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盯幀
盧鳶走進監控室。
負責監控的技術警員看到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盧隊。」
「把王明家小區附近，昨天下午四點到七點的所有監控錄像調出來，所有路口，所有角度。」
「是！」
技術員立刻開始操作，十幾個分屏畫面瞬間鋪滿了整個監控牆。
盧鳶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指尖在操作台上快速滑動。
就在這時，監控室的門被推開。
穿著一身板正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福安市警局的李局長。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小盧啊。」
「大家都知道你是咱們局裡的王牌，是尖刀。但是，方式方法，有時候是不是也該注意一下？你這樣的暴脾氣，真的需要克制一下。」
「李局，你是說玻璃門的事情麼？叫維修工或者另外買一個門吧，費用從我工資里扣。」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一個畫面被定格，放大，確認沒有異常後，又立刻切換到下一個。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李局長一眼。
李局長有些無語。
「我不是說門的事。我是說王明的事。」
「你這次太衝動了。發現了監視點，第一時間應該是上報，由指揮中心統一部署，悄無聲息地拔掉釘子。你這樣直接把人帶走，你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叫打草驚蛇！」
盧鳶手上的動作終於停了。
她轉動椅子，第一次正眼看向李局長。
「李局，請問，我這個事情，有沒有上報？」
「……是有上報。」
「那我再問你，後續拔掉釘子的人，是我麼？」
「當然不是你，楊少校給我說的時候，我人都是懵的，我是喊的王隊去的。」
「那我問你，按照你剛剛的邏輯來說，我是不是發現了監視點，第一時間應該是上報，由指揮中心統一部署，悄無聲息地拔掉釘子？」
李局長一時間有些語塞。
「李局，我問您，我哪一步做錯了？」
盧鳶得理不饒人地追問了下。
「你……」
李局長被她這理直氣壯的反問噎了一下。
「你不該擅自行動！把關鍵證人兼保護對象直接從布控圈裡帶離，萬一對方狗急跳牆怎麼辦？」
「狗急跳牆？」
盧鳶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您的意思是，讓王明繼續待在那個被嚴密監控的包圍圈裡，當一個活靶子，對面就不會狗急跳牆了麼？」
「我們可以對他進行秘密保護！」
「秘密保護？」
盧鳶再次反問。
「對方的布控已經到了門對門，樓上樓下的地步，專業程度極高。我們的『秘密保護』，能保證百分之百不被發現？能保證王明百分之百的安全？」
李局長一時語塞。
他知道，盧鳶說的沒錯。
「李局，按照我們內部的應急處理預案。當發現有公民人身安全受到嚴重威脅時，我們通常會給出什麼建議？」
盧鳶開始反問。
李局長皺著眉。
「建議其暫時脫離現有住所，前往信得過的親戚或朋友家中暫避，並保持通訊暢通，隨時向警方匯報情況。」
「很好。」
盧鳶點了點頭，話鋒一轉。
「那麼，王明現在在哪？」
「我怎麼知道你把他藏到哪裡去了！」
「他就在我家。」
「什麼？！」
「胡鬧！簡直是胡鬧！盧鳶！你這是嚴重的違規！公私不分！你把他帶到你家裡去，你這是擅自行動！」
「我就是王明的朋友。」
「朋……朋友？」
「你別跟我在這兒胡攪蠻纏！你上次才把別人抓到警局了，你轉眼就和他成朋友了？！」
盧鳶沒再爭辯。
她只是默默地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支付軟體，調出一條消費記錄，然後把屏幕遞到了李局長面前。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
【老劉燒烤】
【支付金額：268.00元】
盧鳶收回手機。
「前天晚上，我和他在東城夜市的老劉燒烤吃過飯，我請的客。按照世俗的定義，能一起坐下來擼串喝酒，並且由我主動買單的，應該可以算作朋友的範疇了吧？」
「……」
李局長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以，盧鳶把王明帶回自己家，完全是「遵照規定」，在「朋友」的身份下，為他提供一個安全的避難所。
這他媽……這他媽叫什麼事！
李局長感覺自己的血壓在「蹭蹭」往上漲。
他指著盧鳶，手指都有些發抖。
「你……你這是在鑽空子！」
「李局，我只是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選擇了對保護對象最有利的方案。」
盧鳶把椅子轉了回去，重新面對監控牆。
「而且，結果證明，我的選擇是正確的。兩個監視點被成功拔除，沒有驚動對方的核心人員，王明本人也安然無恙。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李局長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最終只能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啊你……算了！你小子是跑不了的！」
「是。」
盧鳶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李局長搖了搖頭，知道再說下去也是對牛彈琴，只能轉身離開了監控室。
盧鳶的動作戛然而止。
畫面定格。
找到了！
一條僻靜的老巷子。
巷口還有幾個乘涼的老大爺。
還有對年輕情侶。
以及王明。
還有網面身後那個銀髮男子。
盧鳶開始點擊播放。
畫面里的銀髮男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毫無徵兆地抬起頭，隔著屏幕，直勾勾地朝著攝像頭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冰冷的鏡頭，直接看到了正在窺視的盧鳶本人！
緊接著，下一幀。
人沒了。
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不是跑開，不是躲進陰影。
而是在兩幀畫面之間，徹底蒸發！
「……」
盧鳶猛地將進度條拖回去，一幀，一幀地播放。
上一幀，男人還在。
下一幀，空空如也。
她不信邪，反覆拖動了十幾次，結果都一模一樣。
就像是有人用P圖軟體，硬生生地把他從這個世界裡摳了出去。
可畫面上，王明顯然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他還對著剛才銀髮男子的位置滔滔不絕。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盧鳶盯著那一幀一言不發。
