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紅星產業鏈模式！革命的友誼
蘇晴沒有立刻離開。
她讓王衛東帶著她，在供銷社裡轉了轉，最後走到了公社後面的田埂上。
夕陽的餘暉，像打翻了的橘子汽水，將天空和大地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
晚風吹過麥浪，沙沙作響。
田地里，隨處可見剛剛領到化肥，就迫不及待下地播種的社員。
他們幹得熱火朝天，看到田埂上並肩行走的王衛東和蘇晴，都遠遠地停下手裡的活，用最淳樸的方式笑著打招呼。
「王社長！」
「蘇縣長好！」
那一張張黝黑的臉上，笑容真摯得沒有一絲雜質。
蘇晴看著這片充滿希望的田野，看著那些重新燃起幹勁的社員，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觸動。
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邊的年輕人。
他身上還帶著長途奔波的風塵，衣服也有些褶皺，但那雙眼睛，在夕陽下卻亮得驚人。
「王衛東。」
她輕聲開口，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你做到了。你真的讓這裡變了樣。」
這一聲「王衛東」，讓王衛東的心裡微微一動。
他知道，這意味著，這位行事嚴謹、講究原則的副縣長，從這一刻起，才真正從個人層面接納了他。
王衛東看著她的側臉，夕陽的餘暉給她清麗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平日裡的清冷似乎都被這暖色融化了。
他說：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沒有您的那個電話，沒有您願意承擔那麼大的風險，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的聲音很誠懇。
不是在說客套話，而是事實。
沒有蘇晴最後關頭的拍板和擔保，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那幾十萬斤化肥也只能爛在鄰省的倉庫里。
蘇晴聽出了他話里的真誠，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在彼此之間靜靜流淌。
他們都明白，他們是同一類人。
都渴望著改變這個沉悶的時代，都願意為了心中的信念，去冒一些別人不敢冒的風險。
沉默了片刻，蘇晴重新邁開步子，一邊走一邊問：
「那個馬金龍，你打算怎麼辦？」
王衛東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想讓我死，我當然不能讓他好過。」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春耕要緊。等鄉親們把地種完了，我再慢慢跟他算這筆帳。」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王衛東不是君子，但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蘇晴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相信王衛東有自己的分寸。
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化肥的事情解決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還是守著這個供銷社和養雞場？」
王衛東搖了搖頭。
「當然不。」
他指著不遠處的養雞場，又指了指公社後頭那片閒置的荒地，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蘇縣長，我有一個想法，可能不太成熟。」
「說來聽聽。」
蘇晴的興趣被提了起來。
「我想搞一個『產業鏈』。」
王衛東緩緩說出了這個在這個時代顯得格外新潮的詞彙。
「產業鏈？」
蘇晴的眉毛微微挑起，這個詞她只在一些內部的經濟參考資料上見過。
「對。」
王衛東解釋道。
「養雞場產雞蛋，我們直接賣。但同時，雞會產生雞糞，這是上好的有機肥料，可以用來改良咱們公社的土壤，種出更好的莊稼。莊稼收穫的玉米、豆粕，又可以作為原料，送到我們自己的飼料加工車間。」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們自己生產飼料，成本能降到最低，不僅可以供應自己的養雞場，還能賣給周邊的其他養殖戶。淘汰下來的老母雞，可以送到我們的食品加工車間，做成現在的雞湯料包，或者開發新的產品，比如燒雞、滷雞爪。這樣一來，從飼料到養殖，再到農產品和深加工產品，就形成了一個閉環。」
「每一個環節產生的價值，都牢牢抓在我們自己手裡。這，就是我想做的產業鏈。」
王衛東說完，靜靜地看著蘇晴。
他說的這些，在後世只是商業常識。
但在這個年代，對於習慣了「上面下指標，下面搞生產」的幹部們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
蘇晴徹底被鎮住了。
