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化肥的戰爭，質疑的流程
「劉叔！你帶幾個人，馬上組織卸貨！」
「其他人，都別圍著了，回家拿傢伙事兒，到會計那兒登記，按人頭和地畝領化肥！」
王衛東的聲音嘶啞，但穿透力極強，瞬間壓過了嘈雜的歡呼聲。
社員們一聽，立刻行動起來。
整個供銷社大院，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活力的工地。
王衛東走到臨時搭起的桌子旁，劉全福正帶著兩個年輕人準備登記。
他拍了拍劉全福的肩膀：
「劉叔，還有個事。」
「啥事，衛東你說！」
劉全福激動得滿臉通紅，看王衛東的眼神，簡直像在看神仙。
王衛東拿起鐵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對著正在排隊登記的社員們再次喊道：
「鄉親們，靜一靜！我宣布個事！」
所有人立刻停下動作，齊刷刷地望向他。
「這批化肥，我知道大家等得急，也知道大家不容易。所以，價格上，我給大家要了個優惠！」
他頓了頓，伸出一隻手掌。
「比縣農資公司定的價，每袋，便宜五毛錢！」
五毛錢！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
在八十年代，五毛錢能買五斤白面，夠一個壯勞力吃兩頓飽飯！
人群在短暫的安靜後，爆發出比剛才還要猛烈十倍的歡呼！
「我的天！還便宜五毛錢！」
「王社長！你就是咱的活菩薩啊！」
「王社長萬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緊接著，整個場院山呼海嘯般地迴蕩起這句最樸實，也最真摯的讚美。
社員們看王衛東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個年輕人，不僅有通天的本事，還有一顆真正向著他們的心！
……
福滿樓。
馬金龍和錢胖子一夜宿醉，直到中午才被電話鈴聲吵醒。
「馬哥……不好了！」
電話那頭，是錢胖子派去紅星公社盯梢的心腹，聲音都打著顫。
馬金龍揉著發痛的太陽穴，不耐煩地罵道：
「嚎喪呢？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王衛東…王衛東他把化肥拉回來了！十幾輛大卡車，堆得跟山一樣！」
馬金龍手裡的茶杯「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都懵了，一把搶過電話：「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重複了一遍，還補充道：
「不光拉回來了，他還降價賣！比咱們的牌價，一袋便宜五毛錢！現在整個紅星公社都快把他供起來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馬金龍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大半，臉色鐵青。
沒有他的批條，安陽縣的運輸公司誰敢動？他是從哪兒搞來的車？又是從哪兒搞來的貨？
他立刻給縣運輸公司打電話，結果對方支支吾吾，只說是縣裡的命令。
縣裡？
馬金龍的腦子裡閃過一個清冷的身影——蘇晴！
又是她！
「媽的！」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旁邊的錢胖子嚇得一哆嗦。
「馬哥，怎…怎麼辦啊？」
錢胖子六神無主，他感覺自己這次徹底踢到鐵板上了。
馬金龍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眼神陰鷙。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慌什麼！他以為把化肥拉回來就贏了？太天真了！」
他抓起電話，打給那個盯梢的：
「你，馬上去看看他那化肥的包裝袋，上面印的什麼廠名！看仔細了！」
過了十幾分鐘，電話回了過來。
「馬科長，我看了，袋子很舊，上面的字都模糊了，好像叫…叫什麼紅旗化肥廠？沒聽說過啊！」
「紅旗化肥廠？」
馬金龍冷笑起來。
他立刻抓住了這一點。
「好！好一個王衛東！你不是能耐嗎？我讓你這次吃不了兜著走！」
他對著電話里的錢胖子，一字一句地命令道：「小錢，你立刻去縣農業局，找質檢科的劉科長，就說我說的，紅星公社的王衛東，從外地購入大量來路不明的劣質化肥，坑害農民，危害春耕生產！讓他馬上帶人去查封！」
「記住，動靜搞得越大越好！我要讓全縣的人都看看，他王衛東是個什麼貨色！」
……
紅星公社供銷社大院裡，分發化肥的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社員們個個喜氣洋洋，整個公社都沉浸在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里。
突然。
「嘀嘀——」
一陣刺耳的鳴笛聲從大院門口傳來。
一輛插著小紅旗的綠色吉普車，蠻橫地沖開人群，一個急剎車停在了院子中央。
車門打開，下來幾個穿著制服，胳膊上戴著「質檢」袖章的人。
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鷹鉤鼻，三角眼，一臉倨傲。
他正是縣農業局質檢科科長，馬金龍的親信，劉科長。
「誰是王衛東？」
劉科長背著手，下巴抬得老高。
