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五百萬的誘惑
勝利飯店，地區市唯一的涉外酒店。
富麗堂皇的西餐廳里，悠揚的小提琴曲在空氣中流淌。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上，擺放著閃閃發光的銀質餐具和晶瑩剔透的高腳杯。
這裡的一切，都與這個樸素的八十年代，顯得格格不入，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縮影。
王衛東坐在柔軟的絲絨餐椅上，面前擺著一份他叫不出名字的牛排。
他沒有動刀叉。
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坐在對面的梁振邦。
「王經理，嘗嘗看。這是我們從澳洲空運過來的頂級和牛，整個地區市，只有這裡才能吃到。」梁振邦優雅地切下一小塊牛排，放入口中，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他在用這種方式，不動聲色地展示著資本的力量。
你們內地人還在為吃飽飯發愁的時候，我們吃的，已經是來自世界另一端的美食。
王衛東笑了笑，拿起了刀叉。
他沒有去切那塊牛排，而是用叉子，將旁邊的配菜，一顆小小的西蘭花，送進了嘴裡。
「梁董事，謝謝您的盛情款待。」他用餐巾擦了擦嘴，開門見山，「我想，您請我來，不只是為了讓我品嘗這塊來自澳洲的牛肉吧？」
梁振邦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他放下刀叉，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招牌式的微笑，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王經理，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
「我們金海灣投資，對你的『紅星模式』，非常看好。我們認為，這個模式，具備極強的可複製性和廣闊的市場前景。」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王衛東，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準備，向你的紅星公司，投資——五百萬！」
「港幣！」
轟！
五百萬！港幣！
這個數字，像一顆原子彈，在王衛東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儘管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這個數字被親口說出來時，他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1985年，港幣兌換人民幣的官方牌價大約是1:0.4，但在黑市上，一港幣甚至能換到近一塊錢人民幣！
五百萬港幣，就相當於近五百萬人民幣！
這是什麼概念？
這個年代的「萬元戶」，就已經能讓十里八鄉的人羨慕到眼紅。五百萬，那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都瞬間窒息的天文數字！
有了這筆錢，他可以把紅星公司的規模擴大十倍，百倍！他可以立刻建立起最先進的生產線，建立起覆蓋全省的銷售網絡！他重生以來所有的宏偉藍圖，都可以被瞬間提速十年！
這是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王衛東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變得有些急促。
他端起面前的紅酒杯，喝了一大口，用酒精的辛辣，強行壓下內心的震動。
他知道，資本的蜜糖之後，必然是帶毒的匕首。
果然，梁振邦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預料。
「當然，我們的投資，是有條件的。」梁振邦的臉上，露出了資本家特有的、和善而又殘忍的笑容。
「我們需要，對公司進行重組。成立一家新的中外合資企業。在這家新公司里，我們金海灣投資，以五百萬港幣現金入股，占股51%。」
「你和你的團隊，以現有的紅星公司資產和技術入股，占股49%。」
「新公司的董事長，由我方委派。王經理你，可以繼續擔任總經理，負責公司的具體運營。你的薪水，我們可以給你開到全省最高水平，每年，還可以給你額外的分紅。」
條件，清晰而殘酷。
用五百萬，買下公司的絕對控股權。
從此以後，王衛東，這個公司的創始人和靈魂人物，將從主人，變成一個高級打工仔。
他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商業王國，將改名換姓，成為別人資本版圖上的一塊拼圖。
王衛東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杯中那殷紅如血的酒液，一言不發。
梁振邦也不催促，只是胸有成竹地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等待著。
他不相信，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條件。
在他看來，王衛東和他的紅星公司，就像一個懷抱著金礦卻不知道如何開採的野人。而他，就是帶來先進工具和技術的文明人。用一些微不足道的代價，換取金礦的所有權，天經地義。
良久。
王衛東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沒有梁振邦預想中的掙扎、猶豫，或是貪婪。
只有一片平靜。
「梁董事，」他緩緩開口，「您的提議，非常誘人。」
梁振邦的嘴角，微微上揚。
「但是，」王衛東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我不能接受。」
梁振邦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為什麼？」他皺起了眉頭，無法理解，「是嫌錢少？還是嫌股份少？這些，我們都可以再談。」
「不。」王衛東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紅星公司，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它的每一分資產，都屬於紅星公社那幾百戶入股的農民。我沒有權力，把它賣掉。更不能，讓鄉親們從主人，變成別人手裡的僱工。」
「這是我的原則，也是我的底線。」
梁振邦的臉色，沉了下來：「王經理，你這是在拒絕我們金海灣的善意。為了那些所謂的『原則』，放棄一個讓企業一飛沖天的機會，你不覺得，這很愚蠢嗎？」
「或許吧。」王衛東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股讓梁振邦看不懂的自信和從容。
「我拒絕您的收購提議，但並不代表，我拒絕與您合作。」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梁振邦，一股強大的氣場，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梁董事，你的眼光很準，『紅星模式』確實可以複製。但你找錯了合作的方式。」
「你想要的，是吞併一條魚，然後把它養在你的魚缸里。」
「而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走向更廣闊的大海！」
梁振邦被他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問道：「什麼意思？」
王衛東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又充滿野心的弧度。
他看著梁振邦，一字一頓地拋出了一個顛覆性的，足以讓這個時代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構想。
「我們，不談收購。」