她站在田埂上，晚風吹動著她的短髮，她卻一動不動，腦海里反覆回味著王衛東那番話。
閉環！
產業鏈！
價值！
這些超前的概念，在她平靜的心湖裡激起了千層浪。
她發現，自己之前還是小看了王衛東。
他的眼光，他的格局，絕不僅僅局限於倒賣幾批積壓貨，或者經營一個小小的供銷社。
他是在用一種全新的，她從未接觸過的商業思維，在構建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商業雛形！
過了許久，蘇晴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眼神里充滿了複雜難明的光彩。
「你的想法……非常好，非常大膽。」
她認真地看著王衛東，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說道：
「縣裡很快要召開一次全縣經濟工作會議。我希望你回去以後，能好好準備一份發言稿，把你剛才說的這些想法，還有你經營供銷社的經驗，總結一下，形成一個『紅星模式』，在會上介紹給全縣的幹部們聽聽。」
這意味著，蘇晴要親自把他，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草根能人」，直接推向全縣的改革舞台中心！
讓他成為一個官方認證的改革標杆！
王衛東的心跳，也忍不住快了幾分。
他知道，這個機會意味著什麼。
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就在這時，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從田裡吭哧吭哧地跑了過來。
他跑到蘇晴面前，小臉蛋因為奔跑而紅撲撲的，手裡還攥著兩個熱乎乎的東西。
他有些怕生，但還是鼓起勇氣，把手裡的東西塞到了蘇晴手裡。
「姐姐，吃！」
蘇晴一愣，低頭一看，手心裡是兩個剛煮熟，還冒著熱氣的雞蛋。
小孩把東西送到，轉身就想跑。
蘇晴連忙拉住他，溫和地問：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給姐姐雞蛋呀？」
小孩怯生生地看了王衛東一眼，小聲說道：
「王社長說，你是好人，幫了我們大忙。我媽讓我把家裡最好吃的雞蛋，拿來送給你吃！」
說完，他就像完成了什麼了不得的任務，掙脫蘇晴的手，一溜煙跑遠了。
蘇晴低著頭，看著手心裡那兩個溫熱的雞蛋。
一股暖流，從掌心，一直流淌到心底。
她抬起頭，看向王衛東，臉頰上，第一次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紅暈，在夕陽的映照下，煞是好看。
她讓王衛東帶著她，在供銷社裡轉了轉，最後走到了公社後面的田埂上。
夕陽的餘暉，像打翻了的橘子汽水，將天空和大地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
晚風吹過麥浪，沙沙作響。
田地里，隨處可見剛剛領到化肥，就迫不及待下地播種的社員。
他們幹得熱火朝天，看到田埂上並肩行走的王衛東和蘇晴，都遠遠地停下手裡的活，用最淳樸的方式笑著打招呼。
「王社長！」
「蘇縣長好！」
那一張張黝黑的臉上，笑容真摯得沒有一絲雜質。
蘇晴看著這片充滿希望的田野，看著那些重新燃起幹勁的社員，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觸動。
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邊的年輕人。
他身上還帶著長途奔波的風塵，衣服也有些褶皺，但那雙眼睛，在夕陽下卻亮得驚人。
「王衛東。」
她輕聲開口，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你做到了。你真的讓這裡變了樣。」
這一聲「王衛東」，讓王衛東的心裡微微一動。
他知道，這意味著，這位行事嚴謹、講究原則的副縣長，從這一刻起，才真正從個人層面接納了他。
王衛東看著她的側臉，夕陽的餘暉給她清麗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平日裡的清冷似乎都被這暖色融化了。
他說：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沒有您的那個電話，沒有您願意承擔那麼大的風險，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的聲音很誠懇。
不是在說客套話，而是事實。
沒有蘇晴最後關頭的拍板和擔保，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那幾十萬斤化肥也只能爛在鄰省的倉庫里。
蘇晴聽出了他話里的真誠，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在彼此之間靜靜流淌。
他們都明白，他們是同一類人。
都渴望著改變這個沉悶的時代，都願意為了心中的信念，去冒一些別人不敢冒的風險。
沉默了片刻，蘇晴重新邁開步子，一邊走一邊問：
「那個馬金龍，你打算怎麼辦？」
