政府，下一步要重點扶持和推廣的，全市性的戰略項目！」
轟！
張副市長最後那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會議室里炸響！
全市性的戰略項目！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這個項目，將會得到市里從政策、到資金、到人力，全方位的，不計成本的支持！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王衛東的身上。
那目光里，充滿了震驚、不解，和一絲絲的嫉妒。
這個年輕人，到底給市長灌了什麼迷魂湯？
竟然能讓市長，為一個八字還沒一撇的「構想」，就給出如此高級別的定位和承諾？
而坐在特邀嘉賓席位上的梁振邦，臉色已經徹底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
這哪裡是什麼「現場會」？
這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
一場專門為他梁振邦，量身定做的鴻門宴！
張副市長這番話，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王衛東的「加盟模式」，現在，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商業計劃了，這是我們地區市政府看上的，要舉全市之力來推動的「政績工程」！
你想投資，可以，我們歡迎！
但你想指手畫腳，想討價還價，想在裡面耍花樣，對不起，不行！
你不是在和王衛東個人談判，你是在和我們整個地區市政府談判！
你掂量掂量，你有沒有這個資格！
梁振邦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冰天雪地里，渾身發冷。
他準備了一晚上的那些談判策略，那些補充條款，在「全市性戰略項目」這頂巨大的帽子面前，都成了一堆廢紙。
他現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王衛東昨天為什麼那麼有恃無恐地離開。
因為，對方手裡，一直握著一張他根本無法抗衡的王牌——政治！
在中國這片土地上，任何商業，一旦和政治掛鉤，所有的規則，都將被重新定義。
而王衛東，這個看起來土得掉渣的年輕人，卻對這套規則的運用，純熟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就在梁振邦心神劇震的時候，王衛東，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看梁振邦，只是拿著一份連夜趕出來的，更加詳盡的報告，走到了會議室前方的小講台上。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而又平靜的表情。
仿佛眼前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一個純粹的，來做工作匯報的普通幹部。
「各位領導，各位同仁，下面，我就『紅星加盟連鎖模式』的可行性與發展前景，向大家做一個簡單的匯報……」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梁振邦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這場仗，他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棄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老老實實地，接受王衛東昨天給他劃定的那兩條路。
不，甚至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了。
因為他很清楚，以王衛東和這位張副市長表現出來的默契，第一條路「財務投資」，對方恐怕已經看不上了。
他們要的，是金海灣投資，作為一塊「樣板」，一個「典型」，深度參與到這個「全市性戰略項目」中來。
他們要的，是自己這條「過江龍」，老老實實地，為他們的地方經濟發展，貢獻出所有的力量。
他唯一的選擇，就是成為那個「華南六省總代理」。
而且，是在一個幾乎沒有討價還價餘地的條件下，成為這個「總代理」。
王衛東，用一場會議，就兵不血刃地，贏得了整場談判的最終勝利。
市委招待所，二樓，還是那間貴賓室。
但今天的氣氛，與幾天前王衛東在這裡遭受「審判」時，已經截然不同。
長長的紅木會議桌旁，坐滿了人。
工商、稅務、質檢、銀行、鄉鎮企業局……幾乎所有與經濟相關的部門，一把手悉數到場。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好奇、激動與凝重的複雜神情。
他們都在半夜接到了市委辦公室的緊急通知，要求務必參加這個臨時增加的會議。
通知上只說，會議內容關係到全市鄉-鎮企業改革的未來方向，是一個「石破天驚」的新模式。
這讓所有人都充滿了猜測。
而坐在主位一側的李建國，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今天本來只是個陪襯，但硬是被張副市長點名要求必須參加。
他坐在這裡，如坐針氈。
他隱隱感覺到，今天的會議，主角，依然是那個讓他恨得牙痒痒，卻又怕得要死的年輕人——王衛東。
這幾天，他眼睜睜地看著王衛東從一個他可以隨意拿捏的鄉下小子，一飛沖天，變成了市領導眼中的紅人，改革的先鋒。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備受煎熬。
他不知道，今天，這個年輕人，又會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貴賓室的門，被推開了。
張副市長陪著一個穿著考究、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李建國定睛一看，那個中年男人，他有點印象，好像就是前幾天研討會上，那個備受矚目的港商，金海灣投資的董事，梁振邦。
張市長怎麼會和他走得這麼近？
李建國的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梁振邦此刻的心情，比李建國還要複雜一百倍。
他昨晚一夜沒睡。
他和他在香港的團隊，用越洋電話，開了一整夜的會，反覆推演王衛東給出的兩條路。
最終的結論是，第二條路，也就是「華南六省總代理」，雖然風險巨大，但潛在的收益，更是無可估量，值得一搏！
但同時，他們也擬定了一份長達十幾頁的補充協議，裡面充滿了各種對自己有利的條款，準備今天拿來和王衛東繼續拉鋸、博弈。