王衛東正指揮著卸貨，聞聲走了過來：
「我就是。幾位同志有什麼事？」
劉科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輕蔑，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我們接到舉報，說你私自從外地購入大量不合格化肥，涉嫌坑害農民，危害國家農業生產！現在，我們要依法查封這批問題物資！」
他大手一揮，身後兩個工作人員立刻拿著封條，氣勢洶洶地沖向倉庫。
「王衛東，你膽子不小啊！敢用假化肥坑害鄉親們！」
「這要是耽誤了春耕，造成糧食減產，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劉科長的話，聲音極大，故意讓周圍所有社員都聽到。
剛剛還喜氣洋洋的社員們，一下子全愣住了。
假化肥？
不合格？
這些詞，每一個都像重錘一樣敲在他們心上。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啥？是假化肥？」
「我的娘哎，這要是假的，咱這地不就全毀了？」
「王社長，這…這是咋回事啊？」
剛剛還對王衛東感恩戴德的社員們，此刻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懷疑。
他們可以窮，但不能接受被人騙，更不能接受賴以生存的土地被毀掉！
劉全福急了，衝上去攔住質檢人員：
「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的化肥怎麼可能是假的！」
「滾開！」
劉科長一把推開他。
「是不是假的，不是你說了算！我們要帶回去化驗！」
說著，他的人就要強行往倉庫門上貼封條。
整個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面對來勢洶洶的質檢隊和社員們動搖的眼神，王衛東卻異常鎮定。
他一步上前，擋在了倉庫門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要檢測可以。」
「但為了公平起見，咱們得找個大家都信得過的人來做個見證。」
劉科長嗤笑一聲：
「你算老幾？你說找誰就找誰？我們代表的是國家，就是最權威的見證！」
王衛東沒有理他，目光越過眾人，投向了大院門口。
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剛剛停穩。
一個穿著藍色便服，氣質清麗的身影，從車上跨了下來。
正是蘇晴。
推著自行車，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場院中央。
她親自來了。
「其他人，都別圍著了，回家拿傢伙事兒，到會計那兒登記，按人頭和地畝領化肥！」
王衛東的聲音嘶啞，但穿透力極強，瞬間壓過了嘈雜的歡呼聲。
社員們一聽，立刻行動起來。
整個供銷社大院，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活力的工地。
王衛東走到臨時搭起的桌子旁，劉全福正帶著兩個年輕人準備登記。
他拍了拍劉全福的肩膀：
「劉叔，還有個事。」
「啥事，衛東你說！」
劉全福激動得滿臉通紅，看王衛東的眼神，簡直像在看神仙。
王衛東拿起鐵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對著正在排隊登記的社員們再次喊道：
「鄉親們，靜一靜！我宣布個事！」
所有人立刻停下動作，齊刷刷地望向他。
「這批化肥，我知道大家等得急，也知道大家不容易。所以，價格上，我給大家要了個優惠！」
他頓了頓，伸出一隻手掌。
「比縣農資公司定的價，每袋，便宜五毛錢！」
五毛錢！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
在八十年代，五毛錢能買五斤白面，夠一個壯勞力吃兩頓飽飯！
人群在短暫的安靜後，爆發出比剛才還要猛烈十倍的歡呼！
「我的天！還便宜五毛錢！」
「王社長！你就是咱的活菩薩啊！」
「王社長萬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緊接著，整個場院山呼海嘯般地迴蕩起這句最樸實，也最真摯的讚美。
社員們看王衛東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個年輕人，不僅有通天的本事，還有一顆真正向著他們的心！
……
福滿樓。
馬金龍和錢胖子一夜宿醉，直到中午才被電話鈴聲吵醒。
「馬哥……不好了！」
電話那頭，是錢胖子派去紅星公社盯梢的心腹，聲音都打著顫。
馬金龍揉著發痛的太陽穴，不耐煩地罵道：
「嚎喪呢？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王衛東…王衛東他把化肥拉回來了！十幾輛大卡車，堆得跟山一樣！」
馬金龍手裡的茶杯「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都懵了，一把搶過電話：「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重複了一遍，還補充道：