王衛東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想讓我死，我當然不能讓他好過。」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春耕要緊。等鄉親們把地種完了，我再慢慢跟他算這筆帳。」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王衛東不是君子，但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蘇晴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相信王衛東有自己的分寸。
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化肥的事情解決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還是守著這個供銷社和養雞場？」
王衛東搖了搖頭。
「當然不。」
他指著不遠處的養雞場，又指了指公社後頭那片閒置的荒地，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蘇縣長，我有一個想法，可能不太成熟。」
「說來聽聽。」
蘇晴的興趣被提了起來。
「我想搞一個『產業鏈』。」
王衛東緩緩說出了這個在這個時代顯得格外新潮的詞彙。
「產業鏈？」
蘇晴的眉毛微微挑起，這個詞她只在一些內部的經濟參考資料上見過。
「對。」
王衛東解釋道。
「養雞場產雞蛋，我們直接賣。但同時，雞會產生雞糞，這是上好的有機肥料，可以用來改良咱們公社的土壤，種出更好的莊稼。莊稼收穫的玉米、豆粕，又可以作為原料，送到我們自己的飼料加工車間。」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們自己生產飼料，成本能降到最低，不僅可以供應自己的養雞場，還能賣給周邊的其他養殖戶。淘汰下來的老母雞，可以送到我們的食品加工車間，做成現在的雞湯料包，或者開發新的產品，比如燒雞、滷雞爪。這樣一來，從飼料到養殖，再到農產品和深加工產品，就形成了一個閉環。」
「每一個環節產生的價值，都牢牢抓在我們自己手裡。這，就是我想做的產業鏈。」
王衛東說完，靜靜地看著蘇晴。
他說的這些，在後世只是商業常識。
但在這個年代，對於習慣了「上面下指標，下面搞生產」的幹部們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
蘇晴徹底被鎮住了。
她站在田埂上，晚風吹動著她的短髮，她卻一動不動，腦海里反覆回味著王衛東那番話。
閉環！
產業鏈！
價值！
這些超前的概念，在她平靜的心湖裡激起了千層浪。
她發現，自己之前還是小看了王衛東。
他的眼光，他的格局，絕不僅僅局限於倒賣幾批積壓貨，或者經營一個小小的供銷社。
他是在用一種全新的，她從未接觸過的商業思維，在構建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商業雛形！
過了許久，蘇晴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眼神里充滿了複雜難明的光彩。
「你的想法……非常好，非常大膽。」
她認真地看著王衛東，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說道：
「縣裡很快要召開一次全縣經濟工作會議。我希望你回去以後，能好好準備一份發言稿，把你剛才說的這些想法，還有你經營供銷社的經驗，總結一下，形成一個『紅星模式』，在會上介紹給全縣的幹部們聽聽。」
這意味著，蘇晴要親自把他，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草根能人」，直接推向全縣的改革舞台中心！
讓他成為一個官方認證的改革標杆！
王衛東的心跳，也忍不住快了幾分。
他知道，這個機會意味著什麼。
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就在這時，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從田裡吭哧吭哧地跑了過來。
他跑到蘇晴面前，小臉蛋因為奔跑而紅撲撲的，手裡還攥著兩個熱乎乎的東西。
他有些怕生，但還是鼓起勇氣，把手裡的東西塞到了蘇晴手裡。
「姐姐，吃！」
蘇晴一愣，低頭一看，手心裡是兩個剛煮熟，還冒著熱氣的雞蛋。
小孩把東西送到，轉身就想跑。
蘇晴連忙拉住他，溫和地問：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給姐姐雞蛋呀？」
小孩怯生生地看了王衛東一眼，小聲說道：
「王社長說，你是好人，幫了我們大忙。我媽讓我把家裡最好吃的雞蛋，拿來送給你吃！」
說完，他就像完成了什麼了不得的任務，掙脫蘇晴的手，一溜煙跑遠了。
蘇晴低著頭，看著手心裡那兩個溫熱的雞蛋。
一股暖流，從掌心，一直流淌到心底。
她抬起頭，看向王衛東，臉頰上，第一次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紅暈，在夕陽的映照下，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