可就在他今天一早，信心滿滿地準備再去找王衛東談判時，卻接到了市長秘書周良的電話，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邀請」他來參加這個所謂的「現場會」。
他一走進這個會議室，看到這滿屋子的，代表著地區市官方權力的各部門領導時，他就知道，自己那些小算盤，恐怕打不響了。
王衛東的反擊，比他想像的，來得更快，也更猛烈！
「好了，同志們，都坐吧。」
張副市長春風滿面地在主位上坐下，他指了指身邊的梁振邦，對眾人介紹道：
「這位，是來自香港金海灣投資公司的梁振邦董事。梁董事不遠千里來到我們市，是希望尋找有潛力的項目進行投資，支持我們的改革開放事業。我們大家，要對梁董事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
會議室里，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梁振邦身上，充滿了探究。
張副市長又指了指坐在另一側，一直沉默不語的王衛東。
「這位，就不用我多介紹了吧？我們全市的改革先鋒，紅星實業的王衛東同志！」
這一次，掌聲明顯熱烈了許多。
在座的不少人，都聽過王衛東那場精彩的報告，對他印象深刻。
「好了，閒話不多說。」
張副市長敲了敲桌子，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的臉色，變得嚴肅而又莊重。
「今天，緊急把大家召集起來，是要宣布一件大事！一件關係到我們地區市，乃至全省鄉鎮企業改革未來的大事！」
「我們安陽縣的王衛東同志，在『紅星模式』的基礎上，經過深思熟慮，大膽創新，提出了一個全新的，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商業發展模式——我把它，暫時命名為『紅星加盟連鎖模式』！」
「這個模式的具體內容，將由王衛東同志，親自向大家做一次詳細的匯報。」
「我要求，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要認真聽，仔細記！因為，這不僅是紅星公司一家的事，這很快，就將成為我們市委、市政府，下一步要重點扶持和推廣的，全市性的戰略項目！」
轟！
張副市長最後那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會議室里炸響！
全市性的戰略項目！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這個項目，將會得到市里從政策、到資金、到人力，全方位的，不計成本的支持！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王衛東的身上。
那目光里，充滿了震驚、不解，和一絲絲的嫉妒。
這個年輕人，到底給市長灌了什麼迷魂湯？
竟然能讓市長，為一個八字還沒一撇的「構想」，就給出如此高級別的定位和承諾？
而坐在特邀嘉賓席位上的梁振邦，臉色已經徹底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
這哪裡是什麼「現場會」？
這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
一場專門為他梁振邦，量身定做的鴻門宴！
張副市長這番話，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王衛東的「加盟模式」，現在，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商業計劃了，這是我們地區市政府看上的，要舉全市之力來推動的「政績工程」！
你想投資，可以，我們歡迎！
但你想指手畫腳，想討價還價，想在裡面耍花樣，對不起，不行！
你不是在和王衛東個人談判，你是在和我們整個地區市政府談判！
你掂量掂量，你有沒有這個資格！
梁振邦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冰天雪地里，渾身發冷。
他準備了一晚上的那些談判策略，那些補充條款，在「全市性戰略項目」這頂巨大的帽子面前，都成了一堆廢紙。
他現在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王衛東昨天為什麼那麼有恃無恐地離開。
因為，對方手裡，一直握著一張他根本無法抗衡的王牌——政治！
在中國這片土地上，任何商業，一旦和政治掛鉤，所有的規則，都將被重新定義。
而王衛東，這個看起來土得掉渣的年輕人，卻對這套規則的運用，純熟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就在梁振邦心神劇震的時候，王衛東，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看梁振邦，只是拿著一份連夜趕出來的，更加詳盡的報告，走到了會議室前方的小講台上。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而又平靜的表情。
仿佛眼前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一個純粹的，來做工作匯報的普通幹部。
「各位領導，各位同仁，下面，我就『紅星加盟連鎖模式』的可行性與發展前景，向大家做一個簡單的匯報……」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梁振邦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這場仗，他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棄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老老實實地，接受王衛東昨天給他劃定的那兩條路。
不，甚至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了。
因為他很清楚，以王衛東和這位張副市長表現出來的默契，第一條路「財務投資」，對方恐怕已經看不上了。
他們要的，是金海灣投資，作為一塊「樣板」，一個「典型」，深度參與到這個「全市性戰略項目」中來。
他們要的，是自己這條「過江龍」，老老實實地，為他們的地方經濟發展，貢獻出所有的力量。
他唯一的選擇，就是成為那個「華南六省總代理」。
而且，是在一個幾乎沒有討價還價餘地的條件下，成為這個「總代理」。
王衛東，用一場會議，就兵不血刃地，贏得了整場談判的最終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