負責監控的技術警員看到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盧隊。」
「把王明家小區附近，昨天下午四點到七點的所有監控錄像調出來，所有路口，所有角度。」
「是！」
技術員立刻開始操作，十幾個分屏畫面瞬間鋪滿了整個監控牆。
盧鳶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指尖在操作台上快速滑動。
就在這時，監控室的門被推開。
穿著一身板正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福安市警局的李局長。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小盧啊。」
「大家都知道你是咱們局裡的王牌，是尖刀。但是，方式方法，有時候是不是也該注意一下？你這樣的暴脾氣，真的需要克制一下。」
「李局，你是說玻璃門的事情麼？叫維修工或者另外買一個門吧，費用從我工資里扣。」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一個畫面被定格，放大，確認沒有異常後，又立刻切換到下一個。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李局長一眼。
李局長有些無語。
「我不是說門的事。我是說王明的事。」
「你這次太衝動了。發現了監視點，第一時間應該是上報，由指揮中心統一部署，悄無聲息地拔掉釘子。你這樣直接把人帶走，你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叫打草驚蛇！」
盧鳶手上的動作終於停了。
她轉動椅子，第一次正眼看向李局長。
「李局，請問，我這個事情，有沒有上報？」
「……是有上報。」
「那我再問你，後續拔掉釘子的人，是我麼？」
「當然不是你，楊少校給我說的時候，我人都是懵的，我是喊的王隊去的。」
「那我問你，按照你剛剛的邏輯來說，我是不是發現了監視點，第一時間應該是上報，由指揮中心統一部署，悄無聲息地拔掉釘子？」
李局長一時間有些語塞。
「李局，我問您，我哪一步做錯了？」
盧鳶得理不饒人地追問了下。
「你……」
李局長被她這理直氣壯的反問噎了一下。
「你不該擅自行動！把關鍵證人兼保護對象直接從布控圈裡帶離，萬一對方狗急跳牆怎麼辦？」
「狗急跳牆？」
盧鳶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您的意思是，讓王明繼續待在那個被嚴密監控的包圍圈裡，當一個活靶子，對面就不會狗急跳牆了麼？」
「我們可以對他進行秘密保護！」
「秘密保護？」
盧鳶再次反問。
「對方的布控已經到了門對門，樓上樓下的地步，專業程度極高。我們的『秘密保護』，能保證百分之百不被發現？能保證王明百分之百的安全？」
李局長一時語塞。
他知道，盧鳶說的沒錯。
「李局，按照我們內部的應急處理預案。當發現有公民人身安全受到嚴重威脅時，我們通常會給出什麼建議？」
盧鳶開始反問。
李局長皺著眉。
「建議其暫時脫離現有住所，前往信得過的親戚或朋友家中暫避，並保持通訊暢通，隨時向警方匯報情況。」
「很好。」
盧鳶點了點頭，話鋒一轉。
「那麼，王明現在在哪？」
「我怎麼知道你把他藏到哪裡去了！」
「他就在我家。」
「什麼？！」
「胡鬧！簡直是胡鬧！盧鳶！你這是嚴重的違規！公私不分！你把他帶到你家裡去，你這是擅自行動！」
「我就是王明的朋友。」
「朋……朋友？」
「你別跟我在這兒胡攪蠻纏！你上次才把別人抓到警局了，你轉眼就和他成朋友了？！」
盧鳶沒再爭辯。
她只是默默地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支付軟體，調出一條消費記錄，然後把屏幕遞到了李局長面前。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
【老劉燒烤】
【支付金額：268.00元】
盧鳶收回手機。
「前天晚上，我和他在東城夜市的老劉燒烤吃過飯，我請的客。按照世俗的定義，能一起坐下來擼串喝酒，並且由我主動買單的，應該可以算作朋友的範疇了吧？」
「……」
李局長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以，盧鳶把王明帶回自己家，完全是「遵照規定」，在「朋友」的身份下，為他提供一個安全的避難所。
這他媽……這他媽叫什麼事！
李局長感覺自己的血壓在「蹭蹭」往上漲。
他指著盧鳶，手指都有些發抖。
「你……你這是在鑽空子！」
「李局，我只是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選擇了對保護對象最有利的方案。」
盧鳶把椅子轉了回去，重新面對監控牆。
「而且，結果證明，我的選擇是正確的。兩個監視點被成功拔除，沒有驚動對方的核心人員，王明本人也安然無恙。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李局長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最終只能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啊你……算了！你小子是跑不了的！」
「是。」
盧鳶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李局長搖了搖頭，知道再說下去也是對牛彈琴，只能轉身離開了監控室。
盧鳶的動作戛然而止。
畫面定格。
找到了！
一條僻靜的老巷子。
巷口還有幾個乘涼的老大爺。
還有對年輕情侶。
以及王明。
還有網面身後那個銀髮男子。
盧鳶開始點擊播放。
畫面里的銀髮男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毫無徵兆地抬起頭，隔著屏幕，直勾勾地朝著攝像頭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冰冷的鏡頭，直接看到了正在窺視的盧鳶本人！
緊接著，下一幀。
人沒了。
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不是跑開，不是躲進陰影。
而是在兩幀畫面之間，徹底蒸發！
「……」
盧鳶猛地將進度條拖回去，一幀，一幀地播放。
上一幀，男人還在。
下一幀，空空如也。
她不信邪，反覆拖動了十幾次，結果都一模一樣。
就像是有人用P圖軟體，硬生生地把他從這個世界裡摳了出去。
可畫面上，王明顯然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他還對著剛才銀髮男子的位置滔滔不絕。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盧鳶盯著那一幀一言不發。