「我們來談……加盟！」
富麗堂皇的西餐廳里，悠揚的小提琴曲在空氣中流淌。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上，擺放著閃閃發光的銀質餐具和晶瑩剔透的高腳杯。
這裡的一切，都與這個樸素的八十年代，顯得格格不入，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縮影。
王衛東坐在柔軟的絲絨餐椅上，面前擺著一份他叫不出名字的牛排。
他沒有動刀叉。
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坐在對面的梁振邦。
「王經理，嘗嘗看。這是我們從澳洲空運過來的頂級和牛，整個地區市，只有這裡才能吃到。」梁振邦優雅地切下一小塊牛排，放入口中，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他在用這種方式，不動聲色地展示著資本的力量。
你們內地人還在為吃飽飯發愁的時候，我們吃的，已經是來自世界另一端的美食。
王衛東笑了笑，拿起了刀叉。
他沒有去切那塊牛排，而是用叉子，將旁邊的配菜，一顆小小的西蘭花，送進了嘴裡。
「梁董事，謝謝您的盛情款待。」他用餐巾擦了擦嘴，開門見山，「我想，您請我來，不只是為了讓我品嘗這塊來自澳洲的牛肉吧？」
梁振邦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他放下刀叉，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招牌式的微笑，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王經理，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
「我們金海灣投資，對你的『紅星模式』，非常看好。我們認為，這個模式，具備極強的可複製性和廣闊的市場前景。」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王衛東，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準備，向你的紅星公司，投資——五百萬！」
「港幣！」
轟！
五百萬！港幣！
這個數字，像一顆原子彈，在王衛東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儘管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這個數字被親口說出來時，他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1985年，港幣兌換人民幣的官方牌價大約是1:0.4，但在黑市上，一港幣甚至能換到近一塊錢人民幣！
五百萬港幣，就相當於近五百萬人民幣！
這是什麼概念？
這個年代的「萬元戶」，就已經能讓十里八鄉的人羨慕到眼紅。五百萬，那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都瞬間窒息的天文數字！
有了這筆錢，他可以把紅星公司的規模擴大十倍，百倍！他可以立刻建立起最先進的生產線，建立起覆蓋全省的銷售網絡！他重生以來所有的宏偉藍圖，都可以被瞬間提速十年！
這是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王衛東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變得有些急促。
他端起面前的紅酒杯，喝了一大口，用酒精的辛辣，強行壓下內心的震動。
他知道，資本的蜜糖之後，必然是帶毒的匕首。
果然，梁振邦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預料。
「當然，我們的投資，是有條件的。」梁振邦的臉上，露出了資本家特有的、和善而又殘忍的笑容。
「我們需要，對公司進行重組。成立一家新的中外合資企業。在這家新公司里，我們金海灣投資，以五百萬港幣現金入股，占股51%。」
「你和你的團隊，以現有的紅星公司資產和技術入股，占股49%。」
「新公司的董事長，由我方委派。王經理你，可以繼續擔任總經理，負責公司的具體運營。你的薪水，我們可以給你開到全省最高水平，每年，還可以給你額外的分紅。」
條件，清晰而殘酷。
用五百萬，買下公司的絕對控股權。
從此以後，王衛東，這個公司的創始人和靈魂人物，將從主人，變成一個高級打工仔。
他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商業王國，將改名換姓，成為別人資本版圖上的一塊拼圖。
王衛東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杯中那殷紅如血的酒液，一言不發。
梁振邦也不催促，只是胸有成竹地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等待著。
他不相信，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條件。
在他看來，王衛東和他的紅星公司，就像一個懷抱著金礦卻不知道如何開採的野人。而他，就是帶來先進工具和技術的文明人。用一些微不足道的代價，換取金礦的所有權，天經地義。
良久。
王衛東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沒有梁振邦預想中的掙扎、猶豫，或是貪婪。
只有一片平靜。
「梁董事，」他緩緩開口，「您的提議，非常誘人。」
梁振邦的嘴角，微微上揚。
「但是，」王衛東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我不能接受。」
梁振邦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為什麼？」他皺起了眉頭，無法理解，「是嫌錢少？還是嫌股份少？這些，我們都可以再談。」
「不。」王衛東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紅星公司，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它的每一分資產，都屬於紅星公社那幾百戶入股的農民。我沒有權力，把它賣掉。更不能，讓鄉親們從主人，變成別人手裡的僱工。」
「這是我的原則，也是我的底線。」
梁振邦的臉色，沉了下來：「王經理，你這是在拒絕我們金海灣的善意。為了那些所謂的『原則』，放棄一個讓企業一飛沖天的機會，你不覺得，這很愚蠢嗎？」
「或許吧。」王衛東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股讓梁振邦看不懂的自信和從容。
「我拒絕您的收購提議，但並不代表，我拒絕與您合作。」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梁振邦，一股強大的氣場，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梁董事，你的眼光很準，『紅星模式』確實可以複製。但你找錯了合作的方式。」
「你想要的，是吞併一條魚，然後把它養在你的魚缸里。」
「而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走向更廣闊的大海！」
梁振邦被他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問道：「什麼意思？」
王衛東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又充滿野心的弧度。
他看著梁振邦，一字一頓地拋出了一個顛覆性的，足以讓這個時代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構想。
「我們，不談收購。」
「我們來談……加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