「不光拉回來了，他還降價賣！比咱們的牌價，一袋便宜五毛錢！現在整個紅星公社都快把他供起來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馬金龍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大半，臉色鐵青。
沒有他的批條，安陽縣的運輸公司誰敢動？他是從哪兒搞來的車？又是從哪兒搞來的貨？
他立刻給縣運輸公司打電話，結果對方支支吾吾，只說是縣裡的命令。
縣裡？
馬金龍的腦子裡閃過一個清冷的身影——蘇晴！
又是她！
「媽的！」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旁邊的錢胖子嚇得一哆嗦。
「馬哥，怎…怎麼辦啊？」
錢胖子六神無主，他感覺自己這次徹底踢到鐵板上了。
馬金龍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眼神陰鷙。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慌什麼！他以為把化肥拉回來就贏了？太天真了！」
他抓起電話，打給那個盯梢的：
「你，馬上去看看他那化肥的包裝袋，上面印的什麼廠名！看仔細了！」
過了十幾分鐘，電話回了過來。
「馬科長，我看了，袋子很舊，上面的字都模糊了，好像叫…叫什麼紅旗化肥廠？沒聽說過啊！」
「紅旗化肥廠？」
馬金龍冷笑起來。
他立刻抓住了這一點。
「好！好一個王衛東！你不是能耐嗎？我讓你這次吃不了兜著走！」
他對著電話里的錢胖子，一字一句地命令道：「小錢，你立刻去縣農業局，找質檢科的劉科長，就說我說的，紅星公社的王衛東，從外地購入大量來路不明的劣質化肥，坑害農民，危害春耕生產！讓他馬上帶人去查封！」
「記住，動靜搞得越大越好！我要讓全縣的人都看看，他王衛東是個什麼貨色！」
……
紅星公社供銷社大院裡，分發化肥的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社員們個個喜氣洋洋，整個公社都沉浸在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里。
突然。
「嘀嘀——」
一陣刺耳的鳴笛聲從大院門口傳來。
一輛插著小紅旗的綠色吉普車，蠻橫地沖開人群，一個急剎車停在了院子中央。
車門打開，下來幾個穿著制服，胳膊上戴著「質檢」袖章的人。
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鷹鉤鼻，三角眼，一臉倨傲。
他正是縣農業局質檢科科長，馬金龍的親信，劉科長。
「誰是王衛東？」
劉科長背著手，下巴抬得老高。
王衛東正指揮著卸貨，聞聲走了過來：
「我就是。幾位同志有什麼事？」
劉科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輕蔑，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我們接到舉報，說你私自從外地購入大量不合格化肥，涉嫌坑害農民，危害國家農業生產！現在，我們要依法查封這批問題物資！」
他大手一揮，身後兩個工作人員立刻拿著封條，氣勢洶洶地沖向倉庫。
「王衛東，你膽子不小啊！敢用假化肥坑害鄉親們！」
「這要是耽誤了春耕，造成糧食減產，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劉科長的話，聲音極大，故意讓周圍所有社員都聽到。
剛剛還喜氣洋洋的社員們，一下子全愣住了。
假化肥？
不合格？
這些詞，每一個都像重錘一樣敲在他們心上。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啥？是假化肥？」
「我的娘哎，這要是假的，咱這地不就全毀了？」
「王社長，這…這是咋回事啊？」
剛剛還對王衛東感恩戴德的社員們，此刻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懷疑。
他們可以窮，但不能接受被人騙，更不能接受賴以生存的土地被毀掉！
劉全福急了，衝上去攔住質檢人員：
「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的化肥怎麼可能是假的！」
「滾開！」
劉科長一把推開他。
「是不是假的，不是你說了算！我們要帶回去化驗！」
說著，他的人就要強行往倉庫門上貼封條。
整個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面對來勢洶洶的質檢隊和社員們動搖的眼神，王衛東卻異常鎮定。
他一步上前，擋在了倉庫門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要檢測可以。」
「但為了公平起見，咱們得找個大家都信得過的人來做個見證。」
劉科長嗤笑一聲：
「你算老幾？你說找誰就找誰？我們代表的是國家，就是最權威的見證！」
王衛東沒有理他，目光越過眾人，投向了大院門口。
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剛剛停穩。
一個穿著藍色便服，氣質清麗的身影，從車上跨了下來。
正是蘇晴。
推著自行車，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場院中央